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拍門聲,劉二妮看了趙美雲一眼。
外面太冷了,趙美雲不想出去挨凍,磨蹭道︰「這麼冷,誰這麼蠢還會來串門呢?」
「快點開門去。」劉二妮瞪了她一眼。
「還是我去吧。」見妹妹不願意去,趙美月主動解圍道。
她剛要站起來,就見在一邊發呆的趙恆站了起來,一聲不吭地往外面走去。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趙美雲諷刺道。
沒開門之前,趙恆就覺得會是江梨,因為他隱約听到江梨說話了,所以他才會這麼勤快地跑出來。跑得太急,他連一件外套都沒來得及穿。
打開門,果然是江梨和江元棠。
「你怎麼沒去找我?」江梨抱怨道。
「家里來客人了,我不方便去找你。」趙恆解釋道。
「誰呀?」江梨隨口問道。
趙恆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他說是我舅舅。」
江梨吃驚地看著他︰「那他是嗎?」
趙恆搖搖頭,臉色很嚴肅。
江元棠不滿地質問︰「你們在打什麼啞謎?門口冷得要死,我們就不能進去說嗎?」
趙恆關好院門,領著江梨和江元棠進屋。
趙美月和趙美雲的臉色都很微妙,不像是歡迎他們的樣子。
趙美月還好點,趙美雲黑著一張臉,活像包公在世。
「好冷啊。」江梨在門口重重地跺了跺腳,跺掉鞋上的雪沫子。
「你怎麼來了?」趙美雲一臉不善地瞪著江梨。
都是江梨插手,害得她三番五次地挨打。
江梨眨眨眼,笑眯眯地說︰「怎麼,你家不讓我來呀?」
「我家不歡迎你。」趙美雲氣呼呼地說。
「你也太小氣了,你去我家時,我可沒說不歡迎你。」
江梨神色自若地走進來。
江元棠猶豫了一下,木著臉跟進來。
要不是妹妹執意進來,他可能會扭頭就走。到誰家不是玩啊,沒必要受趙美雲的氣。
「這個小姑娘長得好,看著機靈,說話也行。笑臉迎人,看著就喜氣。」陌生的男人說。
「整個邊沿農場就她一個,再找不出來第二個了。長得好看的,不如她機靈討喜。那些機靈的,又不如她長得好。就她,跟恆恆關系好,經常來找恆恆玩。」趙有亮說。
「是嗎?」男人扭過臉看她。
感覺到有人要看她,江梨直接看了回去。
「小姑娘,你過來。」男人招招手。
江梨坐著沒動,語氣嬌蠻地說︰「你讓我過去,我就過去呀?」
男人愣住了,爽朗地笑了︰「小丫頭挺有個性的,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寵的,有點沒大沒小。」
「我妹妹又不認識你。」听到有人說他妹妹不好,江元棠連忙站了出來。
「我是趙恆的舅舅。」男人自我介紹道
江梨說︰「哦。」
男人像是被戳中了笑穴,再次大笑起來。
他跟趙有亮說︰「在農場,她算長得不錯的。可到了哈城,漂亮小姑娘遍地都是,她這樣的就很不起眼了。」
「誰說——」听到這話,江元棠有些不服氣,他剛剛出口就被江梨打斷了。
江梨扯扯他的衣服,小聲說︰「別說了。」
「為什麼不讓我說?你沒听見他說你長得不好看?」被全家捧在手心上的妹妹被人說成這樣,江元棠很心疼。
「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他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我是長得很普通啊,總不能堵上他的嘴巴?」江梨不以為然地說。
江元棠還是很不滿,但妹妹都這樣說了,他只好壓下內心的火氣,氣鼓鼓地站在門邊,隨時準備著走人。
「你——」趙恆湊過來,只說了一個字又忍住了。
「你想說什麼?」江梨用清澈明亮的眼楮看著他。
趙恆腦子里一片空白,突然忘記自己想說什麼了。
你好看。
你很好看。
兩句話卡在他的嗓子眼里。
「恆恆,你舅舅叫你。」趙有亮說。
趙恆低著頭,乖巧地走過去。
「怎麼不叫人?」
趙有亮不滿的聲音響起。
「舅舅——」
趙恆還是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在哼哼。
「膽子也太小了,」男人看了他一眼,扭過頭對趙有亮說︰「他一直都是這樣嗎?」
趙有亮猶豫了一下,趙恆平時不是這樣的,膽子很大敢當面頂撞他和劉二妮。
「他,他膽子本來就不大,有時候跟人說話,聲音都發抖呢。性格也有點孤僻,不愛跟人說話。」
性格孤僻倒是真的,來邊沿農場這麼長時間了,趙恆也就交了江梨一個朋友。他跟趙美雲和趙美月都不親近,甚至有些敵視。雙胞胎對他也是一樣,有機會就找他麻煩。他教育了很多次,讓兩姐妹搞好跟趙恆的關系,兩個人都把他的話當作耳邊風。
