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像老爸的哥哥
「現在是我們離開這里的最好機會，扶著我。」
滿臉紅斑的女人看海倫娜仍舊不敢靠近自己，笑道。
「別怕，我在《無限災變》里獲得了特殊的能力，可以限制病菌離開我的身體。」
海倫娜神情愕然。
無限災變？
那是賽斯在他的社交主頁上提到的游戲？
「好了，眼下這個機會得來不易，不要在這兒傻站著了，我們可以邊走邊說。」
女人的膚色相比海倫娜顯得發黃一點點, 五官有著明顯與拉裔原住民混血的特征，她笑起來讓人漸漸放下戒心。
海倫娜不是完全不知道《無限災變》，畢竟這是近幾天忽然名聲大噪的「時尚潮流」。
夏國政府親自為其發聲，隨之各國政府雖然反應不同，如禽國這邊, 更是指責夏國散布災難後把責任推到一個剛剛面世的游戲上面, 引發禽國媒體的跟風嘲笑與諷刺。
但不論做何反應。
《無限災變》這個名字，確實是被許多原本根本不知道它的人, 記在了心里。
但這滿臉紅斑的拉裔混血女人，居然說她從一款游戲中獲得了什麼能力，還能限制病菌從她的身體中離開？
若是正常人，此刻的反應大抵是要覺得自己遇到了精神病患者。
但海倫娜卻是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哥哥！
那個家伙，一向是最喜歡追蹤前沿消息的，因此知道的往往比別人更多，于是就更喜歡拿他知道而別人不知道的事情，說教別人，特別是他的妹妹！
這正是海倫娜不耐煩賽斯•彭納的最主要原因。
可是，兄妹畢竟是兄妹。
賽斯•彭納的動向，海倫娜並不是完全不關注的。
特別是，不久前她那個記者哥哥，就是說有一款什麼見鬼的新游戲，要在度假時試一試，後來給她打去那個怪異的電話就失蹤。
再結合最近忽然出現的各種疫病，各國政府的詭異表態……
該不會, 她哥哥也是在《無限災變》中獲得了什麼, 才導致連累了自己這個做妹妹的吧！
該死！
海倫娜腦中瞬息間轉過的念頭，讓她對此刻不知身在何處的賽斯•彭納咬牙切齒。
那家伙，以前只是說教，現在好了，直接坑妹！
你就算得到什麼了，你扔垃圾桶不好嗎？
寄給我算怎麼回事？
現在害得我要和一群危險的疫病患者被關在一起！
「賽斯你給我等著！」
海倫娜從牙縫里擠出小聲。
「什麼？」
被海倫娜攙扶著的拉裔混血女人沒听清，不過身後不遠處漸漸傳來的凌亂腳步聲，讓她無暇多問。
「這邊！」
那是一個病房。
海倫娜不記得里面有沒有人，但眼下沒有其他辦法了。
砰！
「呼，我叫普雷瑪•梅奈茲，你呢？」
拉裔混血女人靠在門口的牆上，側頭從門上的玻璃窗觀察外面。
看起來普雷瑪也很熟悉這家聖瑪麗亞康復診所，這里的病房窗戶都貼著類似車窗貼的反光膜，可以讓里面看到外面，外面卻看不到里面，這樣即使大白天不拉窗簾，病房中的患者也不必擔心隱私泄露。
「海倫娜•彭納。」
「你在《無限災變》中收獲了什麼？看起來你至少沒有收獲病菌之類的，這是個好消息。因為我們必須合力逃出去，把我們關在這兒的潑力撕根本沒打算為任何人提供治療，留在這兒的下場就是病死。」
普雷瑪語速很快，還帶有一些口音，以至于海倫娜需要反應一會兒才能完全听明白她在講什麼。
「那個《無限災變》，我不是很懂，但逃出去，我們一起！」
兩個女人相視握手。
「哈哈！不懂沒有關系，如果你感興趣，你漸漸就會懂了。」
