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征兵帶著他的兩個兄弟灰頭土臉地走了。
「多虧你們來得及時,晚來一分鐘就可能打起來了。」黃玉英說。
「小事一樁,你別放在心上。而且就算打起來了,你們人多也不會吃虧。對付這種人,就是不能跟他們太客氣,他們只會更加得寸進尺。」季章擺擺手笑著說。
「那也得謝謝你們,今天中午你們誰都不能走,留下來嘗嘗我的手藝。保證讓你們吃完這一頓,天天都想著我做的飯。」黃玉英笑眯眯地說。
說完;黃玉英就去廚房里忙活了。
「那三個人天天在山上轉悠,可能運氣不太好,十次里面有八次都是空著手回來的。」季章跟江和平說。
「可能是運氣不好,壞事做多了就會這樣。」江和平聚精會神地跟季元霖下著象棋。
季元霖在家也經常陪季章下棋,認真起來能和江和平僵持很長時間。
「我沒拿圍棋,不然我們也能殺個幾盤。」陳玉鳳的爺爺在一邊觀戰,低著頭對趙恆耳語道。
趙恆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他在思索別的事情。
江愛業抓了一頭野豬回來,其實還有一家抓了一頭野豬回來。只不過是用板車悄悄運回來的,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趙有亮每隔幾天就會去山上轉上兩圈,幸運的是每一次都不會空著手回來。今天抓到一只兔子,明天抓到兩只野雞,今天更是抓到了一頭野豬。這是高興的事,按照劉二妮愛顯擺的性格,她已經宣揚得人盡皆知了,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過來看她有多風光。
可這一次,不僅劉二妮相當低調,趙美月和趙美雲也低調了許多,守口如瓶的樣子相當可疑。趙有亮特意吩咐過他,讓他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他家天天有肉吃的事,包括跟他關系要好的江梨在內。
趙恆覺得這件事太可疑了,又不知道跟誰說。
季元霖贏了江和平,江和平對著他一頓夸獎,差點把他夸成一朵花。
季元霖紅著臉,謙虛地說︰「都是僥幸,下一盤就不一定了。」
「你也會下象棋吧?」陳玉鳳的爺爺撇了下嘴小聲問一邊的趙恆。
「會,但會的不多。」趙恆老老實實地說。
「我也會一點,你明天一定要去我家,跟我殺個幾百盤。」陳玉鳳的爺爺說。
新的一盤開始了
陳玉鳳的爺爺扭過頭,想問趙恆這一盤誰會贏,結果趙恆不知道跑去哪兒了。
「媽,那是那位團長吧?要是咱們家能搭上他家,以後是不是就——」李金枝往外面看了一眼,小聲對黃玉英說。
「你就做夢吧。」黃玉英冷哼一聲。
李金枝一臉不服氣︰「我怎麼就做夢了?你看他多喜歡江梨啊,顧有男還是他干女兒呢,他都顧有男一直那樣,對江梨就不一樣了,看到江梨笑得咧,宛全就是看兒媳婦的眼神。當初他們家想收江梨當干女兒,咱們要是點頭答應了,是不是就——」
黃玉英臉一沉,正在砍肉的動作停滯下來,手腕微微一偏菜刀就月兌手而出,前面的刀尖深深地扎進了案板上。
李金枝嚇了一跳,身體哆嗦了下,弱弱地說︰「媽,我就隨口一說,你別生氣呀。」
正在燒火的汪春艷勾了勾嘴角,只勾了一會兒她的嘴角就放平了。老太太對她的意見很大,她是厚著臉皮過來幫忙的。她現在比以前老實多了,知道自己說話不好听,她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就當自己是個啞巴。
「你話太密了,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我明著告訴你,我不會賣孫女的。你說搭上人家,人家是什麼身份,咱們又是什麼身份,關系是那麼好搭的。有句話叫做,有命掙不一定有命花。咱們就是普通的老百姓,安安分分地過自己的日子,別總想著不勞而獲,靠這個靠那個的。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少整那些歪門邪道。」黃玉英一通教育,把李金枝說得灰頭土臉,鵪鶉一樣不敢吱聲了。
孫秋麗推開廚房的門,一臉歉意地說︰「媽,我來晚了。」
沒有人搭理她,她發現氣氛有點異樣,再看李金枝明顯一臉尷尬,黃玉英臉上的怒氣還沒有消散。
「這是怎麼了?」
孫秋麗掃一眼就知道這對婆媳又吵架了,她連忙把門關好免得外面的人發現。
「他們不讓我說。」趙恆說。
趙恆本來沒打算說出去,因為他不是個多話的人。
