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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來到封神的第16天

為了不讓菜被水沖掉,敖丙提前驅趕走了他宮內的水。

待到將盤擺好以後,他正欲前去叫敖光,敖光便及時趕到了。

敖丙正想向他父王介紹這些菜,哪知敖光揮了揮手,徑直走到石凳前坐下。

敖丙︰?

「父王……」,他叫道。

敖光視若無物,他招手對宮人道︰「去,拿雙筷子來。」

見敖光竟吃這些菜,這對敖丙來說可不得了。他以為是敖光不識,因而趕在敖光夾菜之前連忙提醒敖光。

「父王,這些菜都是由水母與……」

敖光打斷了他,「就你知道得多?本王是瞎了還是怎麼?難道本王在海里生活這麼多年還認不出這些東西是何物?」

敖丙︰?

「父王,您不是之前說哪怕這些菜做好放到您面前,您也不會動一下筷子嗎?」

敖光抬頭擰著眉對敖丙道︰「丙兒,父王之前是怎麼跟你說的?用膳時切忌在一旁說話,更何況你堂堂東海龍宮三太子,怎可顛倒是非、無中生有?這話本王何時說過?!」

敖丙︰???

敖丙︰……

敖光起初皺著眉,待將菜夾入口中咬下時,眉頭肉眼可見地舒展開來。

他將菜挨個嘗過去,本是重禮節的東海龍王在此刻吃菜時越發隨意,筷子也越夾越快。

他越吃菜,心情便越愉悅。

龜丞相在一旁一個勁兒吞口水,敖光又怎能听不到?

若是自家兒子,這些吃食他自然不會給分。但龜丞相畢竟是跟了他多年的老臣,再怎麼他都得給對方嘗嘗鮮。

待敖光將菜吃了將近大半,他才「突然想起」,連忙讓人給龜丞相送一雙筷子來。

龜丞相嚼上一口菜後,雙目一亮,指著這一桌子菜驚喜道︰「陛下,此等美味臣活了這麼多年可是從未品過。」

敖光不用龜丞相說,自己也能品來,他贊許地點了點頭,一龍一龜又同時將目光放到了這盆鯽魚海帶湯上。

鯽魚海帶湯中有著桌面上唯一的魚類。他們平時見慣了活物,哪怕是吃魚,也是一口吞,他們可從未見過鯽魚這般形態。

一龍一龜同時哀嘆,但又不自覺被湯的鮮味吸引。

宮人們已經捧來了兩個勺子,敖光與龜丞相皆輕輕舀了一勺。

「哎,著實有些殘忍。」,敖光說完便喝下了湯。

「是啊。」,龜丞相跟著嘆道。

待湯汁在舌上暈開,滿滿一口腔裹含著鮮香味時,一龍一龜噤住了聲。

二者同時為自己舀了一大勺盛入碗中,開始有滋有味地喝起,方才的哀嘆似乎從未發生過。

吃飽喝足,他們抬起了頭。不知為何,周圍的生靈在他們眼中似乎變了一個樣。

嘶……

蝦兵蟹將面對熟悉的眼神瑟瑟發抖。

龜丞相模著胡子輕輕點頭。他也不能全怪三殿下,想來也有情可原,他也能理解。

敖光從未像今日這般滿足過,吃完後他模著肚子對敖丙道︰「丙兒呀,你年齡也不小了,不該成天居于宮中,也該經常出去轉轉。咱們雖為水族,但交個人類朋友卻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依我看呀,就你之前提的那叫「子升」的小女圭女圭就不錯,沒事和人家多玩玩。

人家給你送禮你也別拘著,若是給你送些飯菜你也別嫌棄人家小女圭女圭禮輕。人類畢竟不如龍宮富足,父王也不是唯利是圖心胸狹隘之人,我看女圭女圭這心地就挺好,你若嫌棄,父王不嫌棄。你沒事便可將那些飯菜給父王送來,父王幫你回禮。」

敖丙︰……

父王,您的意圖還可以再明顯些嗎?

