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長成了!
牧場中種植的土豆以及渭水北岸的土豆全部長成了。
這讓馮雁驚喜不已。
農物種植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對于土豆這種稀罕之物,能成功長成實屬僥幸。
雖然沒有桃源村那些農人種植的土豆大,但爺爺等人早已了解清楚,因此待成熟的土豆長芽後,割成若干露出豆芽,再次種植下去。
相比以往,爺爺等人疏松了土壤,並挖深了半尺種植,並施足底肥,將秦嶺畜棚的豬糞、牛糞全施與底部。考慮到冬季將至,在馮雁的建議下,又在田地間廣鋪粗布地膜以防凍死。牧場換來的布帛太多了,眾人根本不吝此物,取出來廣布地間。
周圍農人看在眼里一個個心疼不已,這些粗布用來做衣服最是適合不過,尤其冬天即將來臨。但牧場的人卻扔在田地間眼楮也不眨一下,這讓周圍的農人詬病不已。
「他先人滴,真是一群敗家子!」
「揍是,可惜咧。」
……
北岸的一百畝地,一大半種上了土豆,一小半還是冬小麥。
牧場留存了所有棉花,至于棉花籽一半送去了晉國,一半儲存了起來,只等來年春天便能播種。
地頭間,春苗、羅鳳等人在爺爺帶領下鋪設地膜,羅鳳作為官員子女從未進行過田間勞動,很快興奮勁過去了,累的腰酸腿痛滿頭大汗。
馮雁看在眼里不禁有些觸動,本是衣食無憂的富家子女,偏偏跑到這里受罪。
前些日子幸虧自己裝暈,否則真的無法面對春苗。
春苗的直性子有時候讓馮雁頗為頭疼,可這種率真的性子又招人喜歡。
如果有一天離開春苗,馮雁相信,後果不可想象。每想到此,心中便有些憐愛。而羅鳳的痴情也令馮雁頭痛,如果拒絕羅鳳,可以想象,這位大小姐一定會傷心欲絕。
「愛情它是個難題,讓人目眩神迷……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愛情它像個刺蝟……」
馮雁悠悠慨嘆。
「鐵蛋哥,這些「球球」能吃嗎?」只要是圓的,春苗一律稱之為「球球」。
「不可!此物有毒!」馮雁胡口應道,如此稀罕之農物只能當種子用。
「既然有毒為何耕種?」羅鳳也喊道。
「為手機充電……」馮雁嘟囔了一句,繼續幫著鋪設地膜。
牧場里少了很多人,大伙只得親力親為。
「先嘗嘗鮮如何?」 馮雁嘴里流著哈喇子,腦子里想起那道經典的下酒菜。
到了晚間,馮雁親自動手做了一道爆炒土豆絲,幾人吃的不亦樂乎。
「咦?此物甚是美味,怎從未見過?」麴瞻驚奇地叫道。
「真好吃!」春苗、羅鳳齊聲贊道。
「嗯,是不錯。小鐵子,用啥做得?」爺爺也好奇問道。
一旁的石柱、劉全、趙四掩嘴暗笑,三人一直在伙房處幫忙做飯,閑暇時喂養馬匹。馮雁將土豆帶進伙房時三人親眼看見馮雁將此物當做吃食,一時間錯愕不已,等馮雁神神秘秘地解釋了一番,三人才恍然大悟。
「此菜肴就是用土豆做得!」石柱哈哈笑道。
「啊?有毒!」麴瞻驚叫一聲。
「媽呀!我要死了麼?」春苗也大聲尖叫。
一旁的羅鳳听到此話同樣冷汗直冒。
爺爺自顧吃著,一點也沒覺得害怕,因為馮雁早已和爺爺說過土豆的妙處。
「放心吃吧,沒毒。」馮雁忍俊不禁地笑道。
「鐵蛋哥,你不是說過有毒?」
「那是擔心被人偷吃了!此物甚是金貴,多種植一些為好。」
「你騙人!」春苗生氣地撅起嘴唇。
「實屬無奈之舉。」馮雁輕笑搖頭。
