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人一人一句的交談下,有一道不時聚來的目光,令黑瀨泉大感在意。
「嗯?」
而在又一次感受到時,黑瀨泉疑惑地將頭扭過,看向左側,卻發現是綾音弦無!
她瞥見黑瀨泉看來後,慌慌忙忙地低下小腦袋,裝出一副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
臉頰,卻是在發燙,一雙櫻唇也因為緊張而緊 著。
平澤真武發現黑瀨泉突然轉頭,于是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並疑惑問道︰「泉,你看什麼呢?」
「沒什麼……」
黑瀨泉搖了搖頭,繼而道︰「就感覺綾音同學一直在看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你的錯覺吧,她看你干嘛?」
「因為她……」
在黑瀨泉剛開口時,白石千憐從教室門口走進,令他下意識地將後半段話咽下。
平澤真武倒是沒有這麼多顧忌,饒有興致的追問道︰「因為什麼?」
「沒什麼,我的錯覺吧。」
「嘁,沒意思……」
平澤真武嘁了一聲,斜瞅了一眼拿出紅皮書,靜靜看起來的白石千憐,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之後,上課鐘聲響起,一天的課程隨之開始。
黑瀨泉又回歸了如以往般的日常,沒什麼憂慮,平淡而又平凡。
到了午休,他推月兌了和平澤真武一起去食堂的邀約,轉而和白石千憐一同向社團大樓走去。
他們走過架空走廊,來到動研部前,遠遠就看到稻荷雪站在門口,張望著小腦袋,左顧右盼的。
而在看到他們倆走來時,那雙如黑葡萄般圓潤明亮的眼楮頓時發亮。
「黑瀨、白石前輩!」
看到許久未見的黑瀨泉能夠來動研部,她放心了。
這不就代表,吵架的兩人已經和好,動研部能夠回到以往的日常了嗎?
「好久不見,稻荷。」黑瀨泉走上前,輕輕點頭,打了聲招呼。
「誒嘿嘿,好久不見!」稻荷雪難為情地笑了笑,接著問道︰「兩位前輩已經和好了嗎?!」
「和好麼……」
黑瀨泉看了眼白石千憐,沉吟半晌後,道︰「……不知道怎麼回答你吧。」
和好了,但沒完全和好。
他們的關系只是有所緩和,還沒到徹底重歸于好的地步——反正黑瀨泉是這麼覺得的。
「欸?」
稻荷雪怔然一瞬,不解道︰「沒和好嗎?明明感覺氣氛比之前融洽很多,也能一起來社團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白石千憐淡淡開口︰「稻荷,別問這麼多了,我們之間的事,我們知道。」
若再讓稻荷雪問下去,黑瀨泉說不定會尷尬到之後都不想來動研部了!
那樣,她好不容易才緩和的關系,又要迎來斷層。
「抱、抱歉!」
「沒事,我和千憐的關系,有點復雜吧……」
之後,三人拉開推門,走到窗邊的樺木桌前坐下。
和以往的坐位不同,黑瀨泉故意坐到另一邊,不再和白石千憐挨著坐了。
見此,稻荷雪不斷的偷瞥著兩人,心里猜測這是發生了什麼。
而面對黑瀨泉的疏遠,白石千憐臉色如常,將一直包裹著便當的餐布解開,從中拿出一份,遞了過去。
「泉,這是我做的便當,請吃吧。」
黑瀨泉抿了抿薄唇,倔強道︰「……我不餓,早上吃的很飽。」
「但我怕你下午會餓,多少吃一點吧?」白石千憐不依不饒,語氣滿是擔憂和關心。
「我真不餓,不需要。」
「……好吧。」
最終,白石千憐只得作罷,不再強求黑瀨泉吃下便當。
‘兩位前輩到底是什麼情況?’
目睹全過程的稻荷雪,已是噤若寒蟬,不敢隨意開口。
本以為,動研部能夠回歸往日的日常,卻沒想到氣氛還是那麼的低迷!
白石千憐將另一份便當遞給稻荷雪,說︰「稻荷,吃午飯吧。」
「嗯……嗯,謝謝前輩!」
稻荷雪使勁地點著小腦袋,拿過她的那份特制便當。
她和白石千憐靜靜地吃著,三人陷入了沉默中,誰也沒想開口。
倔強的黑瀨泉,嗅著空氣中的便當香氣,只能不停地喝茶,以此緩解饑餓感。
但他發現,這就是自欺欺人!
他甚至還越來越餓了!
「我離開一會,上個廁所。」
最終,忍耐不了饑餓的黑瀨泉,趁肚子還沒咕咕叫前,起身離開動研部。
他打算去食堂買兩個面包,以此充饑。
「哎……」
白石千憐看著黑瀨泉的身影消失在拉門後,輕嘆了口氣。
她沒想到,黑瀨泉這麼倔,硬是不吃她的便當。
同時,心里還有點愧疚。
要是不強拉著黑瀨泉來部室、做便當給他的話,他也不至于如此難堪吧?
