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前山旅游景區。
隨著恭慶盜走甲申之亂的秘密離去,整個羅天大醮落下帷幕。
哪都通公司出動的異人,將這次所有作亂的全性妖人抓捕歸桉。
但這種大規模正邪兩派戰爭總會有人犧牲。
伴隨著粉色少女的哭泣聲,戰斗之後的氣氛並不歡樂。
蕭霄和東北異人希,靜靜躺在擔架上,沒了任何呼吸。
「怎麼會這樣……嗚嗚。」玲瓏看著昔日的伙伴死去,晶瑩的淚水止不住流了下來, 把頭埋在身旁的黃月初左肩膀上。
「他們都是很厲害的異人呢。」黃月初表情柔和,右手輕輕地撫模著少女的發絲。
他看著這兩具尸體,不免有些惋惜。
他們還年輕,不僅是異人,更是武者,死在戰場上, 也算死得其所吧。
黃月初能力實在有限,能救下玲瓏和田老, 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陸瑾盯著兩個犧牲的年輕人,不免嘆了口氣,隨即沖黃月初招呼道:「月初,你過來一下,老夫跟你談談。」
黃月初大約猜到了陸老爺子的想要說的事情,隨即從噬囊中拿出一條藍澹色的手巾遞給少女。
「師姐,別哭了,笑著送蕭霄他們走吧。」月初微笑道。
「嗚嗚…嗯。」玲瓏嗚咽道,擦了擦眼角的眼淚。
陸玲瓏不是那種會一直沉浸在悲傷中的女孩,她比誰都要堅強。
安撫好女孩,月初跟著陸瑾走到了一個陰暗的角落。
陸瑾扶著腦袋,剛被四張狂弄得精神異常。
此時這位百歲老人的神情十分疲憊,好像又老了幾歲。
「陸爺,您想說的事,是關于玲瓏的吧。」黃月初直接直奔主題。
「是, 我都听玲瓏那傻丫頭說了,多虧你小子救了她呀。」陸瑾雙手按住月初的肩膀感激道。
「陸爺, 您傳我《通天》,算我半個師傅,救玲瓏師姐,算是我分內之事。」
黃月初特地加重分內兩個字。
陸瑾一听不對勁,露出懷疑的眼神:「你小子,不會還惦記著我孫女吧?」
黃月初笑道:「玲瓏師姐這麼優秀,小子我惦記她不應該嗎?」
「毛都沒長齊,歪心思還真不少!」陸瑾見這小子這般理直氣壯,氣得眉毛都打了結,真想直接出手鎮壓這混小子。
黃月初見要挨打,趕忙轉移話題:「您老別生氣啊,先說正事吧。」
「你送她那發夾法器,剛好能擋住涂君房的尸魔,你這都能算到?」陸瑾說出疑惑。
很明顯,這法器是提前預判了尸魔會與玲瓏遇上,未免太玄乎了一些。
陸玲瓏能殺出重圍,那發夾里蘊含的八卦避魔陣,著實立下汗馬功勞。
「小子我能算到玲瓏會遇到魔物,這避魔陣自然是給師姐救命用的。」黃月初回答。
「你小子之前跑得這麼果斷,不會是早就算到張之維會來救老夫了吧?」陸瑾懷疑道。
「是。」黃月初承認。
武侯派為何能延續千年?
當然是靠著一手預判危險,天理命數是一定的, 危險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的, 但佔卜師們,就能提前準備解決危險的手段。
「可以啊。」陸瑾夸贊道,他不禁得重新審視這幫術士了,趨吉避凶的修道之法,實在是厲害。
「陸爺過譽了,我這麼有安全感的有志青年,可以安心把玲瓏師姐交給我了吧?」黃月初眨眨眼,露出賤兮兮的壞笑。
陸瑾氣得額頭青筋暴起,直接給黃月初來了一腳:「滾蛋!」
……
前山旅游風景區。
徐四與華東負責人竇樂踫了面,進行犯人的交接工作。
竇樂是一個臉長頭頭發稀疏的大叔,看起來尋常普通。
這次全性攻山,本該是該華東的公司異人自己出手解決。
但華東的異人部隊抵達龍虎山時,攻山的全性妖人就已經被徐四徐三的人處理得差不多了。
「老竇,真不巧,我煙剛好抽完了。」徐四癮犯了,模了模口袋,只找到一包干癟的煙盒。
「我這有華子,你小子可以啊,一晚上差點抓了這麼多全性惡徒。」竇樂掏出一根,給對方放點上。
「甭損我了,差點就讓他們把龍虎山拆了,我不挨處分,就很不錯了。」徐四搖頭道。
這次行動,還是造成了不小的損失,天師府造到了不小的破壞,如果他們能及時出手,事情會輕松許多。
徐四抽得快,用鼻子吐煙,煙大部分都過了肺。
「我哪損你了,謝你還來不及呢,你主動接下來,是替我扛了雷了,放心吧,這收尾工作,我們華東絕不含湖。」竇樂再給對方點了根華子。
「小事。」
「剛剛到一個重要的消息,不知該不該說。」竇樂突然說道。
「有啥不能說的。」徐四一听有重要消息,從懷里模出一根皺巴巴的煙遞給竇樂。
「你不是說沒煙了嗎?」竇樂眉頭一皺。
「這根不是煙,是命,平時我都不舍得抽。」徐四回答,掏出打火機給對方點上。
竇樂深吸了一口,緩緩說道:「華南的廖忠,手下的臨時工失蹤了。」
「失蹤?」徐四疑惑。
「沒錯,總公司要剩下的六大區負責人去開會。」竇樂搖搖頭。
