寧浥塵笑道︰「薩特團長,這就是我的伙伴。」
迦瑣羅身手敏捷地躍至寧浥塵身旁,用警示的目光打量著薩特。寧浥塵解釋道︰「迦瑣羅,這是黑森林中做商運生意的老板,薩特團長。他們的獵空團,實力不凡呢。剛才薩特團長還說,和我們有很長一段順路。」
迦瑣羅的出現讓薩特不悅,他圓潤而泛著光澤的臉上笑意收斂,道︰「捎帶一個弱女子,倒是沒有問題。現在又多一個,怕是不方便了。」
迦瑣羅睜目怒斥,以他的性子,原本會甩手離去,不惜得與這種人多說半句。而現在似乎考慮到寧浥塵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強忍著不與之動手的沖到,道︰「那如何才能行個方便?」
「這個嘛,」薩特把玩著腕間金光流璨的鐲子,也不抬眼看迦瑣羅,漫不經心道︰「就用六只靈火狐做交換吧。」
「六只!」迦瑣羅皺起眉頭,這個薩特也真敢開口。靈火狐的皮毛做成披風,在冰天雪地中游走如行走在春日鄉野,半點不覺寒冷。嘉恆山脈終年冰雪,一片白色的世界。那些好不容易出了黑森林到了嘉恆山脈的人,有不少被凍死在這片雪域的。
但是靈火狐擁有很高的靈智,因攜帶著靈火得名,並不容易被抓獲。若被灼傷,除非獵殺之並取之狐血做藥引,否則傷口不會痊愈。而且薩特一要就是六只,真不知道要抓到什麼時候。
寧浥塵看得出迦瑣羅確實忍得十分辛苦,他看了自己一眼,隨即道︰「好吧,就六只。」
薩特哈哈一笑,露出刁難之色︰「我們的團隊已經馬不停蹄地趕了三日路程,兄弟們疲憊不堪,先在此第休息吧。這位兄弟,你只有兩天的時間,抓緊啊。否則,我們就不再等候,繼續出發了。」
要不是寧浥塵及時拉著,迦瑣羅便要上前揍這個胖子一頓。
「我們時間不多。」寧浥塵示意迦瑣羅不要做無謂的動作,先完成眼前的目的要緊。
兩人打定主意,就先告別獵空團,尋找靈火狐去了。
靈火狐雖是火系妖獸,卻居住在森林深處。嘉恆山脈處處可見年齡悠久的古樹,高聳入雲,筆直參天。雷電日,閃電劈下,樹木起火後,便有幾率看到靈火狐出現,將這雷電之火盡數吸入月復中。它們機敏,果勇,不似沙漠中的妖獸那般有狂躁的火屬性,體內的獸火更有靈性,馴化後頗為溫和。因此,要生生逮住它們,並不是件易事。
而現在,是白天。
迦瑣羅從一顆參天大樹上下來,跟寧浥塵說起他在樹頂觀察到的情況︰「今日天色暗沉,烏雲下沉,透著一股悶壓之感。看此情狀,晚上很可能降下雷電。屆時,不知道會不會有靈火狐出現,我們可以踫踫運氣。」
暮色降臨,烏雲陰沉,被樹木掩蓋的厚實土地愈發顯得黑暗。寧浥塵的腳踩在樹葉短枝層層堆積的土地上,聞到腐敗潮濕的氣息和泥土散發出的土腥味。林間穿梭的風,吹起她耳畔的碎發。厚重沉悶的雷聲隱隱從遙遠的天際傳來,天上降下幾滴冷冷的雨。
夜色愈發漆黑,雨繼續下著。閃電森白的光劃破長夜,若隱若現地映照著兩張容顏絕美的臉。
寧浥塵和迦瑣羅藏匿在一棵枝葉茂密的樹杈間,樹葉擋去了大半雨水。他們的目光伴隨著道道閃電起起落落,等待著閃電劈裂樹木。迦瑣羅重重一拳擊在樹干上,瞬時陷進去兩寸︰「入夜已久,這雷電還沒劈到半根樹枝,不著火怎麼引來那些火靈狐?」
又一滴雨水順著寧浥塵尖尖的下巴墜下,碎發貼著她未施粉黛的臉,一雙深沉的眼眸在夜色中愈發不可見底︰「再等等。雷霆迅猛,會有機會的。」
一道閃電降下,突然將森林映照地恍若白天。隨著耳畔一聲振聾發聵的巨響,在離他們一里地之處便冒出了火光,將周圍照紅。
