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嵐在根據黃月初指的方向,在路上找到了灰頭土臉滿手是血的寶兒姐。
詢問一番,寶兒姐表示剛才遇見了一個很強的外國異人,手段強勢,差點就栽在其手里,若不是自己抗打耐揍,恐怕就要被擄走了。
……
另一頭, 老天師救下陸瑾後,在路上遇見了本應該守在田晉中身邊的榮山。
榮山一拳撂倒一個偽裝成道士的全性妖人,然後跑到老天師跟前喊道:「師傅,我來幫忙了!」
「你怎麼在這?」老天師眉頭一皺。
「師父,晉中師叔那邊沒事,我出來幫了, 這幫全性妖人, 真是猖狂」榮山剛擊敗一個敵人, 臉上掛著勝利的笑容。
老天師一愣,頓時火冒三丈大罵道:「湖涂!」
榮山被老天師的怒容鎮住了,他沒想到師父竟會生氣,趕忙說道:「師父您別生氣,晉中師叔他沒事!」
「快,去找你師叔!」老天師少見的臉上露出擔憂。
「是!」榮山不敢怠慢,領著老天師往田晉中的藏身之處趕去。
……
不一會兒,老天師趕到田晉中藏身住所。
榮山推開院子大門,沖屋里喊道:「師叔,我回來了!」
嗚嗚。
屋內的人沒有回應,只是听見屋內傳來一陣哭泣聲。
榮山意識到大事不妙,趕忙快步沖進房間,發現此時屋內有三人。
田晉中坐在椅子上痛哭流涕, 道童小桂子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小羽子不見蹤影,一個陌生的人站在田老身邊。
「你是誰,在這里干什麼!」
因為房間昏暗, 榮山沒第一時間認出黃月初, 直接一拳招呼了上去。
拳頭眼看就要砸到黃月初後腦勺, 身後的老天師怒喝道:「榮山,住手!」
榮山趕忙剎住拳頭,疑惑地看向身後跟上來的老天師:「師父?」
「你仔細看清楚了,這娃兒不是敵人。」
老天師緩緩走了進來,看著坐在椅子上哭泣的師弟,露出心疼的表情。
黃月初見老天師到來立即行叉手禮:「拜見老天師。」
「是你?」
榮山認出了眼前這位少年,這次羅天大醮的黑馬,來自天下會的少年煉器師。
「月初,你給我講講,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老天師見師弟安全,但臉上仍是掛著憂慮詢
黃月初如實把剛剛發生說了一遍。
「小羽子他是全性掌門恭慶,而且還要對晉中師叔痛下殺手……這怎麼可能呢?」榮山滿臉震驚。
小羽子是三年前拜入龍虎山,三年下來,與大家相處得很不錯,也是勤勤懇懇照顧田晉中。
「師叔,小羽子他……真的是?」榮山跪著問田晉中。
可老人依舊陷入在痛苦之中,彷佛沒听到師佷說話一般。
「師叔,您為什麼哭啊?」榮山看著長輩哭成淚人, 心情揪成一團。
「行了榮山, 你去門口守著」老天師對弟子吩咐道。
「可是……弟子明白,月初小施主,真是謝謝你救了我師叔……真是謝謝你。」榮山聲音嗚咽,眼角泛出淚光,腰深深一彎,沖黃月初鞠躬致謝。
若是田晉中師叔出了什麼好歹,他會自責到死。
「復德道長不必如此。」黃月初趕忙向前扶起榮山。
「老天師,我也出去等著吧。」
待榮山抱著昏迷的小桂子退出房間。
老天師走向前按著師弟田晉中的肩膀笑道:「老田,都一百多歲的人了,怎麼還哭鼻子。」
「師兄我……我對不起懷義啊!我罪該萬死啊!」田晉中以淚洗面,一臉痛苦地望著對方。
他當初從龍虎山,就該帶著秘密死去。
殘廢的自己,不僅拖累龍虎山的師兄弟們,最後還沒保住甲申之亂的秘密。
「老田,這不是你的錯!」老天師喝道。
「我該死,我該死!」田晉中嘶吼道。
「老田,我們都沒有錯!如果你錯了,我和師父不都錯了嗎!」老天師吼道。
當初田晉中四肢和經脈被賊人所廢,回到龍虎山時就嘗試過自殺,因為守著秘密活著太過痛苦。
可老天爺沒收他,一頭撞在牆上沒死,被上一任天師阻止了,也就是他的師父。
幾十年下來,他一夜都沒合過眼,就怕說夢話,把秘密泄露出去。
「師父和我,還有其他師兄師弟,都不想讓你死,難道我們都錯了嗎?師父說過,吾輩修道之人,在感到痛苦的時候,正是修行的時候,這你都忘了!」老天師緊緊抓住師弟肩膀,聲音也開始有些顫抖。
「我……我真是不孝啊,竟差點忘了師父的教導。」田晉中听得師兄的話,不敢再把輕生的念頭說出口。
「不管如何,給我活下去,為了師父,為了懷義,為了我。」老天師聲音逐漸變得輕柔,對師弟懇求道。
「師兄……我明白了。」晉中全身顫抖,壓下了所有的苦痛。
這一刻,田晉中將背負罪惡渡過余生。
………
老天師安撫好師弟,領著黃月初出了屋子。
榮山見老天師和黃月初走了出來,趕忙一臉焦急地迎了上去:「師父,師叔他怎麼樣了?」
「最近好好看著你師叔,不要讓他干傻事。」老天師吩咐道。
「師父放心,同樣的錯弟子不會再犯!」榮山鄭重保證,隨即轉身入屋照看老人。
老天師望向天空,這時遮住月亮的烏雲飄散,皎潔的月光照耀整個龍虎山。
「龍虎山真是好久沒這麼熱鬧了,月初,這次還真是多虧你小子救下老田,這份恩情,我們龍虎山記著。」老天師看著黃月初,出言真誠感謝。
對他這個百歲老人而言,親如手足的師弟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實在言重了,您老這麼一個大前輩謝小子,小子我哪兒受得起啊。」黃月初感覺很不好意思。
「受不起,也得給老夫受著,龍虎山確實欠你一個人情。」老天師沉聲道,語氣不容拒絕。
「這……既然您老都這麼說了,那小子就卻之不恭了,這個人情……能不能換天師府完整的雷法啊?」黃月初心虛道,微笑地沖老人家眨了眨眼。
「你這小子真心急,《通天》到手了還不夠,現在還想要雷法?」老天師白了少年一眼。
「雷法不行嗎?」少年弱弱問道。
「不行。」
「那金光咒呢?」
「不行。」
「那什麼是行的?」黃月初哭喪著臉。
他這次來蹚渾水,就是想試試能不能拿到天師府傳承絕技。
現在老天師兩個不行,著實給他澆了盆冷水。
「想學天師府絕技,可以,現在拜入我天師府,當我的徒弟就行。」老天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回答道。
黃月初一愣,有些受寵若驚:「多謝老天師好意,可我不想當道士啊。」
「不想當道士,就沒得談咯。」老天師攤了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