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這黑夜有多漫長,光明終將會來臨。
「雨停了!」
「是的,祖父!」
「害怕嗎?」
「回稟祖父,不怕!」
王德順沒有看身後的孫兒一眼,他就這樣靜靜的站在庭院里已經一夜。
外面的紛囂好似不管他的事情。
「皇上啊,還是你贏了。」
「走吧!」
「去哪?祖父!」
「更衣,去皇宮!」
「是祖父!」
皇宮之內,一處別苑里。
兩把椅子,一壺茶水。
一個年輕的少年,一個鬢角發白的老者。
「陛下,你是真的摳,連酒都不願意拿出來嗎?」
王德順端起茶杯,又一臉嫌棄的放了下去。
「哈哈哈。」
「王爺爺喝茶對身體好,酒雖好但它不解渴啊。」
李承德興致勃勃的端起面前的茶水,湊到鼻子間聞了聞,拍案叫好的說了一句。
「好茶!」
「王爺爺你不嘗嘗嗎?」
王德順撇了撇嘴角,看著旁邊一身血污的李承德,裝模作樣的拿起茶杯吸溜了幾口。
這個樣子好不叫人討厭。
不過這份膽氣確實讓人有些驚訝。
從李承德的身上,甚至看到了先祖皇帝。
那種毫不在意,渾身透露出的霸氣著實讓人心中一驚。
龍生九子,其種各異,看來這位面前的小皇帝,遇水則顯。
是看走眼了啊。
「陛下接下來,該怎麼辦呢,你想過了沒有。」
「想過了。」
李承德放下手中的茶杯,對視道;「朕以前說過了,刀還是沾了土,才是好刀。」
「嗯,所有嗎?」
「嗯!」李承德點了點。
「不怕傷到自己嗎?」
「哈哈哈,沒事,朕皮糙肉厚的傷了就傷了,過幾日還能恢復。」
「不留一兩個刀,擺著看嗎?」
「不留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嗯,你有這個心氣也是好的,要小心,不動則已,一動就則毀天滅地。」
「嗯,謝王爺爺指點。」
「哈哈哈!」
王德順仰天大笑;「敗軍之將,何來指點一說。」
「說真的,聊到現在你就不能給某上壺酒嗎?」
「不行!」
李承德很倔強的搖了搖頭,好似這酒很貴一般。
「你這小子還挺記仇,」
「不上就不上吧。」
王德順也是個灑月兌之人,竟然面前的小皇帝不給他酒喝,那就不喝。
「請,王公!」
「請!」
王德順一口飲盡杯中茶,便起身站立起來,朝宮門外走去。
「知我者謂我何猶,不知我者謂我何求啊。」
「哈哈哈,先祖皇帝,我下去陪你。」
「你這個孫兒不給我酒喝,我只能下去厚著臉皮找你去要了啊!」
李承德靜靜的注視這王德順的背影。
塵歸塵,土歸土。
一代名將勇冠公,就這樣人頭落地。
他們至此都沒有談及這場宮變。
談了又能怎麼樣呢。
不能怎麼樣。
他李承德現在端坐在這里喝著茶,便一切的答案就擺放在王德順的眼中。
竟然依然造反,便早已想到會是這個下場。
終究只不過是一場鬧劇罷了。
「陛下,王德順的人頭在此。」
小玄子雙膝跪倒,雙手捧著一個錦盒,擺放在李承德的面前。
「嗯,朕知道了,平身吧!」
「謝陛下!」
李承德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即看了一眼旁邊道;「小玄子!」
「奴才在!」
「你現在幾品了!」
「回陛下,奴才資質愚鈍還是在三品,未曾上升一步。」
「嗯,三品了啊,那活的時間應該很長吧!」
「撲通!」
剛才殺掉王德順的好心情,隨著李承德這一問,依然全無。
小玄子五體投地的把頭埋在擋下,身體顫抖的打了一個冷禪。
「陛下,奴才不敢苟活,陛下想讓奴才什麼時候死,就什麼時候死!」
看著渾身顫抖的小玄子,李承德用余光看了兩下,隨即微微一笑,連忙扶起小玄子。
「朕就隨便問問,你看看你緊張什麼。」
「別成天把死掛在嘴邊,這樣不好。」
「快快平身!」
「奴才知錯!」
剛才生出一點傲氣,蕩然全無。
小玄子就連額頭上的汗水,都不敢擦拭,這是他平身第一次感覺到皇上帶給他的恐懼。
帝王心術,何其恐怖。
看著冒著冷汗的小玄子,李承德端起一杯茶水;「看你熱的,來喝杯茶解解暑!」
「是,陛下!」
小玄子顫抖的雙手接過茶水,抿了一口。
「怎麼,朕的茶不好喝嗎?怎麼才喝這麼一點。」
話還未說完,小玄子連忙飲盡杯中茶,恭敬的把茶杯放在案桌上。
「撲通。」
小玄子五體投地的跪倒下去;「謝陛下賜茶!」
「嗯,去忙你的事情吧。」
「謹遵陛下旨意。」
「奴才先行告退!」
小玄子深深的看了一眼,空空蕩蕩的茶杯,隨即倒退著出了門。
「虎衛!」
「大人何事!」
小玄子有些忌憚的看了一下皇宮,隨即一抹陰冷出現眼底。
聰明如他,已經猜透陛下的旨意。
陛下想讓王家人如茶杯一般,什麼都不要裝。
造反者,株連九族!
「虎衛听令!」
「召集所有集結王公府,然哀家不想看到王公府有一條活物。」
「奴才尊令。」
虎衛心底閃過一絲興奮,自古抄家可是油水多多啊。
看著離去的虎衛,小玄子心底又再一次冒出了陛下剛才問他的話語。
隨即渾身再一次不知覺抖動了一下。
「回來!」
虎衛有些疑惑再一次回到了小玄子身旁;「不知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凡王公府一切財物如數交給宮中,膽敢有人私藏者殺,欺壓婦女者殺,為非作歹者殺!」
「啊!」
「大人你不留點嗎?」
「東廠財物吃緊啊。」
「費什麼話,要想保住自己的腦袋,最後給咱家乖乖听著,不然到時候王公府,便是你們的下場。」
「嘶!」
虎衛也如剛才小玄子一般抖動了一子,隨即連忙應答;「是,大人!」
這一天,王公府人頭滾滾。
這一天,王德順再也不會一個人感到寂寞。
這一天,從此世間上,再無王公府的存在。
而百官勛貴們,在這一天又一次感受到皇權帶給他們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