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識破與焦點轉移
「利五夫，看到了嗎，梅德福的收費站，我們這就到了，根本沒有你擔心的什麼夏國人半路截擊，夏國人能有這樣的腦子嗎？他們沒有！」
特情部隊第七行動小組的車隊中，先導車司機與身邊副駕駛位上的戰友說笑著，同時按動車前燈，示意收費站拉起擋桿。
車隊雖然沒有特殊涂裝，但車牌照可不一般，收費站什麼的，哪里敢收他們的過路費？
得意洋洋地行駛出匝道口。
後面車輛中的小組長恰好接到布林頓準將的電話。
與此同時。
提前隱藏好的白虹和賽斯•彭納，一人一支望遠鏡。
第七行動小組一共五輛車，都是越野車形制。
其中先導車和第二輛車、最後一輛車，為了方便架設武器，留下的空檔很容易看到車內景象。
但第三輛和第四輛車就不同了，車子明顯有防彈改裝的跡象不說，還嚴嚴實實在玻璃上貼滿了反光膜。
單憑外在觀察，是沒辦法確定車中有沒有海倫娜•彭納的。
所以，這就要用到白虹依照光祿寺的遠程技術支援，臨時改造的無人駕駛出租車了！
拿出無人機的操控器，白虹手指一推搖桿，停在路邊的出租車離合壓落，掛擋，油門緩緩壓下，離合逐漸松開……
一切動作都由臨時固定在出租車方向盤上的無人機，以及與之簡單捆綁連接的「導桿」完成，至于導桿的材質，有樹枝、有塑料毛刷、有拖把桿子……
總之任性的機械良好地完成了使命。
即便是白虹，眼看著出租車「瘋牛」一般沖上公路，直直插進車隊，一次性就把第七行動小組的第三、第四兩輛車全給撞廢的場景，也不得不為光祿寺提供技術支援的那位人工智能與機械傳動專家豎起大拇指！
轟！
猛烈撞擊。
猝不及防之下，第三輛車打著旋朝前方撞去。
經過防彈裝甲改裝，這輛車無論從哪個方面上說，在撞擊中都佔盡便宜。
車隊第二輛和先導車根本不及反應，就被先後波及，三輛車撞在一起猶如一鍋漿糊。
第四輛車因為視野關系，司機倒是及時踩下剎車，但最後押隊的第五輛車通過收費站後與前面車輛距離過近，直接追尾。
卷毛小哥兒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站起來。
白虹一把將他拉趴下︰「干什麼！趕快觀察那兩輛車里有沒有你妹妹！」
制造這起車禍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
幾輛車子全都完蛋，算是意外之喜。
那些禽國人肯定要從車里下來，搭救傷員，這就是最好的觀察機會。
另一邊。
特情部隊總部官邸。
布林頓準將的笑容被手機里一聲巨響，直接定格在臉上，漸漸僵硬。
「法科！」
片刻後，一聲怒吼響起。
「快！給我調他臭狗屎的收費站監控視頻！」
房間內外，所有人都縮脖低頭，好似屋子里的灰塵都被震落。
十分鐘後。
技術人員收集到收費站與附近道路交通監控視頻，以及其周圍無線電信號，但這為時已晚，無線電信號具有時效性，過時不候。
直至第七行動小組幸存人員在報廢出租車中找到了無人機殘骸。
技術人員迅速根據無人機型號及其技術指標，給出控制範圍。
作戰參謀這才根據周圍地形劃定出多個可能的埋伏地點。
等到第七行動小組的幸存人員一個點一個點找過去。
最後留給他們的，就只有一個被綁得嚴嚴實實，臉上貼了一張明顯紙條的出租車司機。
「不要耍花招，如果海倫娜有任何危險，你們永遠也不要想得到資料。」
字條內容被傳遞回總部官邸。
布林頓準將已經沒力氣罵人了。
而壞消息還在一個接一個不停傳來。
