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回來了——」
……
裝甲車內，听到聲音的幾人先後轉過頭，看向了踏板外的空間。
「……」
最先行動的卡米拉關閉了視窗，從座位上站起了身。
……
「這些人干活都不會干，把石塊弄的到處都是，害得我差點絆倒……」
「啊，隊長，我帶吃的了。」
看到有人迎接，喃喃自語的艾麗卡很快停下，隨後她抬起手，向著緩緩走出的卡米拉展示了自己所拎著的包裝袋。
「……」
「你們不會吃完了吧？」
……
跟隨在卡米拉身後的，是稍遲出現的瑟維斯和加登。
「還沒呢，艾麗卡，午餐還要晚一點才會發過來。」
……
「那別等了，來吃我帶的吧。」
掃視著集合的眾人，繼續走近的艾麗卡取出摞放在包裝袋中的方盒，首先遞給了最近的卡米拉。
「這是？」
「吃了就知道了。」
「……」
……
「謝謝。」
在加登也拿到之後，就只剩下了底層的最後一份。
「誒呀，好像算錯了。」
「那這就沒你的份了啊，瑟維斯。」
看了看余出的數量，艾麗卡微俯身體，用近乎挑釁的神情和語氣炫耀著手中的包裝。
「呃……」
「……」
不止是瑟維斯，其他兩人同樣停住了。
「……沒事，我一會吃其他的就行了。」
「要不我這份分你一些吧？」
……
「隊長……」
沉下目光的艾麗卡握緊拳頭，在略過卡米拉後瞪向了對面的瑟維斯。
「……」
「艾麗卡，不能只有我們吃，上午的工作都是瑟維斯做的，他……」
話音未落，艾麗卡不滿的神情收斂了，這讓卡米拉將要說出的話留在了嘴邊。
「……」
最後在她的注視下，艾麗卡輕緩地呼了口氣，
「算了……我騙他的，我吃過了。」
「……」
「這份就是你的，拿去吧。」
她利落地抬起手，試圖對此應對的青年有些慌亂地做出了承接拋投物的動作。
不過那份包裝袋依然還在艾麗卡的手里。
「干嘛，你還想著我扔過去嗎？自己過來拿。」
「……」
2
……
屬于瑟維斯的工作暫時結束了。
所有人都是。
……
上午的時間里，巡視很順利。
沒有算得上意外的狀況發生，所以他在中午前就提早完成任務，先一步回到了位于裝甲車的集合點。
「……」
打開印有標識包裝袋，和其他幾人一同返回車內落座的瑟維斯將目光落向了透明的盒蓋下。
……
盛裝在里面的，是一份足量的三明治。
方形的吐司面包和下方的一切被斜劃的刀痕一分為二，成為了兩塊單獨的部分，藏匿在縫隙間的熱氣隱約浮出，沾濕了內側的盒體。
「……」
在他考慮的時間，不遠處的加登已經拿起了自己的那塊，另一邊的卡米拉則用手模了模盒蓋，大概是在試探溫度。
……
「……」
……
「卡米拉，我先出去一下。」
思考過後的瑟維斯沒有拆開包裝，而是將它盡量按照原樣的重新包了回去。
「……」
「等等應該就回來了，你們先吃。」
……
「……嗯，去吧。」
簡短的對話中，卡米拉感受到了少許來自青年的意味，于是她點了點頭，目送著對方起身走向了後門的轉角。
……
3
「……」
蒼茫的雪地，沉默的艾麗卡獨自一人坐在路邊的石骸上。
積累在長石表面，離她最近的雪層都被清理過了。
她將左臂橫放在半並的腿上，用靠前支起的右手以握拳狀扶住了自己的臉頰。
……
指間能感受到皮膚溫度，皮膚也能感受到裝甲的冰涼。
「……」
有些無聊。
……
吱——
是積雪被壓陷的聲音。
艾麗卡放下右臂，抬頭看向了身前的不遠處。
「……」
又是他。
……
拿著包裝袋的瑟維斯一步步地走著，在道路間留下了第二排延伸的腳印。
「艾麗卡，你在這啊。」
「你來干嘛？」
這一次她的聲線不同于往常，有了低沉冷漠的意味。
……
「你沒吃飯吧？」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吃了。」
不耐煩的艾麗卡瞪了他一眼，接著環抱起雙手，心不在焉地別開了視線。
「我知道你沒吃。」
「……」
