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耍了又耍
「就是這個東西，耍了我們整整六個小時？」
第四行動組組長看著地上早已僵硬的狗尸，臉上快能開醬坊了。
若不是有組員被耍得實在火大，不顧命令開了槍，只怕他們還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戲弄他們。
賽斯•彭納兌換出來的斗篷自身防御能力很有限，被子彈輕易撕破，隨之便失去了奇效。
半空中, 隱形的無人機把畫面完整地傳輸回白虹和賽斯•彭納的手上，順便夏國光祿寺技術房也同步接收了轉播。
這六個小時，不但為白虹和賽斯•彭納爭取到充足的布置戰場時間，而且也讓夏國的技術支援與白虹成功鏈接。
藍星同步軌道上，二十一顆剛剛入列的衛星，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人工導航機動, 有的進入靜止軌道，有的則搜索其它軌道上運行至附近的衛星。
「1號請注意, 三分二十一秒後，將有一顆禽國氣象衛星經過你的上空，十七分零八秒後，將有一顆北半球軍事同盟超高分辨率光學偵察衛星經過你的上空。」
听著耳機中的通報聲。
白虹沉穩回應︰「收到。」
說罷，白虹一拉身邊還沉浸在狗子陣亡的悲傷情緒中的賽斯•彭納，兩人閃身進了一家糖果店。
「他們真是太可惡了，竟然對狗子開槍！我們也有罪，如果不是我們把斗篷裹在狗子身上，它也不會遭遇這樣的事情。」
用了一段時間確定了安全後，賽斯•彭納語調悲愴。
看不出來，這家伙居然還是個愛心人士。
哦，也不對。
如果他不是愛心人士，大概率也不會為了禽國政府對《無限災變》帶來的災難漠視，而立刻決定轉向夏國求助。
白虹關注著時間，由著賽斯•彭納發泄感情就好。
「喂，你為什麼不說話？它是為我們而死的, 難道連一點點的哀悼你都吝嗇嗎？」
白虹覺得卷毛小哥兒就是在找抽。
玩味地看過去。
卷毛小哥兒不甘示弱︰「它是替我死的，假如斗篷還穿在我的身上，真不敢想象子彈打在我身上時會是什麼感受！」
！
白虹將計時器按停。
氣象衛星已經經過。
這些天上的眼楮, 可比地上的攝像頭更加不好對付。
雖說氣象衛星往往是不擔負對地偵查職責的，但禽國的氣象衛星會不會具備什麼功能，誰也不敢保證！
所以該躲還是要躲。
現在好了，白虹可以考慮教育一下某個愛心過于泛濫的家伙了。
但就在這時。
「你們兩個，小動保哈？」
糖果店的店主是個大約三百斤，腦袋裹著星條旗頭巾的老女人。
店主說著，就從櫃台下抽出一支仿溫徹斯特霰彈槍。
「小動保滾出我的店！」
賽斯•彭納張嘴說不出話。
白虹十分干脆地拉著賽斯•彭納倒退離開。
「有愛心是好事情，但你最好不要試圖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別人，特別是可能會涉及我們的人的生死的時候。」
白虹刻意在「我們的」幾個字上加重音。
賽斯•彭納︰「可是……」
白虹打斷他︰「沒有可是，如果有，我就提前把你干掉，我的人，永遠都比任何其它動物更寶貴。」
賽斯•彭納泄氣，但又不敢繼續爭辯，因為他敏銳發現白虹看糖果店的眼神兒不是很對勁，于是趕快跟著白虹離開，以免白虹「獸性大發」，先把糖果店給干掉。
「我當然也認為人比動物更寶貴，但我們和動物和平相處不好嗎？我們已經這麼強了，干什麼還要欺負小動物啊……」
賽斯•彭納碎碎念著。
白虹很想告訴他，這個問題他應該去問禽國的政客們，禽國已經那麼強了，干什麼有事沒事總喜歡欺負那些弱小的國家？
