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江愛民披著衣服出來,吃驚地看著黃玉英,皺著眉說︰「啥事啊,這麼著急?」
黃玉英嚴肅地盯著他︰「你準備什麼時候把乖乖接回來?」
「十五過後,之前就說好了。」江愛民說。
「今天才初五,還有十天。」算完時間後,黃玉英整個人都不好了。
外面太冷了,江愛民里面只穿著秋衣秋褲,就靠外面的軍大衣頂著。他被凍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媽,咱進屋里說。」
江愛民讓開路,把黃玉英和江和平讓進屋里。
高秀蘭早起來了,穿好衣服坐在炕上。
听到江愛民帶著人進來了,她慌忙站起來問︰「爸媽,出啥事了?」
老兩口這麼晚過來,一定是發生了大事!
她以為家里發生了大事,完全沒往江梨身上想。
被屋里溫暖的燈光一照,黃玉英心里安定了不少。
她清了清嗓子,認真地說︰「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想跟你們商量一下,能不能早點把乖乖接回來。」
江愛民的下巴差點掉下來︰「你慌成這樣跑過來就是為了跟我們說這個?」
「這是大事啊,不跑過來跟你們叨叨,我根本睡不著覺。白天的時候,秀蘭爸爸的話,給我敲響了警鐘。他們想把乖乖搶走,還想把乖乖改姓高,情況已經非常嚴重了。乖乖再住下去了,你們趕緊把她給我接回來。」黃玉英認真地說。
江愛民和高秀蘭對視一眼,兩個人真是哭笑不得。
兩家就生了一個女孩,都想把孩子養在自己身邊。
去年,高秀蘭的父母就提出過,想把江梨養在他們身邊,被江家民和高秀蘭拒絕了。他們以為這事揭過去了,高秀蘭的父母已經死心了,沒想到同樣的事情又重演了。
江愛民和高秀蘭勸了半天,保證不管高秀蘭父母如何威逼利誘,他們堅決不會把江梨送到高家養,黃玉英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江愛民把黃玉英和江和平送回家。
回來之後,他發現高秀蘭還沒有睡,坐在屋里等著他。
江愛民笑著說︰「我媽真是想得太多。」
「媽也是太喜歡小梨了。」高秀蘭止不住地笑,眉角眉梢都彌漫著笑意。
女兒這麼受歡迎,當媽的心里肯定高興,喜歡女兒的人越多越好。
江愛民剛要說話,眼角余光看到了一個人。他抬起眼看過去,看到江元昊只穿了條小褲衩,躲在門縫里看著他們。
「昊昊」
江元昊女乃聲女乃氣地問︰「姐姐啥時候回來?」
「你想姐姐了?」高秀蘭溫柔地問。
「嗯,哥哥也想姐姐了。」江元昊微微側了,把後面的江元棠露出來。
江元棠直接問︰「你們什麼時候去接妹妹?」
「十五去接。」江愛民說。
江梨對這些事一無所知。
她只知道姥爺消失大半天,回來的時候有些不高興。
高峰過來找高城,要帶他去姥姥家。
高城死活不走,坐在地上撒潑打滾︰「我不去,我要呆在家里跟妹妹玩。」
高峰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你起不起來?」
「不起不起!你讓妹妹跟我一起去,我就起來!」高城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他沒有看到高峰的袖子已經擼起來了,四處搜索著抽人的工具。
高振在旁邊添油加醋︰「你放心地去,我會好好陪妹妹玩的。」
「哥,你別說了。」江梨扯了下高振的衣服,小聲說。
高振捂著嘴巴偷笑︰「你等著看好戲吧。」
高峰拿著一只鞋,照著高城後背就是一下子︰「我讓你不起來!」
高城嗷地叫了一嗓子,躥到了離他最近的老太太身邊。
「女乃女乃,我爸要打死我。」
老太太不護著他就算了,還把他往高峰那邊推了推,興災樂禍地說︰「打,使勁打,讓他哭鬧。男孩子哭哭唧唧的,難看死了。」
老爺子站在不遠處看戲,一點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老爺子認為,男孩子挨打是家常便飯。
爺爺女乃女乃是指望不上了,高城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嗖地一下跑到了江梨後面,嚷嚷道︰「妹妹保護我。」
高峰一手提著鞋,一手指著高城說︰「你給我出來。你不是說不起來嗎?你給我過來,看我打不死你。」
「妹妹,你二舅要打死我,你要少一個哥哥了。」高城緊緊地扯著江梨的衣服,他把江梨當救命稻草了。
江梨張開小手護住後面的高城,又大又圓的眼楮濕漉漉地看著高峰,聲音軟綿綿地說︰「二舅舅,你別打城哥。」
高城在江梨後面吐舌頭,高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誰也拒絕不了軟萌的江梨,高峰的目光移開江梨臉上,硬漢瞬間變得溫柔起來︰「二舅不打他了。」
江梨轉過身對高城說︰「二舅不打你了。」
「他騙人,他手里的鞋都沒有扔掉。」高城挨打的經驗很豐富,通過一個細微的舉動就能猜測到,他親爸爸有可能只是虛晃一招,等他從江梨後面出去了,他親爸爸還會接著打他。
他這雙眼犀利的眼楮早已看透了一切。
「二舅舅。」江梨又喊了一聲,聲音里像含了蜜糖,能一直流進人心里。
「今天要不是你,二舅舅肯定扒掉他一層皮。」高峰一臉無奈和寵溺,隨手扔掉了手里的鞋。
高城一臉囂張地從江梨身後走出來,竟然膽大包天地說︰「你求我,我就去。」
「你膽子越來越肥了。」高峰揪著他的耳朵往外走。
「啊,妹妹救我。」高城大聲叫喚。
「二舅舅」江梨用指責的眼神看著高峰。
高峰舉起雙手,一臉求饒和討好︰「二舅答應過你,說不打他就不打他。」
出了門,高峰一腳踢在了高城上,咬著牙說︰「要不是小梨替你求情,剛才在屋里我就把你收拾了,竟然讓我求你,我現在好好求求你啊。」
「妹妹,救命啊。」高城見狀不好,扭著就往屋里跑。
「臭小子!」高峰彎腰把高城抱起來,像扛米袋一樣扛在肩膀上,大步流星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