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用人抵債
「呵，跟我談條件！」
特情部隊總部官邸。
受命為「獵狐行動」負責，並擔任總指揮的布林頓準將冷笑著丟開手機。
那只名叫賽斯•彭納的小狐狸還真是膽大包天！
「四組不是早就提前到梅德福機場去了嗎？問問他們，怎麼還沒有行動！」
自從弄清楚了如何有效利用信息技術確定賽斯•彭納的位置後，特情部隊就一直掌握著賽斯•彭納的位置變化。
等到賽斯•彭納和白虹坐上飛機，來到太平洋上空的時候，禽國特情部隊只需要根據特定時間段的航班飛行備案進行篩選，就能準確預判出他們乘坐飛機的具體信息。
所以, 賽斯•彭納會在梅德福機場降落，以及具體到哪一架航班，乘客哪一刻進入航站樓，這邊都是一清二楚的。
既然如此，特情部隊肯定要派遣人員，在第一時間控制住賽斯•彭納。
當然，若非禽國還想要獲取那份資料，他們甚至可以選擇直接將飛機擊落。
「報告，四組回復，計算設備沒有在進入航站樓的人流中捕捉到穿戴斗篷的人。」
布林頓準將聞聲一愣。
沒有穿戴斗篷的人？
不對呀，當初賽斯•彭納離開禽國的過程中，被監控拍到的所有畫面，無一例外都穿著一件怪異的斗篷，活像是幻想小說中的魔法師。
「他會不會是從其它出口進入的航站樓？」
準將追問。
很快，副官再次來報。
第四行動小組的準備非常充分，整個機場航站樓的監控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可以確定的是，計算設計對比沒有發現任何穿戴斗篷的人, 也沒有長相與賽斯•彭納吻合的人。
「難道是我們的計算錯了？那只小狐狸不是在梅德福機場降落的？」
準將不由得懷疑起來。
立刻詢問就在總部官邸中工作的技術人員, 剛剛開機並且與他們互相發送短信的手機位置。
結果顯示, 就在梅德福機場外面！
布林頓準將大怒︰「廢物！第四行動小組是怎麼做事的？目標已經離開機場了！他們難道就不知道飛機落地就要上去抓人嗎？！」
其實第四行動小組事先已經安排了人手, 準備在目標航班與擺渡車對接之前, 就先沖進去逮捕賽斯•彭納。
可是那些人手莫名其妙就把自己的職責給忘記了。
「把最新的信號定位信息發送給第四行動小組，要求他們立刻追上去！」
至于賽斯•彭納發過來的信息，說是要用資料換他的妹妹？
哼！
根本不必理會。
當然，就算想理會也要有那個條件才行。
準將一偏頭，示意副官上前。
「那個海倫娜•彭納還是沒有抓到嗎？」
拿來威脅賽斯•彭納的人質，在他們向賽斯•彭納發送第一條信息的時候就已經逃走了。
要說這事兒都怪那些地方上的廢物，那麼重要的人質，居然和一群《無限災變》的玩家關押在一起，造成她們在特情部隊的人員抵達前逃月兌。
後來特情部隊不得已，在沒有真正掌握海倫娜•彭納的情況下，詐稱他們已經抓到了人，威脅賽斯•彭納。
好的是，禽國政府在無恥、無下線這方面的形象也已經深入人心，無論是賽斯•彭納還是白虹，乃至于夏國光祿寺的眾人，都沒考慮過，禽國特情部隊還有尚未掌握住海倫娜•彭納的可能性。
畢竟按照賽斯•彭納所說, 他的妹妹就是個喜歡音樂，大學里和同學組織了個亂七八糟的樂隊的「問題少女」。
這麼一個女孩子, 面對禽國的國家機器, 除了被抓起來，似乎也沒有其它可能性了。
梅德福機場通向梅德福市內的公路上。
白虹和賽斯•彭納坐在出租車里，悠然地看著前面不遠處的另一輛出租車奔馳著。
