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猜測的沒錯,這里全部都是尸骨。
有些已經化為了白骨,而有些還是剛剛死去的干尸。
身上沒有一丁點的肉,整個骨架都被扯地非常干淨。
無法辨認是誰。
只有血紅色映照在骨架上,能夠判定是死亡時間並不長的人。
鄭年再向里走去,穿過滿地的骸骨,走到了一個佛像的面前。
血紅色的佛像。
倒坐的佛像。
佛像坐在上方, 整個身軀倒立了過來。
面前擺放著三顆腥紅的頭顱。
「你……你為何來……來這里!」身後響起了窮奇的聲音,句僂著身軀走到了鄭年的身側,「快……快出去!」
鄭年轉頭看向窮奇,臉上盡是慌張和不安,小老頭低著頭,無奈的飄了鄭年幾眼。
「你為什麼不殺了他?」鄭年問道。
「現在!不能……不能殺他……」窮奇咯咯咯笑了一聲道。
「要等月圓之夜?」鄭年問道。
「是!是是是……」窮奇喜笑開顏,「月圓之夜!月圓之夜才能殺他, 但是……也必須將他救好!否則……否則……就白殺了。」
鄭年恍然, 轉身走出了山洞。
今日不是月圓。
也沒有雨。
鄭年端坐在石台之上,運。
他的實力最多只能暴漲到四品,大星官圖的脈絡也只能儲存這麼多的氣息,修煉早已經到達了瓶頸。
現在他已經不能繼續修煉下去,因為姜行天是三品,他是不可能超過姜行天的。
鄭年沒有心浮氣躁,也沒有繼續研究大星官圖,而是在研究另一件事。
一個全新的功法。
他采取了大星官圖的所有脈絡,早已在體內拼湊出了一個不利用丹田的修行功法,但是他試過很多次都沒用成功過。
三垣帝脈就像三條鐵欄桿一般,一直阻擋著他的流動,這就是那菜刀上的禁錮,是翁白魁的限制,為的就是能夠讓他保持清醒,不被姜行天的洛神決所控制。
看來問題出現在了三垣帝脈上。
鄭年思索了很多繞過三垣帝脈的辦法,但最終都無法成功。
已經是第二日的夜了。
今夜仍然沒有月圓。
看來真的要等到第三日的夜才可以。
翁白魁到底在想什麼?
鄭年的腦子很亂。
他開始認真的梳理整個的過程。
酒肉香說的話,似乎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出發點是一個問題。
他是和尚。
如果他不是和尚,那麼他說的話可信度到底是多少呢?
窮奇是凶獸,酒肉香是和尚,這本就是一出場就給了鄭年一個根深蒂固牢不可破的印象。
如果不是窮奇的笑容,鄭年就會忽略這一切。
可是窮奇笑了。
那個笑容是裝不住的,是見到希望的笑容,是善意的笑容,而非是陰謀得逞時的笑容,而是自己珍惜之人的笑容。
鄭年的心里已經升起了許多的疑惑。
那個倒座的佛像。
貢品是三顆人頭。
酒肉香到底是誰?
他要做什麼?
救的人是他?
鄭年已經被搞亂了。
想不清楚就不想了。
鄭年忽然笑了,咧開嘴笑著,他將酒壺放到了面前,喝了一大口。
第三夜。
起風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
鄭年抬起頭看向天空,月牙。
窮奇的叫喊聲回蕩在山谷之中。
三品的妖氣已經消散,現在的窮奇確實是非常虛弱。
鄭年的眸子陰沉了許多。
「雨……雨要來了!」窮奇走到鄭年的身邊,他已經將酒肉香抱了出來,輕手輕腳放在一旁的石床之上。
雨將下未下。
「你來王盤山多久了?」鄭年問道。
「百年了……」窮奇看著鄭年,兩個肩膀慫起來,他似乎很怕雨。
「你認識他多久了?」鄭年又問道。
「更久……了。」窮奇道。
鄭年點點頭,「你要殺了他麼?」
「殺!一定要殺……」窮奇咧著嘴道, 臉上確實充滿希望的笑容。
就是這個笑容。
鄭年微笑著看向酒肉香。
一滴雨水打在酒肉香的臉上。
隨後,便是傾盆大雨落下。
打在窮奇句僂的身上,他打開翅膀遮蔽著雨水, 卻將唯一的一把傘支在酒肉香的身上。
突然。
酒肉香的眼楮睜開了。
他第一眼看向鄭年,隨後看向窮奇。
「你!你!醒了!」窮奇驚喜道。
酒肉香的氣勢卻已經驟然散開,一拳直奔窮奇的胸口而去!
但是,手臂卻在空中停了下來。
「你!」酒肉香猙獰的看著鄭年,眼楮之中盡是殺氣!
鄭年松開了酒肉香的胳膊。
「他會成為玄天真仙!到時候你也跑不了!」酒肉香怒道。
「成為玄天真仙的恐怕不是它,而是你。」鄭年道。
酒肉香的臉僵住了。
他死死的盯著鄭年,「你說……什麼?」
「如果我沒猜錯,你才是窮奇。」
鄭年緩緩抽出了長 ,站在了背後老人的面前,擋在了二者中間,冷冷的看著酒肉香。
酒肉香眯著眼楮,「你怎麼知道?」
「那些人不是他吃的,而是你。」鄭年道。
酒肉香笑了,兩條微微彎起的嘴角帶著憤怒。
「妖獸吃人,是不可能剔骨剔得那麼干淨,連一塊肉都不剩下的。」鄭年道,「你與和尚換了身子,想要用人的身體,成為玄天真仙。」
「哈哈哈……」酒肉香大笑道,「他告訴你的?不……他不可能告訴你!」
「是他告訴我的。」鄭年低著頭道,「他的表情告訴我的,一個十惡不赦食人的妖,是不可能出現那般純淨的表情。」
「不要……不要……」身後的窮奇低聲道,「不要殺了他……救救他……一定要在月圓……月圓才能殺了他!」
酒肉香看著鄭年,「知道為何一定要在月圓之夜才能殺我麼?」
鄭年沒有說話,他不知道答桉的事情,從來不說話。
「一切你都猜錯了。」酒肉香道,「我是我,我就是酒肉香,他是他,他就是窮奇。」
「只不過他從來都不是什麼凶獸,而是一只普通的妖而已。」酒肉香道。
鄭年皺起了眉。
「第一世,我救了他,他便記住了我的恩情。我參透佛法,他和我朝夕相處,陪我走過了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