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影出現在火光中,有些恍惚,但依稀可看出是個高大男人的身形。那是濃郁的魔氣,攜帶著風火雷電的氣息。這人是——
黑漠。
寧浥塵心中猜想著來人的身份。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透著一股子得意的聲音從火光中傳出,模樣也越發清晰︰「沒想到,今夜風火雷電肆虐,不僅助我功力增長,還遇到了你。」
雷電攜著火光沖下,盡數往此人身上劈去。所有火焰分成一條條火蛇般游向那人,隨著黑暗的魔氣一起,圍繞著他周身旋轉,最後盡收于他右手閃光之處,全部消散。
寧浥塵看清了,眼前這個穿著黑甲的男人,右腕處帶著一件四色手釧,便是那時宙洪荒賞給各位少師的。此人便是排行第五的少師,黑漠無疑了。
黑漠看了看兩人,收起對寧浥塵驚艷的目光,落到了迦瑣羅之上︰「是你殺了滅?」
迦瑣羅感受到了黑漠身上的魔氣,想起了之前的經歷︰「你說的是那個心智不清的家伙?他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我在他身上下了咒,他一死,我就能感受到,今夜終于找到了你。看來,你比他厲害,我對你有興趣。」黑漠平凡的臉上,露出好戰的笑容,雙眼緊鎖迦瑣羅。閃電劃過,印得這笑容有些陰森。
迦瑣羅吸了口氣,渾身肌肉再次緊繃起來。
黑漠感受到了他的戰意,臉上多了幾絲興奮之色。他身形移動間,帶著雷電的藍色殘影。迦瑣羅只覺得一股勁風撲面而來,黑漠厚重而充滿力量的身軀已至面前,重重的拳頭朝他的面門打去。
迦瑣羅雙臂交叉護住臉,被這力道打得飛了出去,翻轉了多次才穩形。
「你的軀體這麼強硬?不錯!」黑漠見他實力不賴,越發有興致了。不給他多喘息的機會,又近身與他格斗起來。
黑漠,同樣擅長近身格斗。眼下周邊的環境,充斥著風火雷電的元素,黑漠的體質非常適應,源源不斷地得到力量。而迦瑣羅在一段時間後,已經只能做好防守,無法也無力發起對黑漠的進攻。
寧浥塵竭力忍住想要出手的沖動,觀此形式,迦瑣羅很快就只剩挨打的份了。她想起白君見曾與她說過,迦瑣羅體內有阿修羅王摩訶下的一道封印,未解開時,阿修羅神力受到抑制,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實力。
迦瑣羅肚子上被黑漠帶著雷電的拳頭重重一擊,整個人飛出幾米遠,撞在一棵古樹上。他一口血噴出,還不等他倒下,黑漠已至身前,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提起︰「真是少有的力量!」黑漠對他的力量感到驚嘆︰「我若是有你這樣的底子,修煉這麼久,早當上父師了!可惜啊,你只能活到現在了!」
說罷,黑漠拳上雷電之力大漲,對著迦瑣羅的腦袋將要砸下。
「住手!」寧浥塵喝道︰「他知道你和你的同伴想要什麼!」
黑漠手上的雷電之力隱淡了,他疑惑地看向寧浥塵︰「你說什麼?」
寧浥塵點點頭︰「那個人曾經逼問過我們,那東西在何處。」
迦瑣羅此時不知是被打懵了,還是听糊涂了,一副雲里霧里的模樣。
黑漠掐住他脖子的手,力道又重了兩分︰「別騙我,否則我擰斷你脖子。」
迦瑣羅漲紅了臉,想咳嗽也咳不出來,面部猙獰,極吃力地掙扎著點下頭。黑漠見他如此,松開了手,他便落在地上,背靠著大樹喘息起來。
黑漠逼問道︰「快說,女媧石到底在哪里?」
「女媧石?」迦瑣羅從未听過此物,像寧浥塵瞥去,只見她目光透著焦急,正擔憂地注視著自己。他便接著道︰「啊,是啊,我知道。」
「那就快說。」黑漠有些不耐煩了。
「你得知女媧石的下落後,不會立刻就殺了我們吧?」寧浥塵跑上前,大聲問道。她清楚迦瑣羅的為人,赤誠又勇猛,對于撒謊一事根本不擅長,于是便提醒他。
黑漠卻毫不在意地一笑︰「你們覺得,此時同我還有商量?」
迦瑣羅明白了她的意思,便說道︰「你不能殺我們。因為那女媧石所在之處,是阿什羅那海,海底有座聖殿。那是我們第一代阿修羅先祖所居住之地,若不是王室血脈,根本無法找到。」
「你是阿修羅王室之人?」黑漠聞言,再次打量起迦瑣羅︰「皮囊倒是如傳聞般結實,可又能如何證明?」
如何證明自己是阿修羅王室之人?迦瑣羅半垂下頭,這似乎戳及了他的痛處。「我同其他王室中人不同。當他們動用阿修羅之力的時候,瞳仁會變成神聖的金色,而他們流出的血,殷紅中也帶著流動的金。可是我,血脈之力仿佛仍未覺醒。我流的血是紅色的,眼楮,也不會變成金色。」
「呵,」黑漠冷笑了一聲︰「你這是在耍我?」
他瞬間變了臉色,周身的魔氣暴漲,殺意洶涌。
「沒騙你!」迦瑣羅抬起頭,直視著黑漠︰「我,是半神阿修羅的後代,阿修羅王摩訶之第七子,迦瑣羅!」
迦瑣羅似乎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他的目光中,透出一種神聖的威嚴,竟將黑漠看得楞了去。他吟誦起一段咒語,整個人身邊開始縈繞著一股不可冒犯的氣息。
寧浥塵發覺,迦瑣羅的力量隨著咒語,變得越來越強大了。
一股金色的光芒,從他眉心流出,順著全身主要經脈流淌,仿佛一株巨樹瞬間扎下千年的根。
迦瑣羅猛然睜開眼,額間有一個復雜的金色神徽,一雙棕色的瞳仁已變得粲金!那氣息,是半神阿修羅!
寧浥塵一時間竟無法直視他,黑漠也頂不住這般強大的威壓,被沖得往後退了好幾步,與寧浥塵退到了一處。
這樣強大的力量,竟能和元伽或是宙洪荒比肩。
迦瑣羅浮向黑漠,重重道︰「阿修羅,不容你褻瀆!」
黑漠大驚,並沒有料到他的實力竟能在短時間內提升至如此地步。此時他若想殺自己,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生機。
寧浥塵也同樣感到驚詫,難道迦瑣羅竟自己把體內的封印解開了?
正在黑漠擔心自己小命不保之時,迦瑣羅周身的強者氣息全部消失殆盡,整個人跌倒半跪在地上,又嘔出一口血。
原來,這樣的巔峰狀態,他根本無法維持多久。只這麼片刻,都差點無法承受。
但,足夠威懾到黑漠。讓他產生顧忌,並徹底相信了他是阿修羅王室之人的身份。
「本少師便信了你,到阿什羅那海之前,留你們二人性命。」說罷,黑漠扔給寧浥塵一個小黑瓶︰「給他服下。」
寧浥塵一看,認出了這是魔道用來療傷的聖藥,生息丹。她趕緊將瓶中唯一的一枚倒了出來,給迦瑣羅服下。
迦瑣羅吃下後,藥力即刻在體內生效。他盤腿而坐,開始調和體內血氣,不一會兒,傷勢就緩解了許多。只是他耗費了太多力量,傷到了底子,一段時間內再經不起打斗了。
黑漠冷聲道︰「好得差不多了,就上路吧。莫要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