「報告！第四行動組在第七大道與萊頓橫街交叉口附近位置發現兩部信標中繼器，技術分析認為，梅德福市此前的大功率無線電異常，就是由它們引起的。」
準將無力地擺擺手，示意副官再報。
現在他只想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抓住賽斯•彭納，而不是這些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但就在這時，一直保持安靜的佩德羅上校忽然出聲︰「等等！信標中繼器？我記得那是和衛星配合使用的設備？」
副官一愣，急忙回頭去問技術人員，很快得到肯定答復。
上校皺眉道︰「夏國人動用了衛星！怪不得他們對第七行動小組的情況了如指掌，我們的衛星呢？」
布林頓準將稍顯尷尬︰「我們的行動並沒有獲得相關部門合法授權，所以航空航天相關部門不會與我們配合的。」
上校頓時咒罵起來︰「該死！都是這些拿錢不做事的飯桶敗壞了偉大的禽國！」
準將深以為然地點頭。
但問題總是要解決的。
「我們先把夏國介入，並且疑似調動了衛星參與的情況報上去，請上面協調我們的衛星，此外我們現在必須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了，抓不到賽斯•彭納，他的妹妹就必須掌握在手中，實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我們只能交換！」
佩德羅手背青筋暴露，他們此前可從沒想過什麼交換的！
被逼到這個地步，屬實是不得已了。
布林頓準將被提醒，也想起來了，立刻催問副官︰「問問第六行動組，他們那邊怎麼樣了！」
……
「嘿，普雷瑪！你看那邊，是不是一個小鎮？」
海倫娜•彭納激動地喊來正在尋找野果的普雷瑪•梅奈茲。
兩個女人逃出來已經三天有余了。
此刻她們看起來神似流落荒島的遇難者，衣服破爛，臉上身上全是髒污。
其實她們一開始是混進了城市的，但並不懂得如何躲避城市中無處不在的監控視頻，而且也不懂得如何遮擋自己容貌的兩個女人，很快就被特情部隊第六行動組找到了線索。
幸好卷毛小哥兒從「基因失控」帶回來的藥物，看起來對同樣出自「基因失控」的微生物更有效，普雷瑪利用自己的能力轉化之後，很有力地壓制了自身的負面狀態。
這才憑借她經過強化，超越常人的身體素質，帶著海倫娜從六行動組的圍捕中逃月兌出來。
之後兩個女人自我分析，也猜到了她們行蹤暴露的原因。
監控。
禽國民眾早在監控技術開始實用化的時候，就對禽國憑借監控侵害個人隱私和自由，發出過諸多擔憂的聲音。
但那些終究只能停留在民眾的思想當中，而無法逆轉實際。
意識到自己行蹤暴露原因的兩個女人，不敢再輕易進入城市。
這樣一來，野外行動就使她們嘗到了苦頭。
從小城市長大，就算眼下的季節並不缺乏野漿果之類的東西，倆人也不敢隨便吃，還要倚仗普雷瑪的能力，先鑒別了有沒有毒，才能讓海倫娜吃。
如果說食物還能勉強解決。
習慣了走城市硬化路面的腳和鞋子，在野地泥濘中跋涉，可就真的太要命了。
海倫娜從診所出逃時穿的護士制服，搭配的高跟鞋，鞋跟早早被她掰斷，但走在泥地里，鞋被泥巴死死抓住，僅憑腳面的一點接觸面積想要把鞋拔出來，簡直是災難。
最後兩足行動的直立猿，硬生生離著四足奔跑的狒狒不遠了……
兩個女人就這樣用手幫腳，總算是從泥地中通過，後來在經過一片灌木林的時候，衣服又被不知什麼植物刮破各種口子，常年保養得宜的嬌女敕皮膚，被劃得紅線縱橫。
相比之下，在野外遇到的動物，哪怕再凶猛，都反而顯得可愛了許多。
