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周一。
正值五月中旬,本是涼爽的風兒,也變得燥熱起來。
早上上學時,黑瀨泉打開家門,卻發現白石千憐已站在對側門口,似乎是在等待著他。
而在看到他出來後,白石千憐立即就笑著說︰「一起去上學吧?泉。」
「……嗯。」黑瀨泉沉默了會,輕輕點頭,內心卻是有些發苦。
這算怎麼個事呢?
明明關系不似戀人——只有感情是。
怎麼還像戀人一樣,每天一起上下學,經常見面呢?
「昨晚睡的好嗎?」
「……還好吧,正常入睡。」
「臉色好多了呢。」
白石千憐細細看了黑瀨泉一眼,發現他氣色、黑眼圈都好了不少後,滿足似得點點頭。
見此,黑瀨泉將臉瞥過,小聲道︰「你也是,臉色……好多了。」
和前兩天比起來,白石千憐的臉色也已不再蒼白、黯淡無光,而是重歸常態。
美麗、孤傲,像是最高峰上,最為清冷、不可采摘的花朵一般。
「哼哼,泉也在關心著我呢,我很高興哦。」
「這算什麼關心啊?只是看出來了而已。」
「那我也很高興。」
在交談間,兩人走進電梯,離開公寓。
他們漫步在神保町的街道上,身旁是水光瀲灩、碧波蕩漾的江面。
「泉,中午去動研部吧?我做了你的便當。」
「……去動研部可以,但我沒說讓你給我做便當啊。」
白石千憐狡黠一笑道︰「我只是想做,泉不需要的話,就扔掉吧。」
她很了解黑瀨泉,知道他在口是心非,開始變得傲嬌了。
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嘛,大概是黑瀨泉覺得,明明還沒和好,卻要接受她的好意吧?
真是可愛呢。
明明不用顧及這些,安心享受她的好意就好的。
黑瀨泉瞥了眼臉上抑制不住浮現出笑容的白石千憐,有些羞愧的喊道︰「別笑啊!」
「抱歉,我看到泉的臉,總是會開心的想笑。」白石千憐道了聲歉,但臉上仍是笑吟吟的,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
甚至于——笑的更開心了!
「你……那就別看了啊!」
「說到底,為什麼千憐你要等我一起上學呢?以後別等我了!」
「放學也別找我,我們各回各的!」
反觀黑瀨泉,早已是一臉郁悶,嘴上一直說著違心的話。
對此,白石千憐一句都沒有听進去,臉上始終帶著柔和微笑。
走出神保町,兩人來到車站,乘上了通往新宿的電車。
恰好這個時間點,是上班和上學的高峰期,電車內的乘客很多,幾乎是擁擠的狀態!
理所當然的……
黑瀨泉把白石千憐壁咚了!
他抿著薄唇,微低下頭,苦惱地看著同樣是在仰頭看他的白石千憐,心想著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當——
這時,電車駛過軌道,帶起一陣震動,令車內的乘客隨之一晃。
白石千憐借題發揮,故作磕絆地向前倒去,撞在黑瀨泉懷里。
這還不算完。
她還伸出手,抓住黑瀨泉的衣領,並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說︰「泉,我能就這樣抓著你嗎?」
這樣,黑瀨泉還怎麼能殘忍的說出不呢?
所以,他即不肯定,也不拒絕,只是仰起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泉還真是溫柔呢……」
白石千憐輕笑一聲,將頭貼在黑瀨泉的胸口上,明顯地感覺到他的體溫、心跳在攀升。
「泉,這樣的一幕,還真是懷念了。」
「……」
「我很安心,也很高興哦。」
在這難耐的八分鐘乘車時光里,白石千憐都像這樣的依偎在黑瀨泉懷中,喃喃自語著。
黑瀨泉一直沉默不語,也不知該給予什麼回應。
等到電車到站,白石千憐才依依不舍地放開手,隨著黑瀨泉走出車廂。
去學校的這段路上,她也有曾試探過能不能和黑瀨泉牽手。
就像他們第一次牽手那般,手背無意識的觸踫後,自然地握在一起。
可惜,黑瀨泉看出了她的想法,直接將手插進褲帶里,沒給她任何牽手的機會!
見此,白石千憐心里雖有失落,但臉上還是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時不時就和黑瀨泉搭話。
而黑瀨泉則有一搭沒一搭的。
倒不是不想理白石千憐,只是不知道怎麼接她的話罷了。
走進校門口,兩人來到鞋櫃換鞋。
「嗯?」黑瀨泉在打開鞋櫃時,楞了一下。
因為——里面除了一雙室內鞋外,還有一封粉紅色信件!
‘這就是情書嗎?!’
想到這個可能,黑瀨泉下意識地看了眼身旁的白石千憐,卻發現她的臉色不知何時起,就變得不滿、幽怨了!
