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遠大人,我認為士兵的征召與訓練可以暫時緩一緩,峽谷中的諸位領主大人和他們手底下的封臣們,還要按照您的吩咐去組織士兵收割這一季成熟的糧食。」奈斯特爵士提議暫緩征召士兵的計劃,「除此之外,他們還要忙著播種那些易于成熟的土豆和玉米,缺少了那些士兵的幫助, 他們可完成不了您交代的任務。」
「這一點我也早就已經想到了,我理解諸位大人的難處,同時也我也知道大規模地征召士兵,一定會吸引峽谷外的人注意,且勢必會在峽谷中和你們的子民中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目前戰爭還未真正開始,峽谷也不會是首當其沖的那一個。」高遠同意了奈斯特爵士暫緩征召士兵的請求,「屆時, 我們將有充足的時間去征召和訓練士兵們, 這個不用操之過急!我們的確應該優先保障, 秋糧的收割和土豆玉米的播種工作。」
「士兵的征召和訓練工作可以暫緩,但是戰爭前的物資準備工作絕對不能停下來。」高遠突然話鋒一轉,神情嚴肅地看著諸位領主,「當戰爭開始之後,我們再想要去籌備戰備物資,恐怕就不會像現在這般簡單了。」
「戰爭的持續進行將消耗大量的軍事物資,戰爭物資的籌備工作卻又無法一蹴而就,只能循序漸進地進行。」高遠解釋道,「竭澤而漁的方式並不可取,我們不知道戰爭究竟會持續多久,因此我們需要為谷地保持最大的戰爭潛力。」
「戰爭究竟什麼時候開始我們也不知道,因此戰備物資的籌備工作如今已經刻不容緩,現在就要開始慢慢進行!」
「相信在座的諸位也不願意看到, 戰爭還未正式開打, 艾林谷就變成滿地瘡痍的模樣吧!」
清冷的連廊中再次陷入了死寂,諸位峽谷領主此刻幾乎已經可以預見,戰爭結束之後的艾林谷是什麼模樣了。
這里的領主們千百年來都是這樣進行戰爭的, 當你向你的敵人宣戰;或者是你的敵人向你掀起戰爭,又或者是肆虐的戰火即將燃燒到你的身上時,雙方的領主便開始召集各自的封臣。
這些領主們在和平時期並不會保留太多的軍隊,因為供養那些軍隊需要花費大量的錢財。因此當那些封臣們受到自己所效忠的領主召集時,為了響應領主的召喚,他們往往會臨時從自己治下的封地中征召士兵。
被征召的對象,自然就是那些生活在他們封地上的平民了。當那些平民中的青壯勞動力,被領主們大量地征召去參加戰爭時,封地上的農業組織生產工作自然也就停滯了。
青壯勞動力被大量的征召還只是其中的一方面,真正要命的是他們還會帶走大量的糧食。
而那些剩下來的糧食,往往都只夠那些留下的老弱婦孺苟延殘喘一兩個月的時間而已。
這也就是為什麼在中世紀的歐洲大陸,每次在戰爭過後都會爆發一場饑荒原因所在。
像高遠這般深謀遠慮地在戰爭開始之前,就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著各種各樣準備的領主,諸位峽谷領主說實話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的高瞻遠矚令在座的所有人,都更加堅定了追隨他的決心和信心。
眼見諸位領主都陷入了沉默,高遠有些不滿地說道︰「現在不是我向諸位下達命令的時刻,大家有什麼想法都可以坦誠布公地提出來,就像安雅夫人和奈斯特爵士那樣。」
「您關于戰爭的準備安排已經十分完美了,高遠大人!」青銅約恩的語氣中透露著尊敬, 「我和諸位同僚們已經沒有其他意見了,在您的精密策劃安排之下, 我們有信心戰勝任何來犯之敵。」
高遠聞言頓時語塞,一時之間不知道究竟該說些什麼是好,只好苦笑一聲說道︰「此刻夜色已深,相信經過這一天的趕路之後,諸位領主大人也是身心俱疲了。」
「雷德佛伯爵臉上也已經寫滿了疲倦,我看今天的會談就到此為止吧,大家都早點回房間中歇息。」
「米亞•石東小姐已經在鷹巢城中,為大家準備好了各自的房間。我也要回去休息去了,明天我將會在鷹巢城中舉行一場宴會,為了慶祝我正式上任東境守護者的職位,峽谷中的所有貴族都會前來參加,到時候我一定會忙得不可開交。」高遠語氣有些無奈地遣散了諸位峽谷領主。