男人笑了,笑得一臉玩味,含混地說︰「這樣,也好。」
趙有亮耳尖地听到了,但他裝作沒有听懂。
「行了,這兒沒你的事了,去玩吧。」男人伸出手想拍趙恆的肩膀,趙恆不動聲色地躲了過去。男人也沒有在意,滿臉笑意地看著趙恆走遠。
「他這樣也不錯,正是我們想看到的。這樣,就算他回到傅家,也會淪為邊緣人物,沒有人會注意到他。」男人興致高昂地說。
趙有亮神色微凜,後背上出了一層冷汗。他意識到,自己听到了了不得的話。
有一瞬間,他的心里掠過一絲對趙恆的同情。也中是同情而已,因為他的力量太過弱小,就算有心幫助趙恆,也沒有能力提供幫助。
快到中午了,江無棠催促著江梨離開。
「下午,你能去女乃女乃家嗎?」
臨走時,江梨問道。
「我,我可能去不了。」趙恆扭過頭看了一眼,吞吞吐吐地說。
哈城的一座古樸的大宅里。
顧有男抬起腳步剛要走進去,顧雪娜一巴掌拍在了她後背上,巨大的力道差點讓她一頭栽倒在地上。
「把腰給我挺直了,塌著背像個老太婆。」
顧雪娜一臉嫌棄地說。
「是。」顧有男深吸一口氣,努力把後背挺得筆直。
為了今天,顧雪娜給她買了新衣服和新鞋,把她打扮得煥然一新。
在路上,顧雪娃還見縫插針地教她學了普通話。
經過緊急培訓,她早已不是邊沿農場那個怯弱土氣的顧有男了。
「能過上什麼樣的生活就看你自己了。」顧雪娜涼涼地說。
「我一定會努力的。」顧有男沉聲說。
「她是你佷女?」老太太上下掃視著顧有男,銳利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疑惑地問︰「她看著有點眼熟啊,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她?」
「她是邊沿農場的,您也去過。」顧雪娜沒有隱瞞,笑吟吟地說。
「哦,那她認識江梨吧?」老太太眼楮一亮說。
「老太太問你話呢。」顧雪娃輕輕推了顧有男一把。
顧有男緊張得胃部痙攣,強裝鎮定地說︰「我跟江梨是朋友。」
老太太問了很多問題,都是顧雪娜提前預料到,並跟她通過氣的。
顧有男聲音清脆,回答問題娓娓道來。回答的問題多了,她說話也順溜了,不像開始那麼緊張了。
老太太對她的表現非常滿意,拉著她的手不放,拿好吃的糖果給她。
「這丫頭乍一看長得像江梨。」老太太對陳懷仁說。
「是有點像,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那個靈動的樣子倒是跟江梨很像。」陳懷仁也說。
「可惜那丫頭跟我們不是一條心。」
同樣的話,老太太不知道說了多少遍,語氣里滿滿的遺憾。
「我听說周琳琳收她做干女兒了?」老太太關心地問。
「這是真的,我听雪娜說了,說是周琳琳,也就是季元霖的媽媽很喜歡她。曾經也動過收江梨當干女兒的想法,經過慎重的考慮過後,她最終選了有男做干女兒。她問季元霖叫哥哥,季元霖平時也很照顧她。」陳懷仁笑著說。
「是嗎?」老太太眯了眯眼楮,瞳孔里面閃過一絲精光。
趙恆那個便宜舅舅住了兩天就走了,趙恆又能出來活動了。
江和平借給趙恆的書被毀了,趙恆又從陳玉鳳的爺爺那兒贏了一本一模一樣的,讓江和平拿去還給了那家人。陳玉鳳爺爺的書比之前那一本還要新一些,那家人歡歡喜喜地接受了。
「我以為你會走。」江梨說。
「你怎麼會這樣想?」趙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直覺啊,你之前跟我說過,傅家要來人,那邊才是你真正的家,我以為他們這派人來接你回去了。」江梨理所當然地說。
趙恆不說話了,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大寶,你姐姐去哪兒了?」趙美月問。
顧大寶啃著手指頭,一臉麻木地說︰「不知道。」
「她什麼時候回來呀?」趙美月發愁道。
「都說了不知道,你怎麼這麼煩人?!」顧大寶被她問得不耐煩了,甩著胳膊走了。
顧有男還沒有回來,新年到了。
「恆恆,你回家跟你爸媽說,晚上在我這兒吃飯,順便睡在我這兒,和乖乖他們一起熱鬧。」黃玉英揭開鍋蓋,蒸騰的熱汽籠罩了她的身影。
「好。」趙恆嘴上答應著,腳下卻一動不動。
「快去,早說完早完事。」黃玉英拿起一個包子塞進趙恆手里,趙恆的手瞬間被燙得通紅。
「女乃女乃,你要燙死他呀。」江梨大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