有普雷瑪在，她們並不害怕任何猛獸。
相反，在偶遇一頭北美黑熊後，普雷瑪沖上去三兩拳把黑熊打得抱頭鼠竄，兩個女人跟著黑熊，走上獸道，總算是享受了一段比較好走的道路。
也是那頭黑熊，讓海倫娜對《無限災變》徹底向往起來。
她希望自己也能像普雷瑪一樣，獲得超人的力量，去體驗不一樣的人生，野外行進的兩天雖然辛苦，但也帶給她探索新奇的快樂。
只是如果沒有普雷瑪，她自己肯定是沒辦法親身體驗這種生活的。
當然了，無論再怎麼新奇有趣，當她們重新看到人類城鎮的時候，仍舊是興奮無比的。
「那看起來是個小鎮！」
普雷瑪觀察之後得出結論。
海倫娜點頭道︰「如果它是加登瓦利，我想我就沒有辨認錯方向。」
「我相信你！」普雷瑪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話說你是怎麼知道加登瓦利很少有攝像監控的？」
海倫娜一邊向前，一邊回答︰「我們曾經到那里參加過音樂節，我和我的樂隊伙伴們！加登瓦利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當地人保守而熱情，他們為所有樂隊喝彩，準備了豐盛的食物，但他們要求所有人必須在夜里八點以前睡覺，天黑之後不許唱歌、大吵大鬧……」
說到最後，海倫娜朝著普雷瑪做出個「你懂的」的表情。
普雷瑪攤手道︰「听起來真的很像我的祖父祖母的生活，不過他們確實都是很好的老人，只是沒辦法理解我們年輕人的生活節奏了。」
海倫娜連連點頭︰「是的，所以他們也不允許監控攝像肆無忌憚地存在，加登瓦利人只允許在主要公路上安裝攝像頭，而且還必須在加登瓦利人的監督下使用。」
這個小鎮是個理想中的臨時避難所。
之所以說臨時，也是因為這里人的保守，鎮子里幾乎所有人都認識，外來者一旦露面，很難不被發現。
一直拖延到入夜，兩女偷偷模模來到小鎮邊緣。
這里的人確實喜歡入夜就回家。
街道上空空蕩蕩，店鋪也都關門。
「我們該怎麼辦？」
海倫娜小聲說著。
「這里的人一般都有槍，晚上貿然敲門的話，可能待遇不會很好。」
普雷瑪深吸一口氣，指向遠處一家關門了的雜貨店︰「我之前看到那家店的店主關門離開。」
海倫娜明白普雷瑪的意思。
但她不由得遲疑起來。
偷？
她以前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做這種事情！
哪怕是在父母都因意外去世之後。
有賽斯•彭納在，從來都沒讓她感受到過似今天這般的窘迫。
這個時候，海倫娜才由衷想念起自己的哥哥。
當然，想念很快就被嫌棄取代，要不是那家伙，自己也不會淪落到這一步！
那就是個自大但腦子卻不怎麼好用的家伙！
「呼！好吧，我們看來別無選擇了，但門鎖著……」
海倫娜在心中說服了自己，她可以在安全之後向店主郵寄賠償，她確信自己會把門牌號記下來。
普雷瑪搖搖頭，沉穩道︰「鎖頭只對徹底的好人和小蟊賊有用。」
不等海倫娜明白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見普雷瑪已經閃進了店鋪側面的夾道當中。
海倫娜急忙跟上。
普雷瑪已經找到了一扇掛鉤式上鎖的玻璃窗。
然後只見她雙臂用力。
就在海倫娜的眼前，窗戶的金屬掛鉤開始逐漸變形……
嗡！
窗框在滑軌上移動的低沉嗡鳴聲傳來。
普雷瑪對著海倫娜招招手，已經當先鑽進了店里。
「不需要太驚訝，我們日常生活中接觸到的金屬，並沒有你印象中的那麼難對付，真正難對付的要麼是特種鋼，要麼是結構十分穩定的加工部件，比如三角鐵之類的。」