那一輛車的乘客正是一條裹在斗篷里的狗！
「我們為什麼要把它送進城市里？」
「因為機場附近地勢空曠，那些人可以很輕松地找到它，雖然它現在披著斗篷，但只要被人利用計算機比對一下，就可以輕松判別那不是一個人。那樣它可以為我們爭取到的時間就太有限了。」
賽斯•彭納和白虹利用字條交流著，以免司機听到一些不該听到的話。
當然，賽斯•彭納此刻既然已經不再批斗篷了，他的妝扮就必須好好搞一下。
工業防塵口罩、潛水護目鏡，外加一頂遮陽帽。
這樣就不怕監控視頻拍到了。
就是在出租車司機的眼中很怪異。
「嘿，哥們兒，你們看上去有點像恐怖份子，為什麼要把自己裹得那麼嚴，還要寫紙條交流？其實我很願意和你們聊天的。」
司機是個剔著光頭的黑哥們兒，雖然說著什麼恐怖份子，但語氣顯然並不緊張。
畢竟無論賽斯•彭納還是白虹，氣質上都不是那種凶悍外顯的類型，特別是裹得嚴嚴實實的前者，說他是大學里的教授也不會有人懷疑的。
賽斯•彭納用白虹事先交代他的話應對︰「呃，你看我像恐怖份子？那你可看錯了，主要不是這段時間有很多傳染病嗎？所以我才想要這樣防護一下。」
司機哈哈大笑︰「什麼傳染病啊？是那些膽小的夏國人說的東西嗎？我可沒看到，我覺得總統先生說得對，那就是夏國的又一個謊言，就像他們奪走我們的工作崗位一樣，他們想用傳染病恐嚇我們！」
賽斯•彭納無語地搖頭。
司機絲毫不覺得他連自己的乘客一起嘲笑了，繼續道︰「哦，坐在你旁邊的一個小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夏國人，你們是從夏國來嗎？旅游？還是非法移民？」
白虹適時露出疑惑的表情。
賽斯•彭納道︰「不不不！他是漢斯人，來自漢斯，做畢業旅行，但他沒有選修鷹語，所以我們需要用漢斯語交流，這才選擇寫字。」
司機聳聳肩︰「那你們可是講禮貌的好人，旅游怎麼會選擇梅德福？我不覺得這里有什麼好玩兒的，不過你們既然來了，有什麼想去的地方都可以問我，我對這兒熟得很！朋友們都叫我活地圖，活著的地圖，你懂嗎？」
白虹听得挺內傷的。
這家伙雖然腦子里都是偏見，但既然生活在禽國，所見所聞自然都是禽國政府聯手媒體編造的輿論，這樣想很正常。
就是這健談的勁兒，估計他要去了夏國，也能很快融入到夏國的出租車司機群體。
原本白虹還專門教了賽斯•彭納幾套說辭，就為了把話題引向他們的目的地第七大道與萊頓橫街交叉口的附近地形。
說實話，白虹選擇那個地點並沒有特殊用意。
只不過是借助夏國的高清衛星，在梅德福市內街道中，隨機選擇了一個交通條件良好的地點。
而衛星圖難免會存在一些問題。
在沒有條件進行事先的實際觀察時。
詢問一些當地人，就是最佳的獲取信息方式了。
當然，這麼做的前提是不能讓詢問目標對你產生防備心理。
交涉口才，也是優秀斥候必備的能力之一。
可惜遇到了這健談的司機，賽斯•彭納這回沒機會實踐白虹教給他的技巧了。
「第七大道與萊頓橫街？哦，那個地方我知道，那里有一家冒險屋，你們就是準備去那旅游？」
光頭哥們兒難以置信地拍著方向盤。
「神啊！漢斯沒有冒險屋嗎？你們坐著飛機跨過大西洋，又從東海岸來到西海岸，就為了去一家冒險屋？！真是瘋了！」
第七大道與萊頓橫街交叉口的冒險屋在衛星圖上看起來規模不小，于是白虹就選擇了它。
賽斯•彭納被問得冷汗直冒，口干舌燥︰「唉，沒辦法，我這個朋友就喜歡玩兒冒險屋，不管到了什麼地方都要探訪當地最有名的冒險屋。」
大約二十分鐘後。