第二天,高遠便在鷹巢城中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席。
為了體現出高遠對此次宴會的重視,還有為了向所有前來參加這場宴會的賓客表示尊重,米亞•石東小姐都幾乎快將鷹巢城的地窖給掏空了。
既然要舉辦一場盛大的宴會,自然少不了用酒水伺候那些觥籌交錯的賓客們。而鷹巢城中儲存的酒水本就不多,為此她還組織了一隊長天堡的士兵,將原本儲存于長天堡的大量酒水用吊籃給吊上來,光是這一項工作就耗費了她一上午的時間。
當宴會即將開始時,鷹巢城的七座廳堂之中都滿滿當當地擠滿了人,無奈參加這次宴會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原本足以容納五百人的鷹巢城此刻硬是被擠滿了。
絡繹不絕的人群還在不斷地從長天堡上來,直到城堡中足足容納了六百人之後,這才沒人繼續從下面爬上來。那些無法擠進廳堂的人,此刻都聚集在了鷹巢城的花園中,對此早有準備的米亞•石東在這里也擺滿了食物和酒水。
不僅僅是峽谷中大大小小的貴族們都悉數到場,就連那些跟隨在騎士身邊的侍從們,也被他們的騎士主人給帶了上來。他們也想要帶著這些初出茅廬的小伙子們長長見識,與此同時也好讓他們在新任的峽谷守護者面前混個臉熟,運氣好的話或許還能得到峽谷守護者的青睞,就此加入鷹巢城的侍衛隊中。
原本的那些鷹巢城侍衛,此刻都被新任的峽谷守護者給趕下山了。他們在從月門堡登上鷹巢城的途中,遇見了那些被解除了武裝且垂頭喪氣的侍衛們,領頭的是那位曾經的鷹巢城侍衛隊長,瓦狄斯•伊根爵士。
根據小道消息所說,在勞勃國王的御林鐵衛隊長巴利斯坦爵士,向萊莎夫人和勞勃公爵宣讀對峽谷守護者的任命時。那位瓦狄斯爵士竟然站出來公然宣稱,拒絕接受新任峽谷守護者入駐鷹巢城,並當著那位峽谷守護者的面燒毀了國王的任命書。
听說,昨晚他們還與新任的峽谷守護者發生了沖突。具體的沖突過程他們已經不得而知,那些在鷹巢城中伺候峽谷守護者和鷹巢城公爵的下人們,對此都是守口如瓶。
不過瓦狄斯爵士等人的下場已經不問可知,以瓦狄斯爵士為首的一眾鷹巢城侍衛們,將以罪人的身份就此離開艾林谷,並且被警告永遠不得再踏入谷地一步。他們被峽谷守護者允許披上黑衣加入守夜人軍團。
讓他們能夠加入守夜人軍團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在那里他們至少還可以保留最後一份榮譽。換做是其他的領主,恐怕是連披上黑衣的機會都不會留給他們。沒有哪位領主會容忍有人挑戰自己的權威,更何況是自己剛上任的第一天。
據某個熟悉鷹巢城的貴族所說,鷹巢城中通常常駐有六十七名侍衛。而如今除了包括瓦狄斯爵士在內的七名侍衛已經灰 地下山了之外,他們再也沒有能夠在這鷹巢城中看到任何一名侍衛。
「在昨晚發生的那場沖突中,那些侍衛們一定是付出了慘痛地代價。」那名熟悉鷹巢城的貴族如是說。
只是不知道殺死那八十名侍衛的究竟是峽谷守護者一人,還是峽谷守護者與那些大領主們一起干的。
他們今天在鷹巢城中也看到那些大領主們,他們各自拿著酒杯站在那里和尋常一樣有說有笑,絲毫不像昨晚經過一場惡戰的模樣。甚至他們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有更換,還是與前天大家在月門堡見過的一樣。
一場人數懸殊的惡戰下來,縱使這些大領主們個個都是武藝超群,那些同樣精于武技的侍衛們,不可能沒有對他們造成一點傷害吧,甚至連衣服上都沒有沾染上血跡。
就在所有人都在為之疑惑時,一則新的小道消息突然在三五成群的貴族群體中傳開了。根據那則小道消息所說,昨晚與瓦狄斯爵士等一眾侍衛發生沖突的,其實並不是以峽谷守護者為首的諸位大領主們。
事實上,那不知所蹤的六十名侍衛,其實都是被峽谷守護者一人所殺。據說那位新任的峽谷守護者當時手里握著一把冒著烈火的寶劍,獨自對上了鷹巢城的所有侍衛。