普雷瑪進了店里之後，模黑找到了兩盒罐頭，一盒丟給海倫娜，一盒自己打開。
「唉！我只是很無奈，在副本中我是被戰亂逼著做類似的事情，被逼著掌握如何用電鑽、錘子、鋼 破壞鎖具，入侵別人的住宅，但沒想到，在藍星，我也這麼快就不得不做出這樣的事情了。」
普雷瑪語氣很消沉，說著說著就低下了頭。
海倫娜三兩口罐頭下肚，感覺自己活了過來︰「別擔心，我們可以在獲得安全之後，給店主寄一些錢，賠償他的損失，我打算留下一張字條，向他表達歉意和感謝，希望他能夠不要太生氣。」
普雷瑪抹掉眼淚︰「謝謝，你讓我感覺這個世界還沒有糟糕透頂。只是，我們還能獲得安全嗎？」
還能獲得安全嗎？
這個問題，讓樂觀的海倫娜也沉默下來。
她們現在是被禽國部隊追捕！
而她們具體被追捕的原因，都沒有人告訴她們。
這等于是一個大國，無緣無故向著兩個孤立的個體，傾瀉著無盡的惡意。
逃跑的路上，兩個人都十分默契地回避著相關的話題。
因為她們擔心，一旦在有關于未來的話題上深入下去，她們或許就再也無法堅持下去了。
但此刻，獲得了一夕的安穩。
無論是普雷瑪還是海倫娜，都無法再回避未來的問題。
「我覺得會好起來的，至少我那個不靠譜的哥哥，他肯定是離開禽國了。」
海倫娜口中的哥哥，普雷瑪已經不陌生了。
雖然海倫娜口口聲聲都是對她哥哥的不滿意，但幾乎出不了十句話，就必然會提到她的哥哥。
普雷瑪知道海倫娜的哥哥給海倫娜郵寄了電腦和藥品之後就失去蹤跡，而海倫娜在接到了那通電話後，則專門找了賽斯•彭納的社交賬號，查看他近期發布的信息。
雖然最流行的社交網站平台，把賽斯•彭納的視頻、發言、評論之類的都刪了個七七八八。
但海倫娜對賽斯•彭納的了解，讓她找到了一些犄角旮旯里賽斯•彭納留下的信息。
那些足以讓海倫娜拼湊出事情與一款叫做《無限災變》的游戲有關系了。
再之後，就使這些天里，普雷瑪和海倫娜的交流。
《無限災變》的真面目，逐漸在海倫娜腦海中清晰起來。
「我猜禽國是想要控制《無限災變》，你看，大家從那款游戲中帶出藥品，帶出超能力，還帶出各種病毒、病菌，如果我是他們的話，我也會想要完全控制它的。」
普雷瑪也贊同這一猜測，不過她不看好禽國能夠做到這一點。
「但我覺得他們成功不了，《無限災變》是全球都有玩家的，而且我還看到了夏國已經發出公文，提醒全球小心《無限災變》帶來的災難。」
海倫娜道︰「說的也是呢！不過夏國說《無限災變》會引發災難，會變成真的嗎？」
普雷瑪嘆息︰「我也希望那些不會發生，但現實不是已經告訴我們，至少災難已經到了我們兩個，以及所有被關進聖瑪麗亞康復診所的玩家們的頭上了嗎？」
海倫娜點頭︰「確實，還有那些被病毒、病菌感染的人們。我們該怎麼辦啊！你對未來，有什麼想法嗎？如果可以獲得安全的話。」
如果可以獲得安全？
普雷瑪陷入了長考。
良久後。
「我想，我會回到我的祖國！」
普雷瑪神色鄭重。
海倫娜好奇問︰「你的祖國？南美洲的拉國嗎？那里的有關部門比禽國好嗎？」
普雷瑪搖頭︰「如果那里很好，我就不會努力來到禽國。但我現在知道，以前的我錯了，完全錯了！世界上沒有哪里是完美的，禽國更加不是它所標榜的那樣，我的祖國雖然有各種缺點，但如果我認為那些缺點令人羞愧，我就應該投身于為祖國修正缺點，使祖國變得更加美好的事業當中，而不是一邊鄙視著祖國的缺點，一邊心安理得地離開它。」
海倫娜若有所思地點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