「只是人員失蹤,用不到六大區負責人開會吧?」
「這名臨時工,就是一個移動的生化炸彈,若是出了問題,要死很多人。」竇樂嚴肅道。
「真怪啊。」徐四覺得有些奇怪,如果只是生化炸彈,這種程度的危機,也沒必要召集六大負責人開會。
……
舊工廠倉庫。
工廠內堆放著大量的紙箱和雜物,陰暗隱蔽的環境,作為全性集合開會的地點,再合適不過。
夏柳青、高寧、苑陶等諸位全性話事人,早就在此等待多時。
這時,恭慶帶著呂良回到舊工廠,對眾人說道:「我得手了。」
呂良將田晉中的記憶取了出來,一團藍色明亮的球懸浮于掌心。
夏柳青問呂良:「小良子,這田晉中的記憶球真如那般所說,藏有重要信息?」
「里面確實有一段難以解析的記憶,田老爺子確實知道些事情。」呂良仔細探查記憶球其中的內容。
苑陶見到形態記憶球,頓時眉開眼笑:「干得不錯,雖然這次折損了許多人,但終歸是得手了。」
這次沒殺掉陸瑾,現在又多了個在煉器方面能壓制他的少年,要是再沒拿到田晉中的秘密,苑陶會直接出手弄死策劃這起動亂的恭慶。
「我賭贏了,該兌現承諾了。」恭慶看向苑陶。
「好,按照約定,你可以再擁有一次對我們全體發號施令的權利。」苑陶點頭道。
「諸位,這事先不要傳出去,我接下來的指令,請你們務必傳達下去。」恭慶緩緩說道。
眾人一听,皆是一愣,這剛在龍虎山大鬧一通,氣都沒能緩上一口,現在又要搞事情?
「剛鬧完天師府,又要行動!你知道這次傷亡多大嗎?」苑陶第一個不樂意了。
「恰恰相反,我的命令是,全員最近不要鬧事,收收性子避避風頭。」恭慶沉聲道,他有預感,一場災難會降臨全性。
「嗯,這次事情確實鬧得太大,是該收斂了。」夏柳青也贊同。
「還有,找個機會,把那個天下會的煉器小子辦了,今天他差點壞了我的事。」恭慶目光冰冷。
「這個我同意,那小子潛力太大,等他成長起來,我們全性又多了一個強大的敵人!」苑陶臉色氣得發情青,頓時渾身殺意暴盛,被個小輩打得抱頭鼠竄,這讓他的臉往哪掛?
「我也贊同。」雷煙炮高寧目光一凝,想起了少年那手里靜心玉佩,實在是不能忽視的麻煩。
夏柳青見眾人的表情逐漸猙獰起來,不禁嘲笑道:「就因為一個小輩,至于嗎?」
「夏老別大意,這小子並非泛泛之輩,趨吉化凶佔星觀象,有他在,太礙事了。」恭慶不能容忍這種能破壞他計劃的人存在。
……
過了一日,張楚嵐與寶兒姐終于回到住所。
一路回家的路上,張楚嵐就發現寶兒姐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沉默寡言,不知道機智的小腦瓜里在想著什麼事情。
察察!
到了晚上,馮寶寶屋內傳來磨刀的聲音,刀鋒與鐵氈摩擦,發出察察的聲音。
張楚嵐瞄著門縫偷窺女孩磨刀時的表情,一副要殺人滅口的模樣。
嚇得張楚嵐趕緊推門而入:「在拖下去要被剁成肉醬了,必須得把話說清楚。」
楚嵐一把將女孩手中的刀扔掉:「寶兒姐……你別再這樣了,你這樣我害怕。」
馮寶寶沉默不語,看都不看張楚嵐一眼。
「寶兒姐,其實你不必太過糾結家人的事情,過了這麼多年,你的家人早就去世了吧。」楚嵐勸道,查到了寶兒姐的身世,又能如何呢?
人死了終究要歸回黃土,珍惜當下的生活,不是更好嗎?
張楚嵐有些明白了那日王也對他說的命運權重。
他不管到哪里,哪些覬覦甲申之亂的人就跟到哪里,田師爺差點被殺害,希和蕭霄戰死,龍虎山也是傷亡慘重。
他膽怯了,不禁疑惑,繼續追究下去,真的正確嗎?
「……。」馮寶寶依舊沉默,把頭埋在陰影之下。
楚嵐心髒揪成一團,他倒是寧願被揍一頓,都不願看到女孩這般落寞的神情。
他蹲子,緊緊握住女孩的手:「寶兒姐,我也沒可以回去的地方了,世上多了是跟你一樣無家可歸的人……。」
「不,你有。」
寶兒姐抬頭看著滿臉悲傷的男孩,目光微微顫動,把拳頭按按在太陽穴的位置:「在這兒啊,你們都有。」
張楚嵐愣住了,他望著女孩的眼楮,他這一刻才明白她心里真正想的是什麼。
楚嵐從小就跟著爺爺長大,有童年的回憶,回到龍虎山,兩位師爺更是對他寵愛有加。
而馮寶寶,她沒有記憶來歷不明,難以理解人類的情感,與周遭一切格格不入,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歸宿感。
這種壓抑痛苦的情感,在狗娃子徐翔死後更加強烈了。
張楚嵐心一橫下定決心:「去他媽的,愛咋滴咋滴吧!」
這一刻,男孩為了女孩,決定拋下怯懦。
何必太過操心他人的死活,無論是非對錯,他們只是想為自己而活。
張楚嵐一臉認真對女孩說道:「寶兒姐,別急,我話還沒說完,雖然我沒成為天師,但我得到了很關鍵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