「我生氣了!」春苗不滿的叫嚷。
看了看遠處吃飯的趙謙、郭賴子等人,馮雁壓低聲音說道︰
「春苗別叫!此等美味只做了一份,讓郭賴子他們看到,只怕以後沒得吃了!」
「噓!春苗姐姐快住嘴!」麴瞻急忙附和道。
「關你屁事!」春苗非常習慣地舉手打向麴瞻。
「師傅,春苗姐姐又欺負人了!」麴瞻嚇得跳躍而起向遠處奔去。
「哈哈……」眾人大笑。
看到羅鳳嗔怒的目光,馮雁自顧說道︰
「可惜啊,此物如果在南晉種植,可解決百姓之溫飽啊!」
「當真?」羅鳳輕聲問道。
「當然!此物可在各種土地種植,南方之地可春秋兩季種植,而且產量極大。」
羅鳳听到此話不由沉思起來。
眾人大飽口福之後,馮雁與眾隊員一起訓練,羅鳳在一旁看著,怔怔出神。
夜色寧靜,馮雁鑽進木屋正欲睡去,沒想到羅鳳跑進來了。
「這個小娘子不會霸王硬上弓吧?」 馮雁有些緊張地看著羅鳳,內心忐忑不已。
「羅鳳娘子有事?」
「嗯,有事。」羅鳳羞紅地說道。
「坐下說吧。」馮雁故作鎮靜地把椅子搬了過來。
坐在太師椅上,羅鳳調笑道︰
「馮郎這把椅子坐著真舒服,上面還鋪設皮毛,與建康城所售似有不同。」
「呵呵,此乃升級版。」
「升級版?馮郎之言何意?」
「就是說在原來的基礎上改進了些許,更符合人體結構,坐著更舒服一些。」
「哦……馮郎之言總是異于常人。」羅鳳有些玩味地看著馮雁。
「哈哈,人雲亦雲很是無趣,不妨做個特別之人。」馮雁笑道。
「特別之人?嘻嘻……馮郎真是有趣。今日來此,本娘子是討債來了。」
羅鳳話音剛落,神情稍緩的馮雁立即又緊張起來。
「討債?何時欠你錢銀了?」
「記得在軍營之時,你曾言送葡萄酒,但至今未曾收到。」羅鳳調皮地笑道。
「原來是此事,好說!明日從商鋪取一些過來即可。」馮雁大大咧咧道。
「還有一事!」
「何事?」
「去年中秋之時,你我本在一起同度佳節,後來你卻被謝石叫去,害的本娘子苦等多時。此次中秋為了找你,又獨坐商船之上。雖然佳節錯過,但馮郎需補償與我,陪我共賞圓月。」
「時至深夜,眾人早已睡去了,現在賞月?」馮雁有些為難,黑燈瞎火男女共處,恐生出事端。
「哼!難道馮郎不願補償與我?今日必須單獨陪我看月光。」
羅鳳一臉嗔怒,緋紅的雙臉愈加紅潤。
邀請男子賞月。一名女子說出此番話語,那是需要極大勇氣的。
「好!孤正有此意。」馮雁暗嘆一聲堅定道。
看著馮郎一本正經的樣子惹得羅鳳輕笑不已。
二人一起走出木屋,此時牧場眾人早已睡去。
走到牧場大門處,正在警衛的溫二牛月兌口而出︰
「今日口令!」
「上句是什麼?」馮雁好笑地問道,黑燈瞎火的時候,口令是必要的警戒用語。
「二營長用的什麼炮?」
「意大利炮!」
「嘻嘻,原來是當家的!」溫二牛站在高處嬉笑道。
馮雁抬頭看了看溫二牛開口問道︰
「暗哨在何處?」
「在對面的樹上,今日是樊十八與額當值。」
「嗯,千萬別睡著。」馮雁叮囑道。
「放心吧,二當家。」
馮雁點了點頭正要出去,突然抬頭說道︰
「二牛,今日之事如果傳出去,定要關你二人禁閉!」
「嘿嘿,當家的放心便是!」溫二牛狡黠地眨了眨眼一臉壞笑。
二人走至附近的湖邊,羅鳳還是忍不住問詢起來︰
「馮郎,為何會問詢口令,為何听起來甚為古怪?意大利炮是什麼?」
馮雁無奈解釋道︰
「問詢口令是為了防止歹人潛入,意大利炮指的是這個國家制造的一種武器。」
見羅鳳還是一臉迷茫,馮雁只得細細說道︰
