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向此處匯集的人越來越多,小小的小鎮,彌漫著不安的氣氛。
山雨欲來風滿樓,不少的門派,一來就遇到了死敵,兩相廝殺,血染黃土。
有的人為了寶藏,暫時潛伏了起來。
而有的人,還沒見到寶藏的影子,就隕了命。
按道理說,俞拂緹是見慣了這些的,她年少成名,經歷過的大戰數不勝數,若不是栽在席牧野身上,說不定現在已經跟師傅一樣,遨游時空去了。
但或許是有了牽掛,她覺得有些唏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況這個地方,就是江湖。
昨天死去的那些人中,有不少都是十六七歲的少年,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幾個徒弟。
她教給了他們武功,甚至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教給了他們一些修煉之法。
她曾經覺得,到了一定時期,幾個徒弟應該數來闖蕩,真正的成長,但是見到這些之後,她又覺得,他們平平安安的長大就好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幾個徒弟,也在接受這考驗。
施無極帶著四個師佷,披星戴月跋山涉水,終于來到雪山之巔腳下。
望著眼前高聳入雲的雪山,柳浪極為亢奮。
「這就是玄機師祖隱居的地方嗎,也太漂亮了吧!」
小竹子抬眼望去,確實。雪山之巔不像是其他的山脈一樣,顯得巍峨,也不像一般山脈,顯得小氣。
它就像是一位秀麗冷傲的少女,屹立在群山之中,不爭不搶,卻光彩奪目。
漂亮是漂亮,可是,「我們要怎麼上去?」賀清韻昂著頭,她入門晚,武功底子也是最差的,光是在雪山腳下,就已經冷的打抖。
「爬上去。」
施無極淡定道,他們的師父,是個怪老頭,十分不喜歡被人打攪,所以就連隱居,也找了個高峰,還是個寒冷的高峰。
想要見他的人,不知道要通過山腳下的陣法,還要有卓越的輕功。
否則,連他的頭發絲都見不到。
施無極話一出口,幾人目瞪口呆,就連一向沉穩的小竹子,也不由得瞪大了眼楮。
不是吧,爬上去?
這山,目測得有幾千米,無極叔叔還好說,但是他們這點小功夫,拼死了也就五百米。
剩下的千米,是要摔成肉餅,被風吹飛上去嗎?
「沒辦法,你們師祖那個老頭,除了他自己,就不待見其他人,想要上去,就得靠我們自己了。」
施無極語氣里充滿了無奈,他也算是囂張狂傲,但是面對這個師傅,他是真的沒脾氣。
「無極兄,又在吐槽玄機師伯啊?」
施無極話音剛落,一道聲音響起。
小竹子師兄妹幾個剛想尋找來人,發現一身黑衣的男子,已經到了他們眼前。
好快!
幾人心頭一驚,這是除了俞拂緹和無玉之外,他們見過的速度最快的人了。
在看眼前的黑衣男子,一身黑衣冷肅,瓖著金絲邊的袍子,凸顯著他的貴氣。
劍眉星目,眼中映著皚皚白雪,反射出道道寒冷。
此刻見到施無極,臉上掛著幾絲笑意,一身的寒冷消融了不少。
施無極見了來人,也是一驚。
「是你?真是好久不見了。」
黑衣男子看他見到自己,驚訝有余,驚喜不足,頓時有些不滿。
「我說,施無極,你要不要這麼記仇啊。都過去這麼久了,見到我怎麼還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幾小個豎起了耳朵,無極師叔和眼前這位,看起來很厲害的叔叔,有什麼故事?
施無極十分無語,「我見到你不打死你,就算好的了,還妄想我見到你高興?現在是白天,麻煩你清醒一點。」
黑衣男子汗顏,「哎呀,我那不是年少不懂事嘛,你哥都原諒我了,你還記得它做什麼。」
他也知道,施無極從小就極其在意無玉,要是惹了施無極還好說,他性子狂傲,只要認錯態度誠懇,順著他點他就不計較了。
但是要是惹了他哥無玉,他施無極能給你記個百八十年,他哥都不計較了,他還時時刻刻想著,給你還回去。
施無極冷哼一聲,不想搭理他,但是一看身旁的這幾個,心里有了主意。
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有人送來上了,不用白不用。
「行,我可以暫時忘記,你跟我一起,把這幾個孩子送上雪山之巔,我們就一筆勾銷了。」
施無極一副大發慈悲的樣子,黑衣男子哭笑不得,「你就是直接開口,我也會幫你送上去啊。」
這麼迂回是為哪般,你直接說我難道還會不幫你?多少年不見了,還是這副脾性。
施無極懶得理他,一手拉著賀清韻,一手拉著小竹子,把柳浪和寧海一,留給了他。
抬腳率先出發。
「某些人吶,還是這麼不可愛,連請人做事都不會。」
黑衣男子拉著柳浪和寧海一,故意逗他倆,「施無極是你們的誰啊?」
寧海一老老實實的回答︰「師叔。」
黑衣男子來了興趣,「師叔?那你們是無玉的徒弟了?哎,我本來還想說,把你們挖過來當徒弟的,但是既然是無玉的徒弟,就沒這麼好挖了。」
施無極在前面冷哼了一聲,往後面丟了一句,「幾年不見,你終于有了自知之明這種東西。」
幾人一路行著,突然,腳下的路變了模樣。
明明剛剛還在雪山之中,一轉眼竟然到了桃花林中。
四周的景物一閃再閃,桃花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牡丹。
「呼」一陣風過,眾人眼前又變了模樣,牡丹已然逝去,簇簇梨花散發著冷香。
奇門遁甲!