兩輛出租車一先一後，進入梅德福市區範圍，同時它們也一個向東，一個向南，分開了方向。
而就在白虹他們的車子拐彎不久，後面兩輛早已超速的車子，飛快追向了東邊。
「干！超速、超速！潑力撕快追上去開罰單，媽媽的，整天就知道罰我們這些老實人！」
光頭司機半說半唱，嘴巴一路上都沒閑著。
賽斯•彭納做為兩名乘客中「唯一」會鷹語的人，不得不硬著頭皮和這位不斷搭話，腦袋都快炸掉了！
白虹在一邊坐著笑眯眯地，心中還是比較滿意。
賽斯•彭納基本上完成了白虹交給他的任務。
以打听距離那家冒險屋最近、最方便的住宿、餐飲、商店等等為名，從司機口中把那附近的大路小道全部打听了一遍。
而白虹已經在心中將這些信息與衛星圖中的內容核對一遍。
沒有問題。
至少在一些前往第七大道與萊頓橫街交叉口的必經路口上，兩者信息沒有差錯。
這就足夠了！
……
「停車、停車！」
「讓你停車你听不到嗎！」
被兩輛車子逼停的出租車，被幾支揮舞的手槍和蠻橫的手臂敲開了車門。
出租車司機雙手抱頭︰「我的錢都在這里了，你們不要傷害我……」
第四行動組的幾個成員頓時一臉火大。
他們之前就被布林頓準將給臭罵一通。
後續完全按照總部官邸傳來的數據信息進行追蹤。
結果好不容易在即將進入梅德福市區之前，追上了目標所在的車，但無論他們如何示意，那輛出租車都不停下，反而越跑越快，像個兔子！
好不容易將之逼停，出租車司機原來把他們當做有活力的社會組織了？！
可恨他們這次行動是便裝，被誤會了也是正常。
「少廢話，把你車後門打開！我們要找的是坐你車的人！」
出租車司機聞言臉色奇怪無比。
坐車的……人？
而隨著後車門打開小口。
「汪！」
只听一聲狗叫，一道黑影便迅速躥了下來，不等第四行動小組的人有所反應，黑影已經竄進了路邊窄巷。
「剛剛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有東西嗎？」
「我好像听到了狗叫，但又好像沒有听到！」
幾個人陷入迷茫。
小組長倒是反應夠快︰「該死！那就是目標，他的斗篷會讓人忽視他！」
組員們恍然大悟。
「追，追上去！按照總部官邸傳來的信號位置追！」
組員們無奈，紛紛將手機語音導航調整到最大音量。
信號位置發給他們其實仍舊沒用，必須讓導航軟件語音播報。
但語音播報在城市的復雜環境中應用？
「前方十米左轉！」
跑十米。
「左轉！」
干！左邊是仿西進運動時期風格的酒館！
進吧！
「前方半米右轉！」
「右轉！」
右轉你女乃女乃個頭啊！右轉是吧台和酒保！
「哈嘍，幾位下午好，距離我們開始營業還有三個小時。」
酒保彬彬有禮。
組員們大眼一掃，確實還沒營業，此刻的酒吧里只有幾名服務員在打掃衛生，可是語音播報又來了！
「右轉，向前五米，抵達終點附近！」
干！
雖然看不到人。
但大家都知道披著斗篷的目標就是看不到的。
認命吧！
幾個人一窩蜂沖過去。
頓時將一支酒吧圓凳團團圍住。
「不許動！」
「你被捕了！」
大喝聲中。
嚇壞了的狗子「汪」地一聲從凳子下面沖出去，再次穿過酒吧大門……
酒吧里，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酒保悄悄模向電話。
喂，老板，咱們店里來了幾個持槍的瘋子，他們要逮捕咱們的圓凳，你說咱們是給他們還是不給他們？
與此同時，第四行動組的組長正在審問出租車司機。
「你的乘客是什麼人？他在什麼地方上車，目的地是哪里？」
