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的親戚很多,每天都有人拎著禮物上門。
這天,高家來了一對中年夫妻,他們還帶著三個孩子,一個男孩和兩個女孩。
兩個女孩是姐姐,小男孩是年紀最小的弟弟。
看得出來,小男孩在家里面很受寵。因為他身上穿著新衣服,衣服後面貼著供銷社的標簽。兩個姐姐穿的是舊衣服改出來的「新」衣服,幫她們做衣服的人針線手藝特別好,衣服上的針腳縫得特別細密。
中年夫妻看了江梨一眼,熱情地說︰「這就是你們的外孫女吧?」
「嗯。」老太太特別驕傲地說。
來的兩個小姑娘長得瘦瘦小小的,個子比江梨要矮一個頭,其實比江梨年紀大。可能是營養不浪,兩個小姑娘的頭發都是微黃的,而江梨頭發烏黑臉頰白女敕,特別吸引人的視線。
「你外孫女長得真好,不像我家這兩個長得磕磣。」女人看向自己的女兒,眼楮里面流露著嫌棄。
「也不磕磣,長開了就變好看了。有句話叫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老太太說。
大舅媽過來幫忙做飯。
三個女人在廚房里忙碌,使出渾身解數準備午飯。
孩子們圍坐在炕上,在玩撿棍子的游戲。
這個游戲,需要有幾十支棍子。這些棍子來自于吃完的東北老冰棍,中間放著一塊磚頭或是木頭塊,玩游戲的人抓著這把竹片扔下去,然後就開始挑棍子了。規則就是,撿起一根棍子的時候,其他的棍子不能晃動,晃動了就是輸了。輪到另一個人撿棍子了。挑到最後,棍子沒有了,就開始數數,誰的棍子最多,那誰就是大贏家。
除了這個游戲以外,男孩子還喜歡玩一種打pia嘰的游戲。用紙疊成四四方方的pia嘰,放在地上打過來打過去。pia嘰翻面了就算贏了,沒翻面就輸了一個。長大了之後,你會覺得這個游戲很無聊。但小時候,你可能會玩得非常投入,可能會為了一個pia嘰跟小伙伴反目。
有幾個哥哥給江梨加油打氣,江梨最後還是輸了,她的棍子沒有小姐姐的多。
「你贏了,核桃給你。」江梨把核桃推給小姐姐。
小姐姐紅光滿面,羞澀地說︰「謝謝。」
江梨笑嘻嘻地說︰「這是你應得的。」
小姐姐手里的核桃還沒有捂熱,就被他搶走了。
搶走核桃的是小男孩,他抓核桃的小手背到後面,霸道地說︰「我的!都是我的!」
小姐姐委屈地咬著嘴唇,想要回來又不敢開口的樣子。
「把核桃還給你姐姐,這是她贏我的。」江梨決定主持公道。
「不給,這是我的。我媽媽說過,家里的東西都是我的。」小男孩大聲說。
這種觀念明顯是家里的大人給他灌輸的。
大人寵愛他,經常這樣跟他說,久而久之他就學會了。兩個姐姐都要讓著他,不讓著他大人就會打罵。小孩子本來是一張白紙,是大人後天的教導讓他們染上了顏色。
「這是我給你姐姐的,不是你家里的東西。」江梨說。
「我姐姐的就是我的。」小男孩說。
見小姐姐不說話,他對著小姐姐的臉就是一巴掌。
听到啪地一聲,大家都驚呆了。
小姐姐捂著臉,一言不發地坐在那兒。
「看到了吧?在我家,我媽是老大,我是老二,我爸排第三,她們都是狗。」小男孩得意洋洋地說。
江梨一臉震驚地看著小姐姐︰「你是他姐姐,他連個理由都沒有,想打你就打你,你都不還手嗎?」
如果被打的人是她,她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這個小屁孩爬不起來。
「她不敢打我,她敢踫我一下,我媽會打死她。」小男孩說。
小姐姐還是捂著臉的動作,屈辱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可還是一句話都不說。
小男孩拿著核桃跑了。
江梨拿開小姐姐的手,聲音輕輕軟軟地︰「疼不疼啊?」
小姐姐搖搖頭︰「不疼。」
「你弟弟經常這樣打你嗎?」江梨問。
小姐姐︰「嗯。」
江梨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她。
吃飯的時候,小男孩坐在他媽媽腿上。他指什麼,他媽媽就給他挾什麼,把食物喂到他嘴里。等小男孩吃飽了,他媽媽才開始吃飯。這個時候,桌子上的飯已經涼了。
老太太說︰「孩子都這麼大了人,你們還喂到他嘴里呀?該教他用筷子,讓他自己吃飯了。像我們家小梨,早就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飯了。早上起來,我都沒有醒,她就坐起來自己穿衣服了」
說著說著,就變成了炫耀。
老太太一頓猛夸,夸得江梨臉上紅開了花,找了個借口溜下桌子,到外面的院子里玩了。
豆包趴在牆頭上往下面看。
看到江梨出來了,他高興得後面的尾巴都搖起來了。
「江梨,江梨」豆包大喊。
江梨不情不願地走過來︰「何青崖,一會兒你女乃女乃出來,看到你踩椅子趴牆頭,她又要抽你了。」
豆包笑眯眯地說︰「那就讓她抽,悄悄告訴你,我女乃打我一點都不疼,跟撓癢癢似的。」
「你女乃女乃來撓你癢癢了。」江梨仰著臉說。
豆豆沒當回事,以為她在開玩笑,發出了熱情的邀請︰「你來我家里玩唄,我們玩彈玻璃球」
話沒說完,他上就挨了一下。
「你咋又爬上去了?給我下來。」
被扯下去之前,豆包還在高聲嚷嚷︰「一定要來我家玩,我家有麥乳精,好喝得要命。」
冷不丁地,肩膀上挨了一下。
江梨疼得齜牙咧嘴,扭過頭憤怒地瞪著小男孩,質問道︰「你打我干嘛?」
小男孩一臉無辜地說︰「我在跟你玩。」
「跟我玩就打我?」江梨難以置信地說。
不等小男孩說話,她迅速地還了一巴掌回去。
「我也在跟你玩,好玩嗎?」打完之後,江梨說。
小男孩張著嘴巴,愣愣地看著她。
過了一會,只听見哇哇的大哭聲,聲音既響亮又刺耳。
江梨捂住了耳朵,嫌棄地說︰「你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