「如果是你，一定會回來和卡米拉一起吃的。」
……
「……隨便你。」
艾麗卡的表情有了微小的變化。
為了不讓對方看到，她將頭又偏開了些。
……
「還是吃點吧，我的分給你。」
猶豫了片刻，模索的瑟維斯從包裝袋中拿出了那份三明治。
部分的水霧已經匯集為水珠，劃過了透明的盒壁邊。
「……」
「拿回去自己吃吧，我不餓。」
對于眼前的食物，艾麗卡沒有去看。
……
「那我就在這里等著，等你餓了再吃。」
「等下。」
「……？」
突如其來的話語打斷了瑟維斯想要原地坐下的動作，阻止他的艾麗卡橫過右臂，用手在身旁的石面上清理了一處沒有積雪的區域，剛好夠一人坐下。
「別坐那邊，礙眼。」
「……嗯。」
……
4
啾——
降落在廢墟裂口邊的鳥雀鳴叫著，用爪足劃下了些許雪塊。
那團不大的雪在空中解體，灑落在了折斷的殘枝枯葉間。
……
「……」
無言的兩人坐在矮石上，氣氛還是那樣安靜。
……
等待永遠是漫長的。
最差的是流逝的時間中，沒有任何事被改變，即使盲目的等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
瑟維斯沉思著，看著手中的包裝袋。
盒中外層的面包有些被霧氣浸軟了，不需要再過多久，殘存的溫熱也會散去。
……
他必須做點什麼。
……
「……」
「艾麗卡。」
……
沒有得到回應。
……
「你不開心，應該不是因為我吧？」
「別做夢了。」
听到這句話的艾麗卡轉過頭，以不屑的眼神回絕了他。
「你還真會自作多情，是誰都不會是你。」
「……」
盡管初次試探的結果不盡人意，但最起碼，對方回答了。
……
「那你為什麼……」
「你怎麼每次都這麼煩，和你說了你又不懂。」
「但還是說出來好一些吧？」
「……」
……
「可能說出來，你才會發現……事情其實沒你想的那麼糟糕？」
……
「……」
如果真的那麼簡單的話就好了。
嘆出一口氣的艾麗卡將目光放低，落到了腳下。
……
不管相信與否定，真實發生的事不會改變。
這一點，她當然知道。
……
迷茫的漩渦里，或許她只是需要一個人來傾听她的想法，作為堅定自己內心的過程。
即使結果並不是她想要的，那也沒什麼關系。
……
「……」
「那我說完之後，你就別來煩我了。」
「好。」
……
「如果……」
「算了沒有如果。」
「就是我之前和你提過的，那個叫艾希克斯的女孩子。」
「你感覺她會是壞人嗎？」
將視線留在低處的艾麗卡一邊說著，一邊用腳在積雪中漫無目的地劃動。
附近被翻開的雪層成為了細碎雪花，它們推擠著覆上漆黑的足甲，又逐漸分離，四下滑落。
「……」
……
[艾希克斯]……
瑟維斯記得，這個名字他听過不止一次。
都是從艾麗卡的口中。
……
「應該不是吧，她救過你，而且……」
「為什麼是應該？」
有所察覺的艾麗卡停下腿上的動作，轉頭看向了對方。
……
「……」
這次的追問讓瑟維斯沉默了。
……
大多的問題，不論如何，都會有一個最終的結果。
然而現在不同。
他無法根據看到的情景分辨出那位少女的真實立場。
……
灰燼沒必要說謊。
艾麗卡的話和他那天的親眼所見也是毫無虛假的。
……
如果真的存在這樣的人。
那她究竟是善是惡呢？
……
「……」
「你也認為她殺過很多人吧。」
讀懂了青年的無聲，失落的艾麗卡將頭低回了腳下。
……
「可能她……」
「別說了，就這樣吧。」
沒等瑟維斯說完，艾麗卡打斷了他。
不知為何，留存在少女眼神中情緒意外的有些平淡。
「我就是隨便問一下。」
緊接著起身的艾麗卡拍了拍身後沾附的少許雪塵。
「……」
「我先回去了。」
……
「那這個三明治。」
「你吃吧，我一會去吃別的。」
做出答復的少女沒有再停留。
「……」
……
雪聲作響，遠離兩人的街道邊，叼起樹枝的鳥雀一飛而起，消失在了轉角的天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