普雷瑪說著，但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緊張。
「我們雖然能夠在《無限災變》中獲得神奇的能力，但我們仍舊和大多數人一樣，對抗不了槍支，希望那些可惡的潑力撕不要發現我們。」
外面走廊的凌亂腳步聲越來越近。
「該死！呼……剛剛那個護士哪里去了？」
「呼呼、還有那個拉裔混血，不是讓你看住她嗎？」
外面潑力撕們爭吵起來。
隱隱約約，听到一個人小聲辯解︰「那個混血全身都是病菌，你怎麼不和她在一起。」
「好了好了！現在不是吵鬧的時候！州長先生的小兒子感染了病菌，正需要那個混血去把病菌收走，快點找到她！」
很快，潑力撕們再次跑遠。
普雷瑪從窗口暗暗記下潑力撕們離開的方向。
「一開始，他們打著招募《無限災變》志願者，解除災難的旗號欺騙了我們，玩家們自願向他們報到，但緊接著，很多人都發病了，他們就把發病的人都關起來。」
普雷瑪忿然敘述著。
「我以為他們是要為大家提供治療，但醫生和護士們都害怕得逃跑了，于是我主動站出來，表明自己的能力，我可以將一定量的病菌、病毒等等對人有害的東西，吸收到自己體內，只要能夠及時為我提供藥物，任何藥物，我都可以把它們轉化成消滅那些有害的東西的武器。」
一邊的海倫娜都听呆了。
這是什麼能力啊！
童話嗎？
普雷瑪繼續道︰「當然，我的能力也是有限制的，首先是每天只能發動一次，其次是如果我吸納的有害存在，超過了上限，那麼用普通藥物轉化的力量，就沒辦法再根除那些有害的東西了，要麼及時找到針對性的藥物，要麼我就會受到侵蝕，所有能力都大幅度下降，直到發病死亡。」
海倫娜覺得就算如此，也很厲害了。
「這不可能！」
就在這時，病房中，響起了一聲虛弱但憤怒的吼叫。
海倫娜小心翼翼地貼著牆向里面走了兩步，越過拐角，看到病床上躺著一個虛弱的大胡子，剛剛那聲吼叫，顯然就是從他的胸腔里發出的，他此刻正連連喘著粗氣。
看外貌，他像是和海倫娜一樣的純血老揚基，只是此刻他病得說一句話需要喘三喘，看起來情況很不好。
另外，在他的病床邊的地上，還潦草地鋪著些床單、被褥，一男一女兩個亞裔面孔的人，也一臉憤慨地望向海倫娜這里。
「偉大、自由、民主的禽國絕不可能、放棄我們！」
大胡子喘勻之後，惡狠狠地盯著海倫娜。
「我們，是超人！是從《無限災變》里，獲得能力的超級英雄，我們都會得到治療的！」
亞裔女人也跟上︰「沒錯！我們的價值很快就會體現，現在只是沒有來得及而已，你們不相信偉大的禽國，還能相信誰，那個向全世界散播病毒的夏國嗎？」
海倫娜都懵了，下意識回答︰「我們相信自己。」
「別理她們，被洗腦的蠢女人！」
另一個亞裔男人也跟上。
海倫娜氣得要爭辯。
普雷瑪挪了過來，看一眼床上、地上的三個人，笑著拉住海倫娜︰「別管這些腦子被漫畫、電影、小說、歌曲吃掉的家伙，我們沒時間可以浪費。」
「原來是個偷渡的拉裔婊子！她們要跑，阻止她們！」
床上的大胡子大罵一句，可惜他自己根本起不來床。
另外兩個亞裔男女眼看皮膚白里透紅的海倫娜皺眉瞪眼，也不敢真有動作。
海倫娜是真的很想痛罵這些家伙一頓，但普雷瑪有一句話說得對，她們沒有時間用來浪費。
趁著潑力撕們追去了另一邊，海倫娜攙起普雷瑪就重新出了病房。
「不用生氣、也不用擔心，我敢打賭，房間里那些人自己就會吵起來。」
普雷瑪看海倫娜仍舊臉色忿忿，便打趣說道。
