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多多是個秀氣的女孩子,與莫利德同一個學校畢業。身材並不高,卻胖瘦均勻,五官精致,算得上個美女。
韋多多和莫利德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姜靖坤,欲言又止,最後,韋多多終于開口︰
「紫苑姐,以前在東城,我家在那里,支持我一個人的費用還可以。但現在到北京來了,本就不是我們比賽,這費用再由我們來出,就不合適了,剛才我看了看,住旅館一個晚上也花不少錢!」臉色難看,「你知道,我們家不算是有錢人……」
「除了這個,還有別的事嗎?!」我平靜自然地說。
見我仍平淡從容,兩個人垂頭喪氣的樣子有了一些改變,坐直身子,看著我。
莫德利問︰「紫苑姐覺得這個不是最大的問題嗎?!」
我微微地笑了笑,仍然平和,說︰「在東城,費用當然最大問題,可現在在這城里,你們能闖得出個樣子,才是最大的問題!」
笑容微苦︰「接下來,高手雲集,你們之前那樣的水平,已不足以應付復賽,現在,我最頭疼的是如何找到好的導師,給你們指點,否則,別說費用,不管有沒有,你們終究都是白來!」
韋多多仍顧慮重重︰「那我們就先解決眼下的問題,費用怎麼辦?」
我平靜地看了姜靖坤一眼,姜靖坤眼里,明顯有深層的憂慮——
在北京,不但沒有石老板提供的伙食,其他的開銷會更大。
「費用暫時由我來出吧!」我淡淡地說,「比賽開始後,我會想辦法尋找到贊助商。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先找到老師,否則,如果比賽不能一局一局的勝出,別說贊助商,之前的一切全白費!」
幾個人的臉色總算緩和些,姜靖坤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眼神復雜,沒再說什麼。
我把郝導演的信用卡拿出來,遞給姜靖坤,說︰「這個你先拿著吧,這里你比我熟悉,明天先帶他們玩一圈,然後晚上我們在旅館會合。」
「那你呢!」姜靖坤疑惑地問,因為我剛才沒訂住宿的房間。
我面不改色,緩緩地說︰「我去我朋友那里,順便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點消息,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幾個人會意,點了點頭。
見幾個人情緒都不好,我笑道︰「別這樣好嗎?你們就當是來旅游,有人包吃包住包玩,你們還有什麼不高興的?!」音量微提,「打起精神,明天好好去玩一趟,我看看晚上能不能帶給你們好消息!」
幾個人聞聲,互相對望一眼,這才勉強笑一笑……
夜色深沉,這城市,燈火更璀璨。
高速路區的別墅區大門口右側,有一處獨立的別致小院,院內有一棟三層半的中西合璧的建築,前後是草坪,樓的西側是個小型游泳池。
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這里更像絕無僅有,存在得有些不合理,幸虧它是高家幾十年的老宅,不存在任何非法操作。
我提著簡單的禮李,走下公交車。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從大門中出來,沖到我面前,後面追著一個小男孩。
「你怎麼不打電話給我,我開車去接你?!」高遠從我手中接過行李,高文興沖沖地跑過來,拉住我的手,三個人往院中走去。
「剛才吃完飯,楊箐清才說你可能今天到,我給你打電話,手機關機了,正想著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到?」
听見動靜,花園路盡頭,白色大理石台階上,一對六十多歲的夫婦,精神依然矍鑠,跟著高瑞和楊箐清,從紫金銅色的主樓大門中涌出,遠遠地望著我們。
人到眼前,挽著黑發高髻、依然紅光滿面的高老太太上前一步,步態優雅尊貴,帶著一些責備,說︰
「你這個孩子,這麼晚了才回來,就不能早點嗎?或者是打電話讓人去接你,多讓人擔心!」
我笑了笑,走到他們中間,說︰「沒事,這不是到了嘛!」在一家人的簇擁下,進入客廳里。
客廳里燈光通明,從二樓空間垂直而下的精銅雕花吊水晶燈發出耀眼的光芒,照在精雕細刻的木藝歐式沙發上,異常華麗。
客廳的巨大電視瓖嵌在牆上,如同一塊電影屏幕般。餐廳與客廳為不同區域,在入門的左邊小廳里,兩個空間被一個鏤空的書架隔開。
