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星河之中,一座連綿起伏的城池正橫亙其中,如蟄伏在星空中的一頭黑色巨龍,透露著巍峨如岳的宏偉氣息,讓人望而生畏。
這是禹族所鎮守的帝道長城。
此刻,城中的氣氛卻有些凝重,充滿著肅殺之意。
「老祖,這已經是我們消失的第三支人馬了,哪怕有王境帶隊,卻依舊消失得無影無蹤。」
恢弘的主殿之中,數道身影屹立其中,氣勢壓迫周虛,每個人的臉上都殺機凜然,眸子中有怒火燃燒。
這段時間,他們禹族總是有外出的族人莫名其妙地消失,就像是憑空不見了一般,哪怕是王境的強者也消失了一位,至今沒有任何消息。
一位王境莫名其妙地消失,生死未卜,哪怕是對于禹族來說,都是難以承受的損失。
最為讓人憋屈的是,迄今為止,他們都不知道究竟是何人所做。
禹族老祖坐在最上首,相比于之前,這位帝境強者越發地蒼老了,滿頭黑發變得斑白,如少年一般的皮膚之上也多出了幾道皺紋,一切都在顯示著這位老祖在諸天合一之戰中受傷頗重,至今都還沒有痊愈。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臉色越發蒼白,凝聲說道︰「最近這段時日還是不要出去了,那些古老的存在一個接著一個復蘇,諸天都不太平,此事我會向皇者稟報的,」
他的神色有些暗然,自從諸天合一之戰過後,禹族的實力就大不如從前,很難看出來這是一個傳承千萬年的古老帝族。
下方的一道道身影面面相覷,旋即悠悠一嘆,或許這個紀元就是禹族的劫難,若是能撐過去,便能更進一步,可如果撐不過去,也就注定隨著歲月長河消失沉沒。
……
黑暗神殿,陰氣森森的宮殿之中,黑暗神子負手而立,在其面前則是站立著十數具眼神空洞的傀儡,他們著裝統一,穿著墨青色戰甲,神色呆滯,彷若沒有魂魄一般。
而無一例外,他們全都是人族,若是仔細看去,還能看到其身上戰甲胸口處有一個燙金的「禹」字。
「這便是你拘魂而來的人族?」黑暗神主從虛空走出,他的氣息越發的深邃了,顯然距離徹底復蘇已經不遠了。
「不錯,都是那什麼隱世帝族禹族中的兩腳羊。」黑暗神主看著那一位位好似傀儡般的禹族強者,彷若在欣賞著自己親手做的藝術品,慢條斯理地說道︰「拘魂神術,最為神奇的地方就是只要被控制的魂魄,就無條件的听命令……」
「我倒是很期待,若是那些人族兩腳羊看到同族相殘的場面還是何種表情。」
「哈哈哈,為父發現你越來越有我年輕時候的風采了。」黑暗神主哈哈大笑︰「對待那些不知好歹的人族就必須用這些手段才行。」
「不過你要小心一些,人族皇者說不定會出手,為父正值關鍵時刻,短時間內無法離開神殿。」他又叮囑了一句,身影緩緩消失。
黑暗神子點頭應下,待黑暗神主離去,他的眼中幽光閃過,喉嚨中傳出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沙啞聲音︰「帝俊……」
……
雪崖兵部,城西。
這一天,天空飄起了些許雪花,逐漸地雪越下越大,兵部中迎來了歲末的第一場雪。
家家戶戶都在用紙湖著紅燈籠,掛在自家門前,蘇陽披著一件虎皮襖子,行走在長街之上,虎皮襖子是周辰特意為他制作的,那位粗曠的漢子對蘇陽飽含感激之情,想要回報卻有心無力,只能時常帶來一些燻肉和衣物。
雖然蘇陽用不上這些東西,但對方一片心意,他也沒有推月兌。
耳邊傳來孩童的嬉鬧,家家戶戶都傳來了歡聲笑語,飯菜的香味濃郁,恍忽間,蘇陽彷若回到了前世過年之時。
這個世界也有年,不過名為歲末祭祖節,專門紀念人祖的節日。
蘇陽攤手,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掌心,慢慢融化,他微微搖頭,前世的他不知道過年是什麼感覺,而來到這個世界已有百年,他依舊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甚至于,他都忘記了這個節日。
「老板,來兩壺血泉。」他走到一間賣血泉的鋪子前,經營鋪子的是一位老人,他顫顫巍巍地取出兩罐血泉,笑著問道︰「小哥,今年歲末準備怎麼過?」
「就靠著這個過了。」蘇陽指著桌上的血泉,輕輕一笑,正當他準備付錢時,老人卻制止了他,慈祥地笑道︰「送給小哥你了,祭祖節還是要和親近的人在一起才行啊。」
親近的人?
蘇陽想起了烈陽王部的族人,他確實從有在王部中好好享受過團聚的時間。
「多謝了。」
他悠悠一嘆,提著兩壺血泉朝著院落回去,剛一走進,他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湖味,院落中黑煙滾滾,這讓蘇陽眼皮狂跳,他才剛離開一會,小丫頭不會就把院子給燒起來了吧。
「晴兒。」他走進院落,正好看到周晴灰頭土臉地站在火爐前,在她面前還有一鍋被打翻的湯。
這是做什麼?
一看到蘇陽回來,周晴就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大人,我想煮鍋肉湯我們一起過節的……」
蘇陽哭笑不得,將血泉放在一旁,伸手抹了一把周晴臉上的爐灰,道︰「這肉湯可不是你這樣煮的。」
吱呀。
他話語剛落,院落的大門再度被打開,回頭望去,卻是周辰兩夫婦走了進來,二人臉上掛著質樸的笑容,手提著大包小包的獸肉與蔬菜,甫一進門,便大聲說道︰「大人,過節啦。」
這讓蘇陽微怔,看著夫妻二人,有一種復雜的情緒在心頭轉動。
「師叔,你不會還沒過過祭祖節吧?」周晴抬頭詢問道。
「確實沒有。」蘇陽搖頭,而後就听周辰說道︰「大人一直在為人族征戰,沒有過也是正常的事,今日好不容易閑下來一些,我們吃好喝好,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蘇陽被幾人給安排落了座,看著在院落中忙碌的眾人,他難以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
或許……這才是為什麼那麼多先烈誓死守護人族的原因吧,目的不就是為了看著族人家家戶戶團圓嗎?
如清泉滴入心間,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麼是微塵中的無量了。
微塵與無量,永遠不是涇渭分明的關系,而是相互依存,就如他和周辰一家人一般,雖然實力身份相差懸殊,但卻依舊可以相處在一起,若是他一直高高在上,又豈能體會到這平凡的滋味呢?
「師叔,吃飯啦!」
很快,一道道菜肴就上了桌,雖然這些菜相比于蘇陽之前吃的那些王藥金烏肉相差甚遠,但細細品嘗,卻別有一番滋味。
「明年又是新的一年,祝師叔早日成為皇者。」周晴舉著一碗清水。
蘇陽頓時笑了起來,同樣舉杯︰「那就祝小丫頭早點把木劍做出來。」
聞言,周晴的嘴瞬間就耷拉了下去︰「木劍真是太難做了……」
蘇陽和周辰夫婦對視一眼,皆都哈哈大笑了起來,今天這雪夜雖然刺骨的寒,卻被院落中的暖意所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