果然，兩人還沒關上病房門，里面就傳來了亞裔女人的質問聲︰「你剛剛說誰是蠢女人！我要告你性別歧視！」
「告我？忍你很久了死八婆，食屎去啦！」
海倫娜「噗」地一聲沒忍住，她一邊攙著普雷瑪向前走，一邊伸手在自己的衣服里小心模索著︰「不過我想我沒資格嘲笑他們，我也要反對你，什麼叫做腦子被電影、漫畫、小說、歌曲吃掉啊，會被吃掉腦子的人，就算遇到一只彌漫汗臭的破拖鞋，只要他們喜歡，他們也會自願把腦子丟掉的！」
普雷瑪笑道︰「不不不，你還是有資格嘲笑他們，因為我認為你說得對，剛才是我不好，說話太不謹慎了。」
海倫娜卻又搖頭︰「不，其實我覺得我已經喜歡上你了，你知道嗎，我有一個哥哥，像剛才我如果說，我對某件事情不太懂，比如《無限災變》，那麼他一定會立刻在我耳朵邊哇啦哇啦個沒完，好像他全部都很懂一樣！他絕不會像你，說如果我感興趣！」
「哇哦！那是哥哥嗎？感覺有點像老爸……」普雷瑪說到這兒，忽然劇烈咳嗽起來，一時間完全無法動彈。
海倫娜見狀，更加焦急地在自己身上找起來︰「在哪兒、在哪兒，快點出來呀！」
「找到了！」
海倫娜大喜地從身上模出一粒小藥片。
「快，這是我那個像老爸的哥哥留給我的，我敢肯定這個也是從《無限災變》里弄出來的東西，潑力撕抓我的時候，我悄悄藏了一片。」
普雷瑪當下也不多問，把藥片填進嘴里，干咽下去。
不多時，她臉上的紅色斑塊就淡化、消失了很多，只剩下脖頸處還有一些。
「你的藥太及時了！」
普雷瑪目露喜色。
海倫娜則敏銳地察覺到了普雷瑪並沒有能夠根除後患。
「別管那些了，先逃出去要緊！」
普雷瑪反手拉住海倫娜，她不但不再需要攙扶著走路，而且行動起來強健有力，猶如一頭體態健美的雌豹！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一扇被鎖住的防火門前。
普雷瑪變魔術一般掏出鑰匙。
兩人進入防火通道，恰好從斜對著診所大門的樓道窗戶處看見，又有兩輛車身涂寫著禽國特情部隊的標志的車子，來到診所大門前熄火。
禽國特情部隊！
這可是遠比潑力撕更加強力的機構。
海倫娜潛意識中就覺得，這是奔著她來的。
當下，兩女更不敢浪費一分一秒，溜出大樓後，趁著沒有人注意，直接橫穿草坪花園，向著遠離公路的方向離開。
不久後。
特情部隊沒能在診所找到海倫娜，只得到了海倫娜被潑力撕抓捕時隨身攜帶的一些日用品、衣物和手機。
「報告！目標失蹤了，手機也沒有帶在身上。」
听到匯報的特情部隊指揮官眉頭大皺，只听他在電話的另一面詢問旁人︰「那個賽斯•彭納的位置找到了嗎？」
「還沒有，佩德羅上校認為，目標很可能是在《無限災變》中獲得了某種可以影響人的感觀的道具，所以我們即便看到了與他相關的信息，也會被忽視，但那種道具未必可以欺騙計算機，現在技術部門正在按照建議進行數據比對！」
指揮官听聞之後，轉回來便對聖瑪麗亞康復診所這邊的部下命令道︰「無論如何，你必須盡快將海倫娜•彭納控制住，經過數據分析，她的哥哥，賽斯•彭納手中握有珍貴的資料文件，他們剛剛經歷過的副本中，有著遠遠超越我們當前的軍事科技，為了禽國，無論如何，我們也不能允許賽斯•彭納叛國，把那些資料交給其它國家！因此，我授權你，可以使用任何手段，付出任何代價，無論是誰阻礙在前面，你都可以將其擊斃，唯一的要求，就是抓住海倫娜•彭納！」
「是，長官！」
這邊正準備掛斷電話。
卻听指揮官那邊已經有好消息傳來。