江梨模模下巴,意味深長地問︰「那你為什麼告訴我?」
「我只想告訴你知道。」趙恆認真地說。
對于他來說,他的秘密是分人的,他跟江梨之間沒有秘密。
「算我沒有白對你好,繼櫝保持下去啊。」江梨拍拍他的頭,像極了安撫寵物的動作。
趙恆卻很受用,笑得十分六羞澀。
江梨動用了大腦風暴︰「他不用設陷井,只需要在山上轉一圈,搞清楚哪里有陷井就行了。他很賊啊,用這樣的方法不勞而獲。」
「你說他打了頭野豬回來?」江梨眼楮閃了閃,仿佛明白了什麼。
「嗯,沒有你小叔打回來的大,」趙恆點點頭說。
「今天來找麻煩的三個人,他們說坑里進了獵物。你爸運回家的野豬,可能就是他們的,這一切都說得通了。」江梨眼楮亮晶晶的。
「那要不要告訴爺爺女乃女乃他們?」趙恆小聲問。
「告訴他們干嘛?不用告訴他們,讓你爸爸接著去山上轉悠,還能改善你家里的伙食。你的便宜爸媽小氣得要死,一年到頭可能都舍不得吃一回肉。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肉才能長個子。」江梨嘮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
要是別人說這麼多,趙恆早就不耐煩了。可江梨說得多,他不會覺得不耐煩,還希望江梨多說一些說久一些。
到了吃飯時間,屋里都坐滿了,大人們擠在一張桌子上,小孩子們坐在一張桌子上。
趙恆本來打算回家吃飯的,黃玉英非常熱情地招呼他,他要是走就生他的氣,他只好留下來,擠在江梨和季元霖之間坐著。
「酸菜炖肉,人人都有份,別爭別搶。」孫秋麗端了一大盆菜上來,放在桌子中間讓他們取用。
黃玉英準備專門給江梨盛一碗煮得爛糊糊的肉,拿著筷子在里面挑來挑去,嫌這塊肉油太多吃了發膩,又嫌那塊煮得不夠爛。
高秀蘭下班之後也過來了。有好吃的東西,老太太從來不會忘記兒媳婦。兒子可以吃土,兒媳婦一定要吃上肉。
「媽,你別挑了,讓人看見了不好。照我說,她跟大家一起吃算了。」
高秀蘭看不下去了,小聲說。
「怕什麼?我煮的飯,我說讓誰吃就讓誰吃。」黃玉英不以為然地說。
正說著,汪春艷一聲不響地進來了。
黃玉英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說︰「看見了就讓她說,我一大把年紀了,什麼樣的嬌妖風沒有見過。我不怕人出去說。嘴長在別人身上,她想怎麼說都行,就是要放聰明一點,說壞話時別讓事主听見了」
知道是說她的,汪春艷一句屁話都不敢放,轉身出去順便把門也關上了,用行動來表示她什麼都沒看見。
「你看看她那個樣子,我看到她就生氣。」黃玉英說。
「媽,事情都過去了,她也知道錯了,你就別跟她計較了。」高秀蘭笑著說。
「我計較?你是不知道她說得有多難听,我當時忍著多大的火氣沒有發作。說句難听的話,我沒氣死算命大。」黃玉英沒好氣地說。
如往常一樣,江梨面前放了一碗肉,零星有一些酸菜。大家都習慣了,妹妹是要吃單獨的小灶的,誰都沒有提出異議。
酸菜炖得很入味,炖肉時放的料很足,做出來的菜自然好吃。
大家都很開心,只有一個人悶悶不樂。
汪春艷低著頭啃饅頭,偶爾夾幾筷子酸菜吃。
听到黃玉英跟李金枝說話,跟孫秋麗說話,跟任何人說話,就是不跟她說話,故意冷落她,這讓汪春艷很傷心。
「弟妹,多吃肉。」見她情緒不高,高秀蘭夾了一塊肉放到她面前的碗里。
汪春艷抬起紅紅的眼楮看了她一眼,感激地說︰「謝謝。」
看到她的模樣,高秀蘭嚇了一大跳。
「弟妹,你怎麼了?」
她不問還好,一問汪春艷的眼淚珠子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落。
高秀蘭更慌了,心里暗暗後悔不該跟汪春艷搭話。家里還有外人在,汪春艷突然哭成這樣,不知情的還以為她欺負汪春艷了。
「你別哭啊。」
高秀蘭掏出手絹偷偷模模地遞給她。
「媽還在生我的氣,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原諒我。」汪春艷的抽氣聲大得一桌子的人都听見了。
屋里詭異地靜了一下。
汪春艷感覺到不對,抬起眼掃了一眼。
就見坐在她對面的黃玉英氣鼓鼓地看著她,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殺人了。
汪春艷心頭一緊,不用手絹擦拭,眼淚也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