小竹子眼中流光飛閃,娘親對他說過,娘親的師兄荀策專精于此。
娘親也受到師兄的影響,學了不少,曾經也有教過他。
「這是落英守山陣法?」
小竹子認出了這個陣法,娘親教過他,這個陣法是用來守護山門的。踏入其中,就會受到陣法的影響,被萬花包圍,要是踏錯了,輕則永遠迷失在陣法中。
重則被陣法好耗掉一身精力,枯死于其中,成為萬花的養分。
黑衣男子驚訝,這個六七歲的小女圭女圭,怎麼會識得此陣法?
別說是黑衣男子,就是施無極也驚訝,他都不知道小竹子還認識陣法。
「就是此陣法,你怎麼會認識?」施無極片頭問他。
得到確切答案,小竹子腳下更是仔細,一邊分出心神道。
「娘親教過我幾種陣法,剛好落英守山陣,也是其中之一。」
施無極驚訝,他光是知道拂緹姐功夫厲害,打他不廢吹灰之力,沒想到對陣法也有研究。
「種田、經商、釀酒、習武,現在還有個陣法,還有什麼是拂緹姐不會的啊。果然是我哥的絕配,就是來不給人活路的。」施無極感嘆著,有的人可能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不然的話,連旁人都覺得,是種浪費。
黑衣男子听到他說的話,更加震驚了。
「無玉那冰坨子,娶妻了?」
施無極額頭直跳,要不是在陣法之中,踏錯會有危險,他真想回過身去打死這個黑烏鴉。
「黑烏鴉你閉嘴,誰是冰坨子,我哥那是冷若謫仙,謫仙懂不懂,冰坨子你全家啊冰坨子。」
「長紫薯你說誰呢,誰黑烏鴉,你全家都是黑烏鴉。」
幾小只︰……
幾小只現在很想戳瞎自己的眼楮,捂上自己的耳朵。他們剛才見黑衣叔叔的時候,有多敬畏,現在就有多破裂。
一身貴氣,速度卓絕的黑衣叔叔,你這個樣子很像只有三歲好嗎?
還有無極叔叔,你那天從天而降的氣勢,去哪里了?
你這麼大個英俊絕倫的太子,你和人在陣法里吵架,你覺得合適嗎?
「咻——」一道破風聲傳來,兩根尖銳的樹枝,直指施無極和黑衣男子。
一道蒼老卻有力的聲音,隨後在山谷里擴散開來。
「走陣法還有力氣吵架,看來是陣法不夠厲害。」
兩人心中一凜,完了,老頭生氣了。
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里看到兩個字,要完!
這個陣法,是經過改造的,一般的落英守山陣都是自主運行的。
而經過老頭改造的陣法,是可以發生變化的,也就是說只要老頭心念一轉,落英守山之中,就會夾雜著其他的陣法。
層層而來,防不勝防。
老頭這是要存了心的,要修理他們啊。
「師父,手下留情啊,我們倆沒關系,先把幾個孩子放出去啊。」
施無極趕忙求情,陣法無眼,他們倆還不知道能不能自保呢,幾個孩子在陣中,只有更危險,沒有最危險。
「哼,我……」
「師叔,沒關系,我可以帶你們出去。」
蒼勁與稚女敕的兩道聲音,幾乎不分先後,同時響起。
師父剛剛要說什麼,施無極完全沒听到,而小竹子的話,他听的明白。
他說要帶他們出去?!
「竹兒啊,這可不是開玩笑,你師祖的陣法厲害著呢,這些年不知道攔下了多少人,你听話,我求師祖先把你們放出去,你們在這太危險了。」
「哼,我現在不想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