就在這時，耳機中再次傳來提示。
「1號、1號！」
「請講。」
「禽國特情部隊五輛軍用越野車自東北方向城市出發，向你所在梅德福市行進，預計兩個小時內抵達，目前車隊人員組成情況暫不明確，不清楚人質是否隨行。」
「收到！」
白虹目光閃爍，禽國人動了，是他們認為先前派出的那支隊伍能力不足，所以準備按照白虹的要求，用人換資料了？
……
禽國特情部隊總部官邸。
布林頓準將也在觀看第四行動組從現場傳回的視頻。
當斗篷失效的那一刻起，此前的，以及當下的，所有監控視頻和信號檢測中取得的視頻及定位信息，就都可以被人正常觀看了。
視頻中，被斗篷幾乎裹成了圓球的狗子，把第四行動組的成員耍成了智障，不是從兩腿之間穿了過去，就是貼著牆邊溜走。
十幾號特情部隊成員，拿一條狗毫無辦法，在城市里出盡笑話。
最後還是借用了當地潑力撕的防爆盾牌，在一個街角組成毫無縫隙的盾牆，才把狗子給困住。
但困住了也沒用。
沒人能確定被困住的「賽斯•彭納」是否準備持武器反抗，所以也沒有人敢于上前「捕捉」。
對峙、喊話，結果只有一陣陣無法被人注意到的狗叫聲。
最後，一名第四行動組的組員承受不住精神壓力開槍，才算是結束了一場鬧劇。
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假如布林頓準將知道誰是「姥姥」的話。
「電話在狗身上，斗篷在狗身上。」
布林頓準將好半晌才緩過氣來，壓住怒火，問身邊人道。
「有人能告訴我，這些東西是從什麼時候到了那條狗身上的嗎？或者說，那條狗就是我們要找的賽斯•彭納？！」
副官低著頭，萬般無奈︰「技術人員說暫時無法確定，可能賽斯•彭納是在梅德福市把斗篷裹在了狗身上，也可能坐在飛機上的就是這條狗，那架入境航班已經在返回夏國的路上，我們無法獲取機內監控。」
布林頓準將閉上了眼楮，好半晌才「哈」了出來︰「也就是說，我們從始至終都被耍了！他早就知道是手機泄露了他的行蹤，他在挑釁我們！他怎麼敢！」
賽斯•彭納敢不敢，副官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自己不敢喘粗氣。
「廢物！全是廢物，現在我們連賽斯•彭納到底有沒有回到禽國都不知道！」
布林頓準將大發雷霆。
但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男聲自遠處響起，伴隨著踢踏的腳步聲，聲音主人迅速接近。
「不，準將閣下，賽斯•彭納已經回到了我們的土地上，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來者肩扛上校軍餃。
正是先前猜測出賽斯•彭納的斗篷大致效果，從而使禽國特情部隊想到利用信息技術，鎖定了賽斯•彭納的信號位置的佩德羅。
「佩德羅上校？」布林頓準將見到來者，不由得露出一絲喜意︰「你來的正是時候，我已經迫不及待听听你的見解了。」
佩德羅上校可是禽國這邊得到了夏國外交照會的提醒後，決定對《無限災變》加以探索、戒備的重要人物。
與禽國政府方面的政客們關注點不同，禽國軍方一向是很警覺，同時也有相當大的自主權的，因為他們與支持他們的軍工復合體資本糾纏不清，歷任政府都別想完全控制軍方。
佩德羅上校和他的數十名戰友一同，在「基因失控」這一活動副本結束後，進入《無限災變》，僅僅一個新手副本，他們就大多數上了開拓者協會的排行榜。
其中佩德羅上校以4星副本評價，排在「副本評價榜」的第八名。