「我也出去一下。」
想到這,白石千憐放下筷子,提上那份屬于黑瀨泉的便當,緊隨其後的走出。
這下,輪到稻荷雪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輕嘆了口氣了。
‘兩位前輩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和好呀……’
在這一天,稻荷雪有了一點點小苦惱。
她是真心希望兩位前輩能好好的,畢竟互相喜歡著,卻一直在鬧別扭。
……
另一邊。
離開的黑瀨泉來到食堂,卻發現已為時已晚。
別說套餐了,就連面包之類的食物,都已統統賣光了!
「唉……」
他不由得長嘆了口氣,肚子已餓的開始咕咕叫、前胸貼後背。
‘去買瓶牛女乃喝下吧……’
帶著這樣的想法,黑瀨泉離開食堂,去往中庭那邊的自助販售機。
而等他路過社團大樓時,陰影處突然走出一個人,叫住了他︰
「泉,等一下!」
听到這聲呼喚,黑瀨泉不由得頓住腳步,側頭看去。
在他的視線中,相隔著一段距離的白石千憐,提著一份便當向他小跑而來。
她的裙擺隨著步履晃動而輕輕飛揚著,令黑瀨泉下意識地張望四周,看看有沒有人在。
好在,四周空無一人。
這令黑瀨泉松了口氣。
‘不對,我干嘛要松氣?我……算了,確實該松氣。’
再怎麼樣,黑瀨泉可不允許有人看到白石千憐裙擺下的風光啊!
而在他想著這些時,白石千憐已跑到跟前,將便當遞過,柔聲說︰「泉,別和我生悶氣了,吃吧?」
「我……」
黑瀨泉剛想拒絕時,白石千憐便打斷道︰「泉,別餓著自己,我會自責的。如果你買到吃的還好,但沒吃的,下午會很難熬的吧?」
「……」
黑瀨泉不由得陷入沉默中。
這個女人,還真是可惡!!!
「泉,拜托你吃下去吧?好嗎?」
「你生我氣歸生我氣,不要餓著自己,我會心疼的。」
「就稍稍原諒我一點,把這份便當吃下去吧,好嗎?」
在白石千憐哄小孩一般的話語下,黑瀨泉心中漸漸浮現出動搖。
好半晌後,他瞥過臉,輕輕點頭。
「……就、就這一次,下次別做了!」
——明天還做。
白石千憐露出微笑,讀懂了黑瀨泉的口是心非。
雖然明天還會推辭的說不要,但她執意軟磨硬泡的話,還是會要的。
兩人的關系,也是要由這點點滴滴的日常和行動而修復的。
白石千憐會耐心、不厭其煩的哄著黑瀨泉,直到得到他的原諒。
這是她所犯下的錯,她該去彌補。
她毫無怨言,只要黑瀨泉能夠高興,最終釋然、原諒她就好。
「那我們去坐著吧?」
白石千憐柔聲說罷,沒等黑瀨泉回應,就拉起他的手,向著遠處的長椅而去。
「喂——千憐,你別拉著我啊!」
對于黑瀨泉的反抗,她不管不顧,執意拉著。
就這樣,黑瀨泉不情不願的和白石千憐來到長椅上坐下。
在兩人頭頂上,是一株枝葉茂密、有十來米高的參天綠樹。
斑駁的陽光,從它的庇護中瑣碎落下,映襯在幾乎要並肩而座的兩人身上。
少女臉上帶著溫柔笑意,少年臉色反倒不情不願,似是在勉強著自己一般。
這一幕,很有青春的感覺。
「泉,我們好久沒一起吃便當,或是這樣坐著了呢。」白石千憐輕聲說著,將便當打開。
里面的每一樣料理,是她精心為黑瀨泉而做的。
之前做便當時,她還有所顧慮,怕自己做的太好吃,會讓黑瀨泉無端聯想到什麼。
但現在,白石千憐可以盡情地放開手腳,按他的口味做。
可惜,她也已經沒有那麼多機會,讓黑瀨泉吃下她的料理了。
「這還不是……因為你麼。」黑瀨泉低聲回道,語氣有了一絲落寞。
「嗯,抱歉呢,一直瞞著你。」白石千憐輕輕點頭,拿起筷子,夾了塊雞蛋燒,放于他嘴邊。
「我自己可以吃的,不用你喂。」
雖然嘴上是在這麼說,但黑瀨泉還是將白石千憐喂的雞蛋燒吃了下去,而後才從她手中拿過筷子。
雞蛋燒很甜,但心里卻是在發苦。
因為這份味道,讓黑瀨泉想起被監禁時,朽木冬子也是做了這麼符合他胃口的料理。
「泉,好吃嗎?」
「……你自己知道的。」
「我想听你親口說出來。」
「……好吃。」
黑瀨泉無法說假話,哪怕心里再不願意承認。
「泉,我想……以後都能做給你吃。」
說完這句話後,白石千憐心懷忐忑地看著黑瀨泉,等待他的回答。
可黑瀨泉只是靜靜地吃著便當,似乎不打算回答了。
這讓她略微有點失望。
「……如果,我能想明白的話。」
于那一刻,斑駁瑣碎的陽光,突然有了熾熱的溫度。
這份溫暖,讓白石千憐如浸泡在十二月寒冬中的溫泉般,幸福到幾乎要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