即便是在人數懸殊的情況下,那位峽谷守護者大人還是贏得了最終的勝利,鷹巢城的侍衛以完敗收場。
這起慘烈的戰斗就發生在鷹巢城的月門大廳中,傳說那座大廳中,此刻依舊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那些死去的侍衛們留下的暗紅色血跡,滲透進了大廳中的每一塊青石地磚中。
負責清理這些血跡的下人們用清水和鋼刷,反復地沖洗了一整個上午,都沒有將那座大廳中的血跡清理干淨。這些都是那些待在月門大廳的貴族們親眼所見的,听說他們此刻就連擺在自己面前的美食都無心享受了。
所有人在听聞這則小道消息之後都是會心一笑,小道消息終歸小道消息,沒有人會真的去相信這種荒謬消息的。
即便是此刻還待在月門大廳中,親眼見過那些還殘留在青石地磚上血跡的貴族們。
新任的峽谷守護者有一把會憑空冒出烈火的寶劍;以一己之力打敗並殺死六十名全副武裝的鷹巢城侍衛。這些小道消息一個比一個更不靠譜,你看看現在站在高台之上,高舉手中酒杯並放聲演講的那個人,他像是昨天剛屠殺了六十名侍衛的惡魔嘛?
有時候人類就是這麼奇怪,明明你將真相就這麼擺在他們的面前,他們卻始終不肯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們寧願相信這一切都是異鬼所做的,也不願意去相信那不知所蹤地六十名鷹巢城侍衛,都是被高遠一人所殺,即便是你直接告訴他們真相。
由于那些以訛傳訛的小道消息過于荒誕,宴會上的人們漸漸地也就不再繼續討論了。
在經過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過後,高遠首先要做的便是向所有人宣布,自己在上任東境守護者之後的第一項任命。
「月門堡的守護者、艾林谷大總管,奈斯特•羅伊斯子爵請上前听候峽谷守護者的任命!」米亞•石東清脆的聲音在大廳之中回蕩。
早已按耐不住自己激動心情的奈斯特爵士,趕忙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只見他于在場所有人羨慕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走到大廳中的中央,迅速地低下頭並單膝跪在高遠的面前︰「月門堡的守護者奈斯特•羅伊斯願意為您效勞,高遠公爵大人!」
「余在此以勞勃•拜拉席恩一世國王,東境守護者和鷹巢城高遠公爵的名義,現任命月門堡的守護者奈斯特•羅伊斯子爵,為永遠的月門堡男爵!」
高遠走下高台來到奈斯特•羅伊斯爵士的面前,將一枚刻有月門標志的羅伊斯家族徽章別在奈斯特爵士的胸前。
「奈斯特•羅伊斯男爵,如今你已經位列世襲爵位。你的爵位將在你死後由你的嫡子繼承;月門堡也將作為你家族的城堡,一直由月門堡的羅伊斯家族繼承下去。還請你和你的子嗣們永遠不要忘記,作為月門堡領主的守護者責任。」
奈斯特爵士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看向高遠,並鄭重地向高遠保證道︰「高遠大人,我奈斯特•羅伊斯和月門堡的羅伊斯家族永遠不會忘記您的教誨。我和我的子嗣將作為月門堡的守護者,永遠守護月門堡的安危,並一直捍衛您的峽谷守護者和鷹巢城公爵之名。」
「高遠大人,只要您還需要月門堡的羅伊斯家族效忠,吾等必將竭盡所能為您奉上所有,即便是要付出生命也毫不足惜。」奈斯特爵士開始向諸神許下誓言,「直至生命的盡頭和血脈的終結,我奈斯特•羅伊斯以新舊諸神的名義,在此鄭重起誓。」
高遠笑著點了點頭︰「我在此接受月門堡羅伊斯家族的效忠,奈斯特•羅伊斯爵士!」
「奈斯特爵士,我曾經向你保證過你將永遠在我的身旁擁有一席之地!」高遠繼續說道,「現在我還要再向你的家族保證,只要你月門堡的羅伊斯家族仍舊有一天效忠與我,身體中流淌著你奈斯特爵士血脈的子嗣,就仍舊一天在我的壁爐和桌前佔有一席之地。」
「以新舊諸神之名,我在此鄭重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