如果考慮此時榜上的絕大部分玩家都是經歷了一次新手副本，一次活動副本，由兩次副本累積起來的副本評價的話。
佩德羅這僅僅新手副本就有4星副本評價的成績，是足以排進前五名的。
這就是職業軍人在新手副本中的優勢，他們具備著良好的與同類廝殺的技術訓練，只要心理素質過關，沒有法律、道德的包袱，那麼他們在一開始，就會與其他人拉開差距，即便他們缺少了對《無限災變》的了解。
當然，與佩德羅一同進入副本的禽國軍人，也並非全都大有收獲。
其中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直接在副本中死亡，導致他們在藍星也因為種種不可思議的事故而身亡。
對于這麼高的傷亡率，佩德羅是不放在心上的。
因為他自己，獲得了相當強大的力量！
《無限災變》，已經被他視為成就自我的唯一捷徑。
而在這條捷徑徹底成就他之前，他還需要藍星上的禽國、禽國軍方，為他提供支持。
所以，適當地在這里展現自己的價值，是很有必要的。
佩德羅上校來到準將面前，胸有成竹道︰「我已經大致了解了事情的進展。技術人員忽視了一個重要的節點！」
布林頓準將招呼副官去倒咖啡，請佩德羅坐下詳細講。
「謝謝，不要加糖。」佩德羅對副官點點頭，坐下對準將道︰「這個節點就是那輛運送狗的出租車。狗能自己叫車嗎？技術部只考慮到了手機的開機、發送信息，都可以是預設程序完成的，但卻沒有考慮出租車的問題。」
布林頓準將撓頭道︰「可是那名出租車司機也說不清楚什麼，我的第四小組審訊過司機，他每到關鍵地方就像是失憶一樣，我的人甚至用上了吐真劑。」
佩德羅連連搖頭︰「那是之前，有斗篷在，司機當然不會記得什麼，但現在不同了，我已經讓人再去審問，相信我，一條狗是不可能自己叫車的！」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員快步跑進來︰「報告！準將閣下、上校先生，對出租車司機的審訊有結果了，他回憶起，當時在機場外叫車的是兩個男人，其中一個有著亞洲人的面孔，另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
布林頓與佩德羅對視一眼。
上校笑道︰「看！小狐狸不但回來了，而且還帶著夏國人，他已經叛國了！」
布林頓準將卻笑不出來︰「很好，查，給我查跟賽斯•彭納在一起的夏國人是誰，這次夏國如果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絕不會收手！」
上校也贊同道︰「沒錯，等我們拿到了那些資料，夏國如果還敢對我們說不，那我們就讓他們好好回憶一下十九世紀四十年代的往事！」
佩德羅想起他在副本中所見到過的諸多先進軍事裝備，雖然他的新手副本並不是「基因失控」那樣的世界，但卻同樣是戰亂背景。
戰爭，永遠都是軍事科技飛速發展的最佳溫床。
而從禽國那些經歷過「基因失控」的玩家口中，佩德羅則听到了諸如「機甲」之類的誘人詞匯。
他早就想要看一看，賽斯•彭納手中的資料，都有哪些可以為他所用的強大武裝了。
「準將閣下，我認為我們當前還有以下幾件事必須立刻著手安排。」
佩德羅得到布林頓說下去的示意後，立刻一二三四羅列出來。
再次全面排查梅德福機場、機場公路以及梅德福市內交通監控視頻，這都是題中之義，掌握目標行蹤是必須要做的。
除此外，要在梅德福市搜索禽國電訊運營商的信號的基礎上，增加搜索夏國通訊運營商頻段，以及陌生信號，賽斯•彭納既然已經與夏國勾結在一起，那就必然要保持聯系，無線電通訊必不可少。
接著，關于賽斯•彭納在信息中提到的梅德福市第七大道與萊頓街交叉口，必須重點排查、監控。