再說,子升的飯菜我又怎會嫌棄,我自己都還吃不夠。

就在此時,一蟹將突然來報。

「啟稟陛下,海上又浮了兩具孩尸,應是附近村莊祭祀所投。待我們發現時,孩童早已沒了生氣。」

敖光听完後沉默,隨後將筷子往桌上一扔。

「又扔女圭女圭?這麼多蝦兵蟹將不夠用,我們要那麼多女圭女圭做什麼?若是好好供奉,只需要在廟中擺幾根香,再弄些陸地上有的祭品便好。孩童有靈,即便是讓我吞,我又如何吞?」

龜丞相咂了咂嘴,「有靈之物吞下去扎喉嚨扎胃,況且這孩童也不好吃,還比不上尋常魚蝦。」

敖丙只認識子升這一個人類朋友,他對其它人類並不熟悉。若不是人類會用香祭祀,甚至人類這個種族在他眼中還沒有尋常魚蝦重要。

他態度默然,並不將其放在心上。只是想到人類所求之事,他便轉頭面向敖光。

「每年降雨多少場,要降多少水,要降多少時,天庭早已劃分好。即便人類祭祀再貴重的物品,我們也不可能為他們更改天命,否則便是我們斷頭之日。」

敖光模了模胡子,「丙兒說的是呀。不過人類祭祀我多年,我也並未虧待他們。我為他們驅走那些攔雨的精怪,又在我的規則之內庇護他們,也算是兩不相欠。」

祭祀孩童是人類的事,龍宮也不想管。只是稍過片刻,他們便將此事拋于腦後。

菜全被敖光吃完了,敖丙一口也沒吃到。他心有不甘,于是飛出龍宮,準備又去找子升。

——

此時,朝歌的街市上。

一對面色憔悴,雙目無神,衣衫襤褸的夫婦正渾渾噩噩地在人群中游走。

婦人不知道在泥土中摔了多少次,眼淚混著泥水弄得臉頰頭發髒亂極了。

她聲音沙啞,幾盡無聲,細微且粗澀的聲音像是從喉嚨中撕碎而出。

「狗兒……狗兒去哪兒了……娘在這兒!」

男人扶著婦人,他面色更為蒼白,身體就像是月兌過水,很是虛弱。他的衣服早已經髒了,膝蓋處被磨出了洞,里面已經被蹭破了皮。

路人在旁嘀嘀咕咕。

「這兩人怎麼了?」

「沒听出來嗎?孩子丟了。」

「嘶……怎麼不看好孩子?哎,這要是被賣做奴隸還好,至少還有條活路。若是被拿去做獻給龍王,那恐怕真沒命了。」

「哎,孩子是十有八九找不到了。不過他們來這兒干什麼?」

「听說呀,他們自知能力微小,朝歌貴人多,他們來求求貴人,讓貴人幫忙找。」

「啊?這是想甚?他們可是在做夢?貴人怎麼會管我們死……」,那人話未說完,趕緊捂住了嘴。

旁邊人瞥了他一眼,嘆氣,「哎,為什麼要管我們?我們的命又不值錢,我還沒听說過有哪個貴族會幫助我們。」

那人說著說著便苦笑一聲,「算了,不看了,我家這個月已經沒糧食了,接下來都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你們知道嗎?就在西岐那邊,听說西伯候姬侯爺對他領地的人非常好,真出了什麼事,若去求他老人家,還會有一線生機。」

「我也听說了,可惜西伯候只有一位,各處人往西岐涌,西岐早已經住不下了。現在各地查的嚴,不讓我們外出,我們怕是只能待在這里,逃不到別處去。」

夫婦二人眼神灰敗,如柴火被澆滅最後一點熱氣也散盡。

婦人茫然地望著四周,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男人一下子坐在地上,目光呆滯,精氣神幾乎看不到。

誰家又沒有孩童?