兩人面上浮現欣喜之色,便往那處趕去。火勢燒了一陣,因著有雨,漸漸小了下來,期間並無靈火狐出現。迦瑣羅面露焦慮之色︰「今夜的機會就這樣錯過了?」
寧浥塵望著隱隱有熄滅之勢的火,心中也不確定。雨水淋得渾身冰冷,而貼身的袋子里有一處地方始終發散著溫和的暖意。她記起來了,那是在鬼市時迦瑣羅買給她的火屬性靈石。
她趕緊把火靈石取了出來︰「這個可有幫助?」
迦瑣羅將之奪過,笑道︰「有用,有用。這下可以保持火勢了。」
「慢著。」寧浥塵阻止了他,在他遲疑的目光中又拿出了一個白色的小瓶︰「加上這個。」
迦瑣羅看到這瓶東西時,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在我們阿修羅道,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
寧浥塵一愣,這瓶失魂散是從魔道帶出來的,一時大意,竟讓迦瑣羅起了疑心。她正欲說話,迦瑣羅便從她手中接過︰「但你的想法,總不會出錯。」
他用阿修羅之力將火靈石和失魂散祭到著火的那片區域之上,這兩件物什如焰火般炸裂碎成無數 紅的粒子,飄落在火焰之上。火勢瞬時膨脹,炙熱逼人。普通的黃色火焰,周邊又包裹了一層赤橙之色,帶上了火靈石的靈性。
「嘰嘰——」片刻,周圍傳來了一聲動物叫。稍後,接二連三的叫聲開始出現,由遠至近地傳來。
一匹狼狗般大小的走獸出現了。借著雷電之光,發現原是一匹通體黃褐色的狐狸,而尾巴尖是火焰般的紅。若是隱藏在茂密的灌木叢里,不留心根本看不出來,還以為是朵花。在它的身後,跟著走出了一群小獸。這里,來了大約十一二只火靈狐。
又一道響雷憑空炸裂,點燃樹木,使得火勢又大了起來。火靈狐們發出了亢奮的叫聲,沖著火勢奔去,有一兩只開始貪婪地吸食帶著火靈石碎屑的火焰,其他的還在等。
其余火靈狐終于忍不住火靈石的誘惑,開始上前吞噬火焰。
此時,那帶頭的兩只忽然發出軟綿綿的哼哼,一頭栽倒下去。其余令狐見勢不妙,立刻停止吞噬,轉身預備逃跑。
迦瑣羅看準時機,一躍而上,迅如閃電,擋在領頭的火靈狐面前。
領頭火靈狐身後的九只見狀,立刻聚攏起來跟在它身後,待它發出憤怒而低沉的一聲吼時,全部一擁而上,撲向了迦瑣羅。
十只靈火狐一同發動攻擊,迦瑣羅應對起來雖有些吃力,身上被尖銳的爪子抓傷了幾處,但並沒有感到威脅。
靈火狐們被一只只打飛出去,吃不住阿修羅神力的蠻橫。領頭的一仰頭,洪水傾瀉般噴出了赤橙色的獸火,迦瑣羅一個沒有防備,避閃不及,用小臂擋臉,皮膚被灼傷了一小塊,不斷作痛。
其他火靈狐都開始噴火,迦瑣羅一時之間無法靠近。
迦瑣羅咬緊了牙︰「我一味擅長近身格斗,竟沒帶半樣可遠攻的寶物……」
火靈狐們見他對獸火有顧忌,尋到了逃跑之機,便預備掉頭。
寧浥塵看在眼里,心中也急了。若用法術,抓住它們倒不是難事,可身份就會暴露了。
此時,在那獸火濃郁的正中間,有一團黑色的漩渦出現,攜帶著縷縷綠赤紫白四色氣息。隨即爆發開來,將火靈狐們震得飛起,倒在地上無法動彈,奄奄一息。迦瑣羅也是使出十成功力防御,才沒被震飛。
森林上空的雷電加重了,如群蛇亂舞。
寧浥塵理了理衣衫,依然站在原處。是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