那個地點不可能是隨意說的，賽斯•彭納必然在那附近有布置。
說不定，他們現在就在那附近。
最後，便是要讓梅德福市附近城市的特情部隊小隊，偽裝成押運人質的樣子，向梅德福市運動，以迷惑賽斯•彭納和夏國人，讓他們對用資料換人質保有希望，從而讓第四行動組與增援部隊形成合力，將賽斯•彭納一舉抓獲！
布林頓準將听得連連點頭，揮手讓副官將佩德羅的建議完全記下來，等下就照此下令。
當然，最後布林頓準將還要有所增加。
「還有，告訴第六行動組，海倫娜•彭納和那個拉裔女人普雷瑪•梅奈茲，必須盡快捕獲！都已經幾天了，還沒有抓到人，限他們兩天之內給我結果，否則我就把他們通通送上軍事法庭！」
……
「嘿，惡魔白，我們這是要去哪里？」
賽斯•彭納打個哈欠，看著白虹在街邊又一次攔停出租車，很是無奈。
至于「惡魔白」什麼的，這種弱爆了的外號根本無法觸動白虹分毫。
「三號公路東北方向收費站。」
拉開車門，白虹直接坐到副駕駛位。
司機一听目的地就不干了。
大晚上的，跑去高速路口干什麼？
而且梅德福有的是不收費的公路，就那麼一條收費的，正經人誰走啊！
但下一刻司機就決定听話了，因為一支手槍頂在了他的腰上。
「下車。」
白虹十分果斷，既然司機不願意去，那就由他自己開車好了。
司機很快被塞住嘴，綁住手腳，塞進了後排座位。
賽斯•彭納十分歉疚地在他邊上不住道歉，並且解釋說自己是受到了禽國政府的迫害，不得已而為之。
白虹才懶得管那天真的家伙。
社會秩序在完全被毀滅之前，大部分人都不會崇尚僅用拳頭說話，這無可厚非。
「唔唔唔！％¥&*^%$%！」
也不知道司機說的是什麼。
卷毛小哥兒居然能听懂，還在一邊解釋︰「放心吧，這里沒有監控的，那個開車的白魔鬼特意選擇這里叫車，都是提前觀察好的。」
司機要能放心才有鬼！
卷毛小哥兒本事學到多少還不知道，但對白虹的稟性脾氣，看起來是已經模到一些了。
車子很快離開了霓虹閃爍的市區範圍。
禽國在城市監控方面的基礎建設相對滯後，大大便利了白虹的行動，許多不甚重要的小街道都沒有交通攝像頭，七拐八拐，依照光祿寺技術人員的導航，很快完全消失在梅德福市監控的視野中。
這無疑帶給禽國特情部隊的技術人員很大困擾。
他們發動了一切資源，全員加班加點，但也只能找到一些賽斯•彭納和白虹的側面影像。
就連他們最初為狗叫的出租車的行車記錄儀，都沒能記錄下他們的長相。
「嘿，魔鬼先生，收費站肯定會有監控的，我們豈不是要暴露了？」
賽斯•彭納提醒道。
白虹不以為意︰「暴露是遲早的，只是我們身上帶著的無線電通訊工具，就會讓我們暴露，所以現在的關鍵是，我們要選擇一個值得的暴露節點！」
卷毛小哥兒不解︰「值得暴露的節點？」
「沒錯！」白虹在抵達收費站之前找到了一個方便隱蔽的位置停車︰「我們的衛星是臨時發射的，清晰度不足，難以確認那些車子里有沒有你妹妹，那我們何不自己確認！」
卷毛小哥兒︰「可是，我們不是已經圍繞第七大道與萊頓橫街交叉口，做了那麼多布置，我們不在那里救人嗎？」
白虹笑了︰「誰告訴你那些布置是為了在那兒救人？那里是戰場，懂嗎？我們在那里布置，禽國特情部隊只會比我們的布置更充分，要救人，就必須在敵人想不到的地方動手！」
說完，白虹從背包中掏出匕首，三兩下撬開車子內飾，撥出幾條電線，同時開始呼叫光祿寺的技術人員。
「1號呼叫支援、1號呼叫支援！」
「魚缸已收到！請1號先行開啟丙位、丁位信標中繼器。」
白虹依言按下控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