四面牆上,除了一些舉世名畫,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一家人的照片——在二樓梯口左右兩側牆上,分別掛著兩幅巨大的全家福。
我仔細一看,發現,竟然有一幅剛掛上去,是我和高遠、高文三個人手牽手在草坪上散步的情景,正是上次他們在東城準備回北京前拍攝的照片。
另一幅,則是我與高家所有人的合照,這張照片是高文兩歲後過年時拍攝,那時,我剛來高家當早教老師沒多久。
一家人拉著我在沙發里坐下來,高遠幫我提行李上樓。
我平常住的房間在二樓主臥的隔壁,以前為了照顧高文方便,特意給我安排的地方。
現在,我儼然已是它的主人,高家從來不曾把這個房間讓別的客人住過。
高文還像小時候一樣,這時,鑽到我的懷里來,可孩子畢竟大了,竟有些害羞,貼著我抱著我,不敢看人似的,把臉往里轉。
高瑞實在看不下去,走過來扯他,說︰「你這麼大個了,怎還這樣,害不害臊?!」準備把他拉走,高文竟緊緊地抱著我,怎麼也不松開。
我淡笑,說︰「算了,從小就這樣,都習慣了,這段時間,正好我呆在北京,再慢慢地跟他說吧!」
孩子大了,當然得告訴他男女有別,不過,在高文眼里,我就像他的母親一樣親近,倒也無妨。
兩位老人眉開眼笑,沒說他什麼。
高老爺子問︰「那接下來,就在北京安頓下來?反正已經畢業,就在北京工作吧?」
「我現在還不知道,」我撫模著高文的頭,愛憐地捏著他的小臉,覺得像自己的孩子一樣親切——這孩子,我從他一歲多一直帶到現在,「現在還有些事沒處理完,等處理完了,再作打算!」
楊箐清最清楚我的一切,笑容溫婉可人,緩緩地說︰「你不會又接了什麼兼職吧?都畢業實習了,以後都是工作時間,你還兼什麼職?!」
想想,好像這話又不對,本來照顧高文也是我兼職在做——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找一份更穩定的,全職工作!」
「那當然,正在計劃當中,」我笑了笑,回望高家人關切的神情,「是該認真考慮了!」
「那你打算像箐清一樣在北京上夜大嗎?」高老爺子關心地是另外一個問題,高家的人全都是高學歷,「學的東西多一點,工作起來更順風順水!」
我搖了搖頭,淺笑依然︰「目前還沒有這個打算,總之,過這一兩個月再說吧,先把手上的工作做完!」
高家人知道我的脾氣,不好再多問。
高遠從樓上下來,說︰「爸、媽,這麼晚了,明天再聊吧,讓紫苑早點休息,她坐了一天車……」
高老太太朝我揮手︰「走走!上樓去吧,以後有的是時間說!」
我拉起高文,他乖乖地跟著我,我說︰「那我們上樓去了,你們也早點睡吧!」
「爺爺女乃女乃,叔叔嬸嬸,晚安!」……
像回到了自己家,我從行李箱里拿出從東城帶來的衣服,還有上次高遠高文給我買的睡衣和親子運動服,掛到衣櫥里。
衣櫥里還有很多的衣服,都是我在高家長期兼職時買的,絕大部分屬于高家人贈送。
父子倆沒有回自己房間去,反而在我的床上滾來滾去,打鬧嘻戲,像兩個大小孩似的。
收拾完畢,我兀自拿著干淨衣服,到二樓的公共洗浴間洗澡去……
我回到房間,父子倆還在床上翻騰我帶來的行李和手提包,沒有去休息的意思。
似乎沒找到我的手機,高遠問︰「把你那舊手機翻新那麼好,怎麼不帶來?!想讓我給你買個新的?」
我坐下來收拾,把東西放回手提包里,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帶著笑意。
我半玩笑地說︰「是啊,用舊的膩了,想方設法弄個新的,嘗嘗鮮!」
「還嘗鮮?」高文呵呵笑著,「媽媽當是吃的!媽媽,我很鮮,你嘗嘗!」像小時候一樣,把紅撲撲的小臉湊過來,讓我親他。
我很自然地親上去,嘖嘖說︰「嗯,味道還不錯,又鮮又甜!」突然又覺得有什麼不對,「阿文,你什麼時候改口改得這麼自然這麼順溜?!」
高遠精美的面龐笑容俊逸,哈哈笑道︰「自從上次我們參加學校的親子運動會以後,他一直就叫得這麼順?!」黑眸余光瞟了我的身上一眼,又回到我的臉上,神色異樣。
終究不是在我自己家,在這里,我的一舉一動,一向謹慎,注意分寸,即使與高家父子如此親近,我也從不穿暴露的衣服。
可高遠這一眼,重點太突出!
我的臉微微一紅,很快又恢復鎮定,輕聲說︰「那以後在家叫就行了,到了外面,還是叫老師,省得被人誤會,到時候我嫁不出去怎麼辦?」笑容燦爛,「老師還是黃花大閨女,可不想一輩子打光棍!」
高文似無心,隨口就說︰「那你就嫁給我爸爸好了,反正我爸爸也沒結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