司機︰「我的乘客不是人。」
組長︰？？？
你看看我的槍，想清楚再回答！
司機都要哭了︰「真的不是人，是兩個人把它送上車的。」
組長意識到了什麼︰「那他是什麼？」
司機回想了一下，這回不是要哭，是真的哭了︰「嗚嗚嗚，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不要殺我！我真的不知道！」
……
第七大道與萊頓橫街交叉口。
告別了健談的出租車司機。
白虹從背包中掏出幾個被動式信標中繼器。
「接下來是躲避監控攝像頭的教程，跟我來。」
白虹朝賽斯•彭納勾勾手，當先向著第一個必經路口前進。
途中。
「你的目光必須時刻關注那些有電源的地方，比如街邊小店的門頭，比如交通信號燈，比如路燈。」
藍星的監控依賴于電力，只要掌握這一點，就能相對輕松地提前發現攝像頭的位置。
這無論在任何國家、任何城市，都是通用的。
「如果你對自己的觀察能力不夠有信心，就可以選擇走得慢一點。多看、多練，很快就會適應。」
走著走著，白虹忽然止步。
「在這里，你有什麼發現嗎？」
賽斯•彭納一愣，隨即更加仔細地觀察剛剛白虹提到的位置。
但許久之後，他有些不確定地指著前方大約三十米外的一間便利店。
「是那里嗎？」
白虹微微點頭，而後又搖頭︰「那只是其中一個，那個攝像頭的監控範圍有限，只是能拍到它店門前的一塊而已，但你要注意路的斜對面，那邊有一家披薩店，也安裝了監控，那個攝像頭恰好可以和路這邊的形成交叉，如果你沒有注意到，那麼你的影像就必定會暴露很多信息。」
賽斯•彭納眯著眼楮，順著白虹的手指方向，果然找到了披薩店門頭下的攝像頭。
「那我們該怎麼辦？換條路走？」
「通常來說這不會是最壞的選擇，但你能確定換的路上就沒有類似的情況嗎？還有，時間緊急的情況下，換一條路可能就意味著任務失敗了。」
「那……」
賽斯•彭納的問題被打斷。
白虹已經向前兩步，來到了一家花店前，他低著頭快步進入了的店門正對區域，而後在超出花店正對區域的一瞬間將頭扭向花店一側，好似花店的櫥窗里有什麼東西剛剛引起了白虹的興趣一樣。
就這樣走出了花店的範圍，白虹才回復正常走路姿態，而後站定回頭。
賽斯•彭納看著白虹對自己一挑眉毛。
知道剛剛白虹就是在向自己演示，應當怎樣應對這種情況了。
很快，兩個人就以類似的姿態，通過了那片被攝像頭交叉監控的區域。
「斥候要時刻記住，信息戰中己方的信息並非完全不可泄露，但永遠都要保證自己處于信息差的優勢方，不得已的情況下，向敵人泄露有限的信息，有時不意味著輸，還可能意味著翻盤的勝負手。」
白虹對剛剛的應對方法作出總結。
像之前的情況，白虹只是確保兩個攝像頭都無法完全拍攝到他清晰的正面，利用暴露在不同攝像頭中的不同時段，給出的不是側臉就是後腦勺，只要兩個攝像頭中的信息綜合後無法拼成一張完整的臉，這些信息的價值就十分有限。
「呼！」賽斯•彭納忍不住了，忽然問道︰「你之前不是說，不是你的人，《無限災變》中的任何信息，都別想從你這里無償獲得嗎？」
白虹理所當然道︰「沒錯呀！」
賽斯•彭納一臉佔了便宜的表情︰「那看來我是個幸運兒。」
白虹斜覷一眼︰「我有告訴你，教你的這些是無償的嗎？」
賽斯•彭納頓時警覺︰「你事先明明沒有說！」
白虹嘿然︰「但我事後說，你難道還有本領賴賬？」
賽斯•彭納瞪眼片刻，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