潰兵不如寇,流兵即為賊!
長長的甬道塞滿兵卒與尸體,前方的混亂讓後方的兵卒大為震驚。
人往往都是群居動物,隨眾便是人的本能。
混亂悠然而生。
踩踏,踐踏,慘叫,哀嘆都仿佛成了他們生命里最後的挽歌。
「慌什麼,不要慌穩住!」
王雲再一次揮刀砍死了沖到他面前的兵卒,渾身的鮮血猶如一個殺神一般。
「督軍何在!」
「末將在!」
「再敢後退者,殺無赦!」
「嘩啦!」
一百名王家親衛,揮刀向前斬去,大吼道;「再敢後退者,殺無赦!」
「殺!」
震天的喊道響徹整個天地。
一聲聲如同驚雷一般,讓這些潰兵找到了一點理智。
他們看向那個如同噩夢一般的城牆,並沒有任何人追來。
隨即一道疑問在他們心中產出。
為何要跑。
對啊,那只是區區不足五十之人的殘兵敗將。
我們到底在害怕什麼。
這讓他們心中滿是不解,滿臉疑惑的望著自己的同僚,但對應的也是不知所措。
那些僥幸從牆頭上活下來的幸運兒,听著同僚的疑問,大聲的呼喊道;「皇帝,上面有皇帝。」
如同石子扔進平靜的湖泊一般。
霎時間流言四起。
不一後便傳到了王雲的耳朵里。
「皇上。」
「不,不可能,他應該早就死在了暗子的手里。」
「絕對不可能!」
王雲看了看旁邊目力極好的神箭手。
但令他感覺絕望的是,這個可以一眼就能看見千米之外字跡的人,面露難色的點了點頭。
皇帝真的還活著。
這一刻王雲的身體仿佛掉入了冰窟一般,身體顫抖了起來。
皇帝還活著!
廢物,全他娘的是廢物!
一個體弱多病的人,你們都殺不死嗎?
王雲面露猙獰的喊出了聲,他們一切的行動都建立皇帝已經死去。
不然就憑他們區區三千之人,根本就不可能造反成功。
但現在皇上正活生生的站立在牆頭。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王家所有的計劃,已經滿盤皆輸。
而等待他們的則是株連九族。
不,不!
王家不會輸,假的,全是假的。
那根本就不是皇帝。
我手中的才是。
王雲提著手中的頭顱大吼了一聲;「皇帝已經死了,這便是證據。」
「騙子,他們全是騙子。」
「爾等給我听著,只要穿過這道宮門,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隨某,殺!」
「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這世間皆為利往,眾兵卒心中已經升起貪戀之色。
看著王雲手中那個血淋淋的頭顱,即便他們不認識皇帝,但他們心底依然相信,皇帝已經死去,而牆頭上面的必定是假的。
「兄弟們,破宮門,享富貴。」
「沖啊!」
「吼,吼,吼!」
三千甲士如同一頭貪婪的雄獅一般,眼神惡狠狠的盯著牆頭,鼻息冒出陣陣白煙。
這是他們氣血達到了頂峰的狀態。
王雲大吼了一聲;「殺!」
「殺!」
震天的吶喊聲,再次震懾這片甬道。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古往今來,便是如此。
有人堅守底線,有人便會無底線。
而當今世上,又有幾人忠心,又有幾人奸詐呢?
「皇上反賊上來了,懇請皇上先行離去,吾等誓死保衛宮門。」
「吾等誓死保衛宮門!」
「吾等誓死保衛宮門!」
張狗蛋與一眾侍衛跪倒在地,皇帝的到來已經讓他們知足。
現在即便是死,已經足矣!
但他們可以死,皇帝不能。
身為侍衛,在入宮的第一天起,他們便立下誓言。
誓死效忠皇上,用血肉之軀,阻擋萬箭,身死足矣!
這一刻,他們要把這條誓言貫徹到底。
護皇,何懼生死!
李承德看著跪倒在地的不足五十之人,心中一股豪情彌漫在心中。
這些人不怕死嗎?
不!