「咱們腳下的土地叫地球,這個地球是圓形的,分東西半球。在西半球有個國家叫意大利。當然了,這年代未必叫這個名字。這是一個很奇葩的國家,制
造的武器倒是不錯,可總喜歡投降。記得與一個叫英格蘭的國家軍隊打仗時,在武器裝備佔優的情況下竟主動要求投降,更奇葩的是,那個英格蘭的軍隊竟然不同意投降。雙方一番打斗,本想投降的意大利軍隊竟然打贏了!」
「咯咯……」羅鳳大笑不止,忽然又好奇道︰
「馮郎之言太奇怪了,為何腳下的土地稱之為地球,為何又是圓的?為何分東與西?英格蘭在何處?為何……」
馮雁無語地攤了攤手,尷尬道︰
「羅鳳娘子,你的問題太多了。這要是回答起來,太陽就該升起了。」
「馮郎日後再細細說與我听。」
「就喜歡你這般貼心的性子,而且特有眼力見!」
羅鳳對馮雁這句話根本不懂,但唯獨對「喜歡」二字甚是明了。羞紅著臉低聲喃喃道︰
「馮郎可是……喜歡……」
馮雁老臉一紅,尷尬難言。
二人劃行小舟停在湖間,並坐相鄰,沉默不語,雙雙看著明淨透徹,輕灑著素潔如水的銀輝。
皎潔的月光下,一輪明月倒映水中,隨著水面波動,明月漣漪不止。一雙背影看似相鄰卻又留著一絲間隙,漸漸地,間隙變小了幾分,漸漸地,背影輕依在一起。
馮雁將隨身皮毛外套搭在羅鳳的肩頭,羅鳳卻將正欲離開的手掌緊緊握住。
「馮郎,正如你所言,腳下的土地是圓的,明月也是圓的。」
「是啊,即便是遠處的星辰也是圓的。」
「馮郎如何得知?」
「回答羅鳳娘子這個問題,太陽也會升起。」
「馮郎日後再細細說與我听。」
「馮郎之言何意?」
「那個叫英格蘭的國家之語言,為甜蜜貼心之意。」
「馮郎可曾去過?」
「去過。」
「在何處?距離建康城可遠?」
「也在西半球,距離意大利很近。」
「東半球與西半球有多遠?」
「萬里之遙。」
「如此之遠,如何去得?」
「這個問題回答起來,太陽也會升起。」
「馮郎日後再細細說與我听。」
「你真貼心……」
「馮郎為何來秦國,何時返回晉國?」
「受人之托,無奈之舉。身在秦國,心系漢室。今明之年定要返回晉土。」
「受何人所托?馮郎為何不在晉國帶兵偏要到此處為官?」
「這個問題回答起來,月亮很快就會消失了。」
「月亮消失?哦,太陽就該出來了。馮郎日後告之。」
「羅鳳娘子甚知我心!」
「馮郎在秦國可有中意之女子?」
「未曾遇見。」
「馮郎為何至今未婚?」
「年紀尚幼。」
「哼!別人在這個年紀早已娶妻生子。」
「婚姻之事不可兒戲,非兩情相悅不可成婚。」
「為何不尋找?」
「何來時間?」
……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
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木兮木不知。」
詩經《越人歌》中的句子,馮雁在太學書院熟讀過。
「應是心悅君兮君不知。」
「知道還說……」
「嘿嘿……」
……
「馮郎可知明月為何時圓時缺?」
「本來是看不見月亮的,只因太陽把它照亮了才得以看見。月亮在繞地球旋轉的時候……這個問題需半個時辰……」
「馮郎日後再細細說與我听……」
「依你之言。」
「我想將土豆帶回晉國耕種,為民造福。」
「好一個忠義的女郎!」
「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