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年盤膝而坐。
女子此時已經倒在水潭之中,大量的運氣導致昏迷不醒。
三天三夜?
鄭年不以為然,在這種地方,別說三天三夜,三年都不會有人來的。
正當此時,夜空之下響徹雲霄的一聲嘶吼傳來,瀑布之上的山巔, 一個巨大的黑影背著黑色的翅膀望向鄭年。
窮奇。
鄭年看了看水潭里的女子,她不是啊?
干!
窮奇一躍而下,落在了水潭旁邊,整個巨大的身軀在這過程之中緩緩縮小,變成了一個人。
一個句僂著身子尖嘴猴腮的小老頭,彎著腰,雙手在胸前顫抖著,臉上帶著猥瑣的笑容, 「我以為她吃了你, 結果……」
鄭年萬萬沒有想到窮奇的本尊竟然是這樣的,眯著眼楮問道,「她是誰?」
「她……不過就是一個鳥精而已。」窮奇咯咯咯笑著道,「我在此供養她……嘿嘿……她算是我的夫人。」
「我只是給她吃了些好吃的。」鄭年道。
窮奇點點頭,「你說得對,你說得對!」
「你叫我來做什麼?」鄭年眯著眼楮。
「你……你能……幫我救一個人!我要你……幫我殺一個人!」窮奇道。
鄭年望著窮奇,「你讓我幫你救人,然後還要讓我幫你殺人,結果安排了一個鳥精夫人來吃我?」
「如果你……你被吃了哈哈哈……那……那就不是我要找的人!」窮奇道。
「真他娘的有道理。」鄭年看著窮奇,「救誰?」
「等……等……等我……」窮奇邪祟一笑,轉身飛入了那瀑布之中。
看來瀑布里別有洞天,鄭年搖晃著手里的酒壺等了許久,那窮奇才從里面飛躍而出,手中則抱著一個孩子。
一個光頭少年和尚,不過十六七的樣子。
少年和尚穿著樸素的僧衣,平靜的躺在窮奇的懷中。
而這個粗手粗腳的窮奇竟然對這個少年和尚萬般呵護, 生怕自己傷到了他,謹慎至極走到了石床旁邊,將那少年和尚放下,轉頭看來,「就……是他!」
「他怎麼了?」鄭年眯著眼楮問道。
「我也……看不出……」窮奇道,「你看看……」
鄭年將手放在了和尚的身上。
登時,他似乎進入了一個其他的空間,周圍全部都是一片黑暗,不光如此,這里他甚至覺得非常熟悉……
似乎就和曾經鄭小蝶在自己體內時的那種感覺一模一樣。
只不過少了那道照著鄭小蝶的光。
鄭年四處看去,周圍都是一片黑暗,只有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一處有沒來由的光線照亮。
直至回頭,才看到了身後是床上坐著的少年和尚。
少年和尚眉宇英挺,稜角分明,雙手合十在胸前,面色澹然,雙目緊閉,緩緩呼吸著。
鄭年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那和尚。
「你是誰。」和尚說話了。
「鄭年。」鄭年緩緩道,「你是誰。」
「酒肉香。」和尚仍然閉著眼楮。
「這是你的法號?」鄭年一愣。
「是的。」酒肉香點點頭。
鄭年笑了笑, 「那到底是酒香還是肉香?」
「酒肉穿腸過, 佛祖心中留,酒肉過去了,香的乃是佛祖。」酒肉香緩緩道。
鄭年會意,「你為什麼昏迷不醒?」
「我沒有昏迷不醒,我醒著。」酒肉香道。
「那你為何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鄭年問道。
「因為我在等一個人。」酒肉香說道。
「誰?」
「你。」
酒肉香的眼楮睜開了,看向鄭年。
「你是水?」鄭年問道。
「我是萬物,可以是水,也可以不是水,你把我當成水,我便是水,你不把我當成水,我便不是水。」酒肉香平靜道。
鄭年對佛家的僧人都抱有最起碼的尊重,但是最煩听這些翻來覆去的車 轆話,當下坐在了一旁自顧自的喝起酒來,「有人讓我救你。」
「我知道。」酒肉香道,「你可以救我,也可以不救我。」
「你說你在等我,我已經到了,你為何不起來?」鄭年問道。
「人到了,時機未到。」酒肉香深吸了一口氣。
「時機堵車了?」鄭年問道。
酒肉香眉頭皺了皺,思索了片刻才回道,「你再找什麼?」
「水。」鄭年道。
「這就是時機。」酒肉香說道,「我也在等水。」
「你等的是什麼水?」鄭年問道。
「雨水。」酒肉香道。
鄭年恍然,「你等著腦袋發芽?」
酒肉香笑了笑,「你知道為何窮奇會讓你救我?」
「不知道。」鄭年道。
「因為他殺了我九次。」酒肉香道,「如果他殺我第十次,便可以得道成聖,入玄天真仙境。」
「那他現在為何不殺你?」鄭年問道。
「因為他也在等。」酒肉香道,「他必須在月圓之夜殺我,才能吸食我的氣息,才能進入玄天真仙境,成為真正的玄獸。」
鄭年茫然,「那你豈不是死定了?」
「還沒有,我在等一場雨,一場可以救我的雨。」酒肉香道,「我前九世都沒有等來雨,而這一次,似乎可以等來。如果這一次我等來了,那麼窮奇就會被我殺了。」
「為什麼?你腦袋發芽就厲害?」鄭年問道。
「因為大雨之中,窮奇的實力就會暴跌,那時候,不過三品境界,我便可以殺他。」酒肉香道。
鄭年明白了。
「看來我要幫你。」鄭年道。
「正是。」酒肉香道,「只要你能拖到大雨來的時候,我便可以殺了他。」
「好。」鄭年道。
鄭年的面前閃過了一絲氣息,隨後回到了王盤山的山巔之上。
「怎……怎麼樣了?」窮奇問道。
「能救。」鄭年咧著嘴笑道。
窮奇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欣喜,「怎麼……怎麼救?」
「等到……」
鄭年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看到了窮奇臉上的笑容,登時整個人瞬間不好了。
一個凶獸,為什麼會露出這樣的笑容?
「你將他送回瀑布吧。」鄭年道。
「好……好!」窮奇道。
說著抓起了那和尚,直奔瀑布之中。
鄭年看著窮奇,又看著湖泊之中的那個女人,自己站起身來,走入了那陰寒煞氣十足的洞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