這世間沒有人不怕死。
但明知是死,他們還要用自己的殘缺的身體,阻擋著三千帶甲兵卒。
這份忠心,李承德記在心中。
你們留在這里,讓朕跑?
「哈哈哈!」
李承德仰天大笑。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朕連自己的家門都守不住,還怎麼守國門。」
「記住!朕絕對不會拋下朕的子民。」
「區區螻蟻,膽敢跟日月爭光輝。」
「殺!」
李承德大吼了一聲,手中握拳,一拳轟出。
拳風化作一條猙獰的蛟龍,咆哮的朝牆下砸去。
「轟隆一聲!」
霎時間,漫天的血光彌漫開來,殘肢被巨大的氣勁震的化為血沫。
只是一瞬,那座用人身搭起的階梯,頃刻之間便化為了烏有。
「吼,吼,吼。」
五十之名殘缺之士,用刀背敲著自己的鎧甲,陣陣的肅殺之音響徹震天。
饒是他們這些侍衛,面對皇上的震天一擊,心中也是吃驚萬分。
皇上不是龍體有恙嗎?
何時變得如此厲害。
不過剛才那番振奮人心的言語,還是讓他們不由的熱血沸騰。
有這樣的人主,死而後已。
當然張狗蛋並沒有沖昏了頭腦,皇上的這一擊徹底的切斷了來犯之敵的道路,他們在想上來威脅到皇帝,只能再搭人梯。
但現在張狗蛋豈能再給他們這個機會。
「兒郎們,堅守險要之地,護皇!」
「護皇!」
「護皇!」
正當張狗蛋安排人手堅守宮門的時候,一道聲音傳入他們的耳朵。
「狗皇帝,拿命來!」
「保護皇上!」張狗蛋大驚失色,吼叫道。
但已經為時已晚,只見一道寒芒截斷了空中的雨滴,朝李承德的脖頸砍去。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王雲。
雖然憑著手中的假頭顱,暫且穩住了軍心,但皇帝確實還在城牆之上。
這是一個不幸的消息,也是一個好消息。
王雲知道,只要皇帝身死,他們所有的問題便迎刃而解。
皇帝必須要死!
所以趁著侍衛注意力全在城下兵卒的時候,他王雲便腳踩宮門一躍而上,閃身便殺到了李承德的面前。
「死吧!」
「狗皇帝!」
王雲臉都已經扭曲的不成人樣。
白痴,不想著逃命,竟然敢出現在這里。
你以為憑著自己的武藝可以扭轉乾坤嗎?
雖然王雲心中對于李承德顯露出來的武藝暗中吃了一驚。
但身為四品武道的王雲來說,皇帝的這一擊雖然聲勢浩大,但很顯然後勁不足。
這是氣血耗盡的表現。
這讓王雲心中一陣狂喜,現在不取這個狗皇帝的性命,更待何時。
「近了,越來越近了。」
仿佛周圍一切的景色,都靜止了一般。
只有自己手中的刀鋒,正一寸寸朝李承德脖頸襲來。
王雲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正提著皇帝的頭顱,腳踏牆垛,仰天大笑。
忽然!
一雙金黃色的眼神出現在王雲的視角之中。
還未等他想明白。
只覺的天地仿佛倒轉了一般,吧唧,他竟然就這樣大頭朝下,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殺了!」
李承德背著雙手,眼神冰冷的看向摔在地上的王雲。
「噗嗤!」
一顆鮮紅的人頭就這樣離王雲的脖頸而去。
到死他都無法想明白,為何自己會突然腳滑,摔倒在地。
而這個問題,可能只有到地下,去問個明白了。
張狗蛋手提著王雲的腦袋,心中也是疑惑不已,甚至還用腳輕輕的摩擦了一下地面。
不怎麼滑啊。
為何這個反軍之首的人,就這樣在關鍵時刻給摔倒了呢。
「侍衛何在!」
「臣在!」
「去宣布吧,放下兵器,可保家人不死。」
「諾!」
張狗蛋提著王雲的頭顱,正當他要大吼宣讀聖旨的時候。
只見叛軍身後傳來震天的吶喊。
「陛下,是我們的禁衛軍前來護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