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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邊那個會說話的攝像頭。」
[「……」]
要塞接待室的沙發上，無聊的艾麗卡推開了面前茶幾上的水杯，幾縷浮出的熱氣留在原處，從單調的半空中消散。
「我還要等多久啊？」
[「……」]
顯示在全息視窗中的裝甲設備一言未發，只是用那份深藍的光芒觀察著不遠處的少女。
「這都多久了……」
[「……」]
「听見了嗎？」
……
「喂。」
[「……」]
……
「那我要走了。」
看到對方還是沒有回應的意圖，艾麗卡站起身，直接繞開桌角走向了遠處的門。
[「指揮官的指令是讓你在此等待。」]
……
再次響起的合成音讓她停在了原地。
「你說的等待是等多久，難道要我等到中午嗎？」
[「你需要繼續等待，或是對我提出相應的物品需求。」]
「……」
對于艾麗卡的不滿，散發著淡光的機械沒有任何的觸動，它依然不時微調著焦點，以確保觀察的視線一直落在少女身上。
「沒有，我的要求就是不想等了。」
[「如果你現在離開，會違反戰斗員條例中的第三條。」]
「那又怎麼樣，你一個攝像頭還能把我抓起來嗎。」
[「……」]
這一次，傳遞的深藍中閃過了幾點淡淡的紅光。
……
[「當然不會。」]
[「你可以離開。」]
「……」
……
無言的艾麗卡在那份視線中沉默了片刻，接著她撇了撇嘴，極不情願地按原路回到了茶幾後的沙發。
……
「……」
又要重新在軟墊上落座。
艾麗卡輕嘆著劃過了偏離的水杯，里面飄出的熱氣已經不多了。
……
「要不你陪我聊天吧？」
[「……」]
「不讓我看別的，你就應該做點什麼啊。」
[「此次指揮官下達的指令只包含監視和照看。」]
「照看不就包括聊天嗎？」
[「我不這樣認為。」]
「……」
先前壓制的情緒有些泛起，拿起水杯的艾麗卡捏緊外壁，勉強不動聲色地喝下了其中的溫水。
……
——
終于，那扇沉寂許久的門開啟了。
「……」
她抬起了頭。
……
「辛苦了，梅卡普洛。」
[「……」]
「可以先待機了。」
[「了解。」]
……
隨著聲源視窗的收疊，關閉大門的老人月兌下自己的保暖大衣，將其掛在了臨近的衣架上。
原本難以看到的外套之下，也是普通的便裝。
偏過頭的艾麗卡放下杯子，她就這樣注視著在地毯上緩步走來的老人，直到移動的視線停在了茶幾對面。
「你就是戰斗員，艾麗卡?萊斯利，對吧。」
「你是指揮官？」
沒有立刻回答老人疑問，艾麗卡回問道。
「沒錯，我是綠都的總指揮官，布魯斯特?格里芬。」
……
不用太拘束。
原本的布魯斯特會用到這句話，但看到眼前少女的樣子，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
「嗯……這次找我是？」
「我想詢問一些關于你的經歷，只要當做閑聊就好。」
將茶幾包圍大半的沙發中，布魯斯特坐在了其中的一側。
……
「好吧。」
「嗯。」
在確認少女沒有抗拒的跡象後，調出面板的布魯斯特操控著房間的全息裝置，在茶幾正面浮空投影了空閑的屏幕。
「我們先從最開始，[隱城]的護送作戰說起吧。」
「……」
……
「在那場戰斗中，你們的小隊遭遇了A+級的黯靈[黑炎支配者]，也就是那次，你因為保護作為同伴的隊長而犧牲。」
「但在那起事件發生的幾天後，你毫發無傷的與保障部隊回歸，並且在作戰區留下了曾經使用過的裝甲車。」
……
「……」
「那輛裝甲車與之前事件中失蹤的是同一台。」
少許相應的資料顯示在了界面上，除了拍攝的照片，還有附屬的說明文字。
「這些本來是更高級文件。」
「不過它關聯了很多人的生命，所以我希望你能盡量詳細地說一下在這幾天中的經歷和過程。」
……
「……」
屏幕上的光芒沒有很亮，那遠遠比不上由朝陽灑進室內的晨光。
然而沉默的艾麗卡移開了視線，始終不願正視其中。
……
「有另外的人救下了你嗎？」
「……沒有。」
……
簡單的謊言。
布魯斯特對這一點很清楚。
……
早些的時候，他在伊絲佩克特對其他兩人收集報告時。
名為魯珀特的青年偶然提到了一個細節，那就是他對于[夜鴉]的外表意外的熟悉。
最初的他只是認為自己記錯了，但後來更多的提問與回憶，讓青年真正想起了與其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
[那次在廢墟里，又見到艾麗卡的時候……]
……
「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少女救了你，對嗎。」
「是我自己……」
「你應該從未了解過她的身份吧。」
「……」
合理的說辭還未完成，話題的方向已經被改變，皺起眉的艾麗卡抬起頭，看向了發出輕音的屏幕。
資料的中的一隅，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早些時候，她的紅瞳中還略帶憂郁。
「……」
她……
到了嘴邊的話語停住了。
……
「她是一名染血者。」
「這些數據是夜鴉行動中已知的死傷者名單。」
「以及和你相遇之前，她所造成部分事件。」
……
「如果看過這些之後，你能有什麼想法。」
「……」
「就隨時說出來吧。」
疲憊的神色浮現在了布魯斯特的臉上，讓他本就布有溝壑的面龐更加憔悴了些。
……
「……」
這是……
……
界面上的信息緩慢滾動著，每一條都觸目驚心。
……
不可能的吧……
……
一切都與所知相差甚遠，面對著不斷映入眼中，無法相信的晦暗內容，艾麗卡如此安慰著自己。
……
肯定是假的。
這只是……
……
「這些記錄的確是真實的。」
「……」
襲來的聲音回響著，震動了她的內心。
……
此刻的艾麗卡猶豫了。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布魯斯特，也不知道該如何相信艾希克斯。
……
事情真的會是她看到的那樣嗎？
短短的幾秒，沉下目光的艾麗卡無限次地思考著。
……
在她心目中，艾希克斯是很善良的人。
不止是那天救回了自己，同樣的，她還在為了拯救其他人而奔波。
她都看在眼里。
……
二人的樂園，升空的煙火。
以及匯聚的烏鴉。
部分過去的回憶重現在了她的腦海中，它們仍然如同昨日所見。
……
這樣的一切，對于冰冷的資料，感受才是最真實的。
于是她看著，想著所有經歷過的事，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那個答案。
……
「她才不會做那樣的事。」
「……」
……
艾麗卡相信她們都彼此信任著對方。
即使兩人相處的時間並不算長。
……
「當我遇到危險的時候。」
……
「她會保護我。」
「也會保護其他人。」
……
「她只是很特別……也很普通的女孩子。」
……
「她連自己……」
……
「……」
……
「我不相信。」
不管怎樣，艾麗卡不想背棄那份約定。
……
「嗯……我知道了。」
布魯斯特關閉了設備，緩重的呼出了一口氣。
「那今天就到這里。」
……
「歸隊吧。」
「……」
對面的少女依舊沉默不語。
……
「對于已經在你身上發生過的事，我一無所知。」
「但我不會使用任何強制手段。」
……
「我只希望你能在回去的時候好好想想。」
「和人們的生命與未來相比。」
……
「到底是哪一件事更為重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