人們見到此景紛紛側過頭,滿是不忍。

人們嘆口氣,若他們有能力定會幫上一把,但他們連自己都顧不上。

「為何哭鬧?」,人群散開,一貌若仙童、衣冠精致的六七歲孩童從人群中走到夫婦面前。

他身旁跟著一青年,青年一身藍衣,同樣氣質不凡。

婦人起初茫然,待反應過來急忙爬了過去。

「公子!公子救救我家狗兒,他是我們的命。沒了他,我們也活不下去!」

婦人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淚流滿面,目光懇切。原本快發不出聲音的她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哭喊聲不小。

「你且先等著,容我看看。」,子升能感受到婦人的著急,他也不耽誤,手掌很快地在那里掐算。

民眾不知道他會卜算之法,只是見他答應了,眾人非常驚訝。

可有貴族如此好說話?

可有貴族……會管他們死活?

男人原本空茫渾濁的眼中亮起一抹希冀的光。他手足無措跌跌撞撞靠近子升,喜極而泣。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敖丙發現子升會卜算之法有些驚訝。但他畢竟見多識廣,也見過不少凡人會使用仙術。只是令他驚訝的是,他跟子升玩了這麼久,直到如今他才知道子升會卜算。

子升掐指算後,頓時明白了緣由。他轉頭望向敖丙,又將頭轉過來對向夫婦。

「我算出……他是要被祭河神。」

夫婦倆瞬間癱軟。旁人還在驚訝子升是怎麼知道,夫婦卻已面如死灰,有氣無力。

子升雖能理解夫婦心情,卻不懂他們二人為何如此灰敗。

子升皺眉,「二位倒也不必如此擔憂,狗兒雖是要被祭河神,卻也不是此時沒命,我算出他的禍日在明天。若是趕得上,狗兒還有救。」

他正說著,卻被敖丙抓住了手腕,敖丙不贊同地看向他。

「子升莫要這樣說,這孩童命數本就將盡,天命注定他要沉于海中,你怎可違抗天命?違抗天命,必有大禍,或要以物相抵,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凡人,子升這樣做值嗎?」

子升卡住,倒不是因為敖丙戳中了他,而是這一刻他體會到了兩個不同時代人的思想差距。

敖丙與他思想不同,但他也沒資格站在時代前沿去指責敖丙思想的落後。

他望著敖丙額頭若隱若現的藍紋,腦海中浮現出敖丙的真身,他迂回為敖丙講了一個故事。

「天命……敖兄,說起來我也想起了一個故事。不過這故事主角是龍,也不知道敖兄會不會因為他與我們種族相隔而無法認同?」

龍?

敖丙耳朵動了動,他眼中閃過好奇,人命之事已被他拋到一旁。

「子升直說,我從小便听親人講龍的故事,子升若是講出來,我想我很能感同身受。」

子升想了想,便為敖丙講起了哪吒鬧海的故事。因為他記憶不全,很多細節也忘掉了。

「從前,有一婦人懷胎三年生了一怪童,他天生有仙術,又有仙人為他賜二寶,于是性格頗為驕縱。

後來,他到海中洗澡,其法寶攪得整個龍宮不寧。

龍太子派屬下前去看,結果屬下出去後被怪童打死。

龍太子又出去了,結果又被怪童打死,還將他的龍筋抽走。」

敖丙听完已經呆滯,龍太子這個稱呼太讓他有認同感,以至于他氣上心頭,「後來如何?龍宮豈能放過這怪童?」

「龍宮自然不會放過怪童,同樣也懲治了怪童。只是後來有人對龍王說,你兒天命本該如此,就注定要被怪童打死。」

敖丙︰……

敖丙被氣得都快喘不過氣,「天命?去它的天命!豈能如此,豈能如此對待龍太子!」

他只是一個外龍,便被故事氣得不行。若是那龍太子本人生前知道此事,怕是得被氣暈過去。

天道無情,天命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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