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季章和陳玉鳳的爺爺等人,黃玉英的臉就掛了下來。
「你是不是故意的?」黃玉英走到汪春艷面前說。
「我沒有。」汪春艷抬起紅通通的雙眼,委屈地說。
「家里有客人在,大家伙都在吃飯,你在那兒哭哭啼啼的給誰看?」黃玉英氣惱地說。
汪春艷突然這麼一哭,大家都很尷尬。當時有不少人都在看黃玉英,以為她這個婆婆太過惡毒,把兒媳婦整得哭天抹淚的。
「我太難過了,忍不住嘛。」汪春艷又哭了。
江梨嘆了口氣︰「我女乃女乃也不容易啊。」
看到肉,汪春艷才不哭了。
「這些夠不夠?」黃玉英提著一塊肉問她。
多少肉都是不夠的,但汪春艷不敢說出來。
她憋著一泡眼淚,委委屈屈地點了下頭。
「拿著回家吧。」黃玉英沒好氣地說。
汪春艷拿著肉,還磨蹭著不想走,想看看黃主英給其他人分多少肉,是比她的多還是比她的少。
黃玉英不想看見她,催促道︰「趕緊回家吧。」
催了好幾次,汪春艷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李金枝努力憋住不笑,憋得整張臉都紅了。
孫秋麗很直率,直接笑出聲來。
「唉。」黃玉英深深地嘆了口氣,一坐到炕上說︰「你們說,我能拿這種人怎麼辦?打,打不得。罵,又罵不得。她多來幾次,我就被她氣死了。」
李金枝沒憋住也笑了。
孫秋麗直接笑倒在李金枝身上,「她太逗了,直接在飯桌上就哭了,把跟她搭話的三嫂給嚇得手足無措,勸也不是,不勸還不行。我當時就想笑了,看到爸媽臉色不好看,我硬是忍住了。」
「可不是,把客人們弄得模不著頭腦,本來還能喝一會兒的,人家沒坐多久就走了。這事讓她整得,我問她她哭得更厲害了。」黃玉英也忍不住笑,只不過是被氣笑的。
江元升本來都走了,又悄悄地回來了。
听到這話,他心虛地把腦袋縮回去,悶悶不樂地坐到江梨身邊。
江梨看了他一眼,他沒繃住倒豆子似地全說了。
「我媽讓我過來當內奸,盯著女乃女乃給大娘們分肉。」
江梨哭笑不得︰「她盯這個干什麼呀?」
「就是說,她事也太多了。我運氣不好,玩石頭剪子輸了,不然來的人就該是元陽了。都怪我這只不爭氣的手,回回玩次次輸。」江元升連自己的手都恨了起來。
江梨想笑,強忍住了說︰「你回去跟你媽說,就說幾家分的肉都一樣就行了。」
江元升可憐地看著她︰「她要是不相信咋辦?」
「她又沒看見,不相信也沒有辦法,誰讓她自己不來看。」江梨說。
過後,汪春艷特意問過江梨,旁敲側擊地問︰「幾家分的肉都一樣嗎?」
「一樣。」江梨被她的小氣折服了。
四叔不摳門啊,怎麼找了個這麼小氣的媳婦。
「真的?」汪春艷還是不信,她知道自己在老太太心里是什麼地位,用腳趾頭猜也能想到孫秋麗和李金枝分到的肉肯定比她要多。
「不信你問恆恆。」江梨把趙恆推了出來。
反正她已經跟哥哥弟弟們通過氣了,不管汪春艷問誰,答案都是一樣的。
趙恆按照江梨說的跟汪春艷說了,汪春艷才沒話說了。
江元齊會走路了,但是走得不快,一搖一晃像小鴨子。
江梨蹲在一邊,孫秋麗蹲在另一邊,手里各拿著一個小玩具,對著中間的江元齊搖晃。
孫秋麗喊︰「兒子,來麻麻這兒,看麻麻手里拿的啥?」
「元齊,來姐姐這里,姐姐陪你玩兒。」江梨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
江元齊看看自己的親媽,又扭過頭看看漂亮的姐姐,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
在孫秋麗期待的眼神里,他先是抬起腳步朝著孫秋麗的方向邁出兩步。
「兒子,快來!」這個舉動讓孫秋麗信心倍增,她手里的撥浪鼓搖晃得更起勁了。
江元齊走了兩步,然後停了下來。
對于這個「江元齊到底跟誰親近」的游戲,江梨沒有抱任何希望。哪有孩子不喜歡媽媽的,不管江元齊選擇多少次,他永遠都會選擇自己的媽媽。
江梨手里拿著一只虎頭鞋,敷衍地招了幾下就停下了,轉過頭跟江元棠說話。
「趙恆一直沒有來嗎?」
趙恆沒出現,江元棠心里很高興,直接表現在臉上︰「沒來。」
「這家伙怎麼回事,說好了今天過來練字的。」江梨小聲嘀咕道。
「兒子!」孫秋麗痛心疾首地喊了一聲。
江梨連忙看過去,就見江元齊咧著肉粉色的嘴,傻笑著一搖一晃地朝著她走過來。
孫秋麗張著嘴巴,一臉受到巨大打擊的模樣。
江元齊可不管她傷不傷心,奔著江梨就跑過來了。
「乖乖,快伸手接住你弟弟。」黃玉英坐在炕上看上,看到這一幕提醒道。