「找到了、找到了！賽斯•彭納的手機信號顯示，他正乘坐飛機，前往夏國！」
「該死，他要投靠夏國人？無論如何，阻止他！」
「可是我們怎麼阻止？發射導彈嗎？」
「不！資料還在他的手上，告訴他，他妹妹已經被我們控制了，如果他敢和任何夏國官員接觸，我們就立刻殺死他的妹妹，另外要求他立刻回來，只有這樣，禽國才會原諒他們兄妹！」
……
「我們為什麼要留著這東西？」
卷毛小哥兒自從知道了自己的行蹤是被手機暴露的，就對它十分抗拒。
如今他和白虹再次踏上禽國的土地。
白虹卻把那支手機開機了。
賽斯•彭納實在無法理解白虹的做法。
白虹則把開機的手機放在一旁，開始繼續擺弄一架無人機︰「在飛機上我教你的走路姿勢練得怎麼樣了？」
卷毛小哥兒無奈聳聳肩，直接站起來走了兩步。
還不錯。
白虹微微點頭，這是一種無聲潛行的有效姿態，適合在地形平坦、視野開闊的區域快速通過。
在飛機上，白虹想試試看賽斯•彭納在體質側強化路線是否有天賦，所以教了一些。
如今看來，確實不錯。
當然，最關鍵的是賽斯•彭納自己對潛行、偵查方面的技術很感興趣。
這一次他的行動暴露，似乎激發了他的好勝心。
恰好，白虹的隊伍里也缺少一名專業的斥候偵查員。
白虹雖然可以利用無人機結合巫紋構裝傀儡技術，乃至于機甲使徒的一些技能，開發出一些用于偵查的方式方法，但早先在「神秘爭奪戰」中，已經實際上證明了那種方式的局限性。
隊伍中，需要一名專業的斥候。
「偵查的關鍵在于獲取信息，但每個人只要有所活動，就必然會留下信息，我們在偵查，敵人也在偵查，對于一名優秀的斥候來說，獲取信息與留給敵人虛假信息，就是最關鍵的技術，我們通常把這稱為偵查與反偵查。」
白虹不介意給自己物色的斥候傳授一些知識。
「反偵查怎樣最有效呢？那就是讓敵人相信！」
說到這兒，白虹的無人機也搞定了，從靈之思中引出能量轉化為巫力，一個簡單的次級隱形術被施加在無人機上。
無人機立刻在卷毛小哥兒的注視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理會賽斯•彭納的驚訝表情。
白虹調試了一下放飛的無人機，很好，巫術沒有影響無線電信號的傳輸，一切正常。
隨後，白虹拿起手機，對卷毛小哥兒示意。
「這支手機，曾經暴露了你的位置，而你一無所知，甚至果然如敵人要求的一樣，回到了這里，所以你覺得敵人會想到，你已經知道應該防備手機了嗎？」
賽斯•彭納呆呆搖頭。
白虹四下掃視著，繼續教學︰「如果你把它丟掉，就留在某個位置不動，敵人是不是就會意識到，他們曾經有效的，用來監控你的手段，失效了？」
賽斯•彭納感覺無法理解︰「可是我就是要讓他們找不到我呀！」
白虹連連搖頭︰「你怎麼知道除了這個辦法，就沒有其它辦法找到你了？我是怎麼找到你的？你敢肯定，禽國特情部隊中就沒有如我一般，具備你所不知道的手段的人？再不濟，禽國的衛星可不是擺設啊！」
賽斯•彭納無言以對，他發現他自己從一開始，就把一個國家想得太簡單了。
只听白虹繼續︰「正確的做法，是利用敵人認為你不知道這支手機有問題的信息差，讓這支手機為你向敵人提供虛假消息，擾亂敵人的視線！」
當然，在此之前。
這手機還承擔著與敵人溝通的重任！
「嘀嘀嘀！」
新信息，到了。
「是他們！他們說什麼？」
卷毛小哥兒差點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