「泉,有我了還需要收別人的情書嗎?」
「這個……」黑瀨泉剛想說不需要,卻突然醒悟。
雖然不需要,但看一看還是需要的啊!
于是,他解釋道︰「我不是需要情書,我只是想看一下,這是誰的,寫了什麼內容,之後會好好拒絕的。」
‘不對,我為什麼要解釋呢?我看情書不是我的自由嗎?’
下一刻,黑瀨泉又在心里如是想到。
「真的會好好拒絕?」白石千憐確認般的問道。
「嗯,真的。」
黑瀨泉點點頭,將信封拆開,入眼就是一行醒目的署名︰「綾音弦無」
‘又是綾音同學?’
他心里浮現出這個想法的同時,眼楮也在往下看。
「黑瀨同學,昨天的事,萬分抱歉。」
「我以為你和白石同學分手了,所以給你寄了封情書安慰你,然後又卑鄙的趁機表白了。」
「抱歉,你拒絕我也是應該的,以後我會注意的!」
「也請麻煩你代我向白石同學說聲對不起了!」
四行清秀的字,黑瀨泉不過十幾秒便已看完。
「什麼嘛,我還以為是情書呢……」
他咕噥著,不經意瞥了眼白石千憐,發現她臉色已變得不大好看。
「泉,你是希望收到一封愛意滿滿的情書嗎?」
「不……」
本想否認的黑瀨泉,突然想到自己干嘛要否認,于是便改口道︰「嘛,可能是想看看,別人給我寄的情書是怎麼樣的吧。」
「是嗎,那我寫一封給你?」
「別了……也太奇怪了吧?」
「我寫情書給你,為什麼會奇怪?」白石千憐幽幽說著,語氣極其不滿。
這份不滿,大部分是對那個叫綾音弦無的偷腥貓,小部分對黑瀨泉。
最近,黑瀨泉的人氣意外的高了起來。
其實他收到的情書不止三封,而是有七封,且都是來自不同班級的人!
事後,白石千憐對她們調查過一番,反復確認沒有威脅後,方才放心。
「就……」
黑瀨泉撓了撓頭,支支吾吾半晌,始終沒找到合適的借口。
到最後,他直截了當道︰「反正就是奇怪吧,我不要。」
「所以,泉就是想收到別人的情書,不想收到我的咯?」
「嗯,就是這個意思。」
白石千憐聞言,突然面露委屈,低聲道︰「……泉,你這是在故意氣我嗎?」
「沒有,只是覺得,收到你的情書會有點奇怪吧。」
在說完這句話後,黑瀨泉換好鞋,匆匆地從鞋櫃處離開,去往教室。
至于他為什麼覺得收到白石千憐情書會感覺奇怪……
是因為他們都已經在一起了,還寫情書,不就像是在玩什麼調情play了麼?
嘛,或許也有點想故意氣白石千憐的因素吧。
如果換做他們還沒冷戰之前,黑瀨泉肯定會哄著她的。
但現在——他站起來了!
被愛的人,有恃無恐。
黑瀨泉倒想看看,白石千憐還能忍受、哄著他多久。
「早啊,泉。」
「早。」
走進教室,平澤真武迎面而來,黑瀨泉和他互相打了聲招呼。
平澤真武看了眼他的身後,好奇問道︰「班長呢?沒跟你一起?」
白石千憐搬到黑瀨泉隔壁這件事,黑瀨泉已跟他說了。
那按理來說,白石千憐應該會對黑瀨泉死纏爛打。
更何況,她還沒到教室呢。
「在後面呢。」黑瀨泉無奈地笑了笑,「估計在鬧脾氣吧?」
「鬧脾氣?你們是怎麼了?」
「收到了封情書,然後……」
黑瀨泉將剛才在鞋櫃的談話,一五一十地說出。
平澤真武听完,微微張大著嘴,一臉震驚道︰「不是吧?!你小子收到了好幾封情書?」
「喂,你小子看不起誰呢?」黑瀨泉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都能收到情書,我就不能了?」
「不,不不不……」
平澤真武拼命地搖了搖頭,繼而道︰「我只是奇怪,你這一年都沒收到情書,這怎麼突然就收到好幾封了。」
「可能剪了個頭發吧,不沒發現我變帥了嗎?」
說到這,黑瀨泉擺弄了下額前碎發,露出那張俊逸、輪廓分明的臉上。
平澤真武聞言,眼楮一眨不眨的盯著黑瀨泉的臉,陷入沉默。
好半晌後,他疑惑自語︰「沒感覺出來啊,好像和之前沒什麼區別。」
「去你的,明顯帥很多了好嗎?」黑瀨泉翻了個白眼,來到座位上坐下,將書包放在側面的掛鉤上。
「不……我是真沒感覺出你哪里變帥了啊,不是和之前一樣嗎?」
「可能因為你是男的吧,要是你覺得我帥,那我覺得我們的友誼可以到此為止了。」
「你說的好像挺有道理的,我一時間竟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