江梨遲鈍地張開雙手,把沖撞過來的江元齊摟入懷里。
江元齊身上軟軟的,帶著一股小孩子特有的女乃香氣味。這個小壞蛋趴在她懷里咯咯地笑,扭過腦袋挑釁地看著孫秋麗。
孫秋麗肺都快氣炸了,假裝生氣地對黃玉英說︰「媽,你看這個小皮猴,我白養他這麼大了。」
黃玉英笑得合不攏嘴,停下手里的針線活,笑著說︰「說起來也古怪,元齊長這麼大,總共沒見乖乖幾回。你說,他為啥這麼喜歡乖乖呢?」
「我也不知道,這孩子就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跟小梨親近。」耿秋麗說。
「也許是這孩子知道小梨救過他媽和他的命。」
過了一會兒,孫秋麗又說道。
「是啊,要不是小梨勸了我半天,你跟元齊可就危險了。當時,你都進去了,我突然張羅著要去大醫院,診所小張的臉色別提多看了。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認準小梨是對的,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不顧小張怎麼說,我就是要給你轉院。女人生孩子就像過鬼門關,哪有男人們想得那麼容易?一點風險,我都不敢冒。」黃玉英感慨道。
孫秋麗听在心里,覺得非常感動。
能找到這樣的婆婆,一定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孫秋麗笑著說︰「這樣就能說得通了,小孩子的眼楮是雪亮的,能分清誰對他好。」
江元齊要抱抱,江梨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抱起來。結果,他的小嘴到處亂齊,在江梨臉上印了不少口水印子。江梨已經盡量左躲右閃了,還是沒有躲過他的口水攻擊。
「女乃女乃,弟弟老是往我臉上吐口水。」江梨跟黃玉英告狀。
黃玉英袖著手不打算管︰「那不是口水,他是在親你。」
「明明就是口水啦。」
說話間,江元齊又湊上來,冒著口水泡的粉女敕嘴唇吧唧一聲印在了江梨的下巴上。
「你看他。」江梨拖長聲音抱怨道。
「元齊多喜歡你呀,你別嫌棄他嘛。」孫秋麗也跟著看熱鬧。
江梨差點崩潰,最後江和平看她實在可憐,把江元齊接了過去。
江元齊在江和平懷里不住地扭動著,哼哼唧唧要找江梨。
江和平無奈地說︰「我是爺爺啊,我是爺爺。」
江元齊干脆放聲大哭,嘴里還念叨著︰「解,解解——」
生怕被纏上,江梨連忙穿上厚厚的衣服出去了。
「妹妹,這麼大的雪,你要去哪兒呀?」江元棠的聲音悶悶的,只要一張開嘴就會有寒風灌進去。
「找趙恆,我們約好了今天在女乃女乃家寫字,他到現在還沒有來。」江梨說。
江梨也凍得夠嗆,一邊走一邊哆嗦。
「他沒來肯定有別的事,你至于——」
後面的話,江元棠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知道江梨會生氣。
趙恆在家,他之所以沒去黃玉英家,是被人和事絆住了。
外公跟他說,最近傅家會有人來。
這個人真的來了,可趙恆一點都不開心。
趙有亮沒上班,一大早就開始焦慮地等待,頂著風雪出去了好幾趟,站在路口朝著遠方張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帶著一個男人進來。這個男人自稱是趙恆的親舅舅,自從進屋開始就在觀察趙恆。
趙恆不記得他有什麼舅舅,所以這人所謂的舅舅,可能是他爸爸後來娶的老婆派過來的。
「他在你家老實嗎?」背著趙恆,舅舅小聲問趙有亮。
趙有亮用更小的聲音回答︰「開始不老實,總說自己是被拐賣的,他爸媽不在這兒。試著逃了幾次,都被我找到了。我也沒怎麼著他,依舊客客氣氣地對他。時間一長,他好像認命了,肯叫我爸爸,也適應了這兒的生活,還交上了朋友。」
「依他的性格不像是能交上朋友的人。」說著,舅舅看了趙恆一眼。
趙恆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剝豆子,看著很老實的樣子。
「你這次來是要帶他走嗎?」趙有亮小聲問。
「還不是他外公,一直以為他在哈城。眼看就剩一把老骨頭了,還跑了一趟哈城,說是想見外孫了。孩子在這兒,他自然見不到人。老頭起了疑心,找老爺子要人,不然就報警。紙包不住火,老爺子已經知道了,發了很大的脾氣。要不要接他回去,怎麼接回去,還要看老爺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