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芳的柴房出來之後,陳翠的心里越發不安,剛剛她和陳芳說話的時候忽然想到了曾經有個大人往南下辦差,後來無故失蹤了,說不定就是葬送在了這些山匪手中。
她擔心的是,這些人真的會對賽翰翮動手。
「小兄弟,我想……」
「你又想干什麼?」那小伙子瞪著她︰「就你一天事兒多,又要這又要那的,你看別人誰有你這麼多事兒?」
「我要見我夫君。」
陳翠斬釘截鐵,然後將身上最值錢的手鐲取了下來︰「這個可以讓你兩輩子都衣食無憂,再說你們已經說了,我夫君很快就要死了,我只是想在他死之前見他一面,同他告個別,不用多長時間,半刻鐘就夠了。」
許是因為那小伙子決定了要離開這山頭,想了想,終究還是決定了接過了那鐲子。
「你自己說的半刻鐘,一點也不能超過,還有,一會兒進去之後一定要小心,若是被發現了,你我都別想活命!」
小伙子帶著往了另外的一個方向而去,比起這麼柴房的荒亂,他們越往那邊去,看守巡邏的人也越來越多。
這麼多守衛,她想要把賽翰翮弄出來,只怕有些難度。
陳翠的心沉了沉。
小伙子在前面跟那些守衛的打了招呼,陳翠跟在後面,雖然沒有听清楚他們說什麼,但看見那小伙子遞出了兩張銀票。
守衛瞥了兩眼陳翠,隨後便放了她進去。
地牢里面空落落的,泛著一股南方獨有的潮濕和發霉的臭味。陳翠環視了一圈,發現宏盛他們全都被關在里面,只是全都吸了不少的迷香,渾渾噩噩的躺著,連里面進來了一個人也沒有感覺。
地牢的最里面是賽翰翮,相比于其他的侍衛,他還勉強有些意識,在陳翠進來的同時,抬眼看了看她。
「喲,看樣子你還是比我厲害得多。」賽翰翮靠在木柵欄上面,仰著頭,很艱難的扯了一個笑容出來。
「你這是吃了多少迷藥?」
別人陳翠說不清楚,但賽翰翮這樣馳騁沙場這麼多年的人,手里的人命數都數不清楚,能把這樣一個人弄得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想必單是迷藥就不知道費了多少銀子。
「不知道。」
賽翰翮輕微搖了一下頭,隨後繼續道︰「你還能來這里,應該沒被燻迷藥吧。」
陳翠正要答應,就听賽翰翮繼續說道︰「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明明是一句關心的話,陳翠心里卻陡然升起了一種不太舒適的感覺。
說得好像他們的關系很好一樣。
「你有那個心情還是好好擔心一下你自己吧,」陳翠的語氣陡然冷了下來︰「你沒有听說過,他們發現了你的身份,想要殺了你麼?」
賽翰翮當然知道︰「從這每日不斷的迷香來看,他們確實不敢把我放出去,但也不敢輕易殺了我。」
畢竟是當朝大將軍,就算他吸入了太多的迷藥,一時間沒有力氣反抗,可這並不代表他就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他們少東家看上了我兒媳婦,我已經和她交代過了,讓她跟那少東家交涉,周旋一些時日,之後能不能出去就只能看我們自己了。」
「嗯。」賽翰翮每說一句話都累得不得了,只得靜靜听著陳翠說。
「一個是近交遠攻,一個是遠交近攻,你說哪個更好?」陳翠問道。
賽翰翮只沉疑了片刻,隨後立馬語氣變得凶惡異常︰「臭娘們你廢話什麼?直接跟我說你想要怎麼做不就行了?說什麼條條框框大道理,跟我耍威風是不是?」
陡然一聲怒吼在地牢里面響起來,盡管賽翰翮現在什麼力氣都沒有,可陳翠是見過他不怒自威的樣子的,瞬間便覺得戰場上馳騁的將軍又回來了。
「你不要不識好!」
陳翠面對著賽翰翮,同樣勃然大怒起來,只是,除了賽翰翮外,沒有人看見陳翠的嘴角翹起了一個幅度,半掩在袖子里的手還沖賽翰翮做了一個大拇指的手勢。
「干什麼,干什麼,嚷嚷什麼?」那小伙子並沒有走遠,在兩個人說話聲音大了一點後,他立馬就沖了出來︰「不想活了是不是?不想活自己出去死去,別拉上你爺爺我!」
小伙子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說這話的同時還不讓瞪著陳翠。
「你不知道這個死沒良心的,」陳翠那張原本就有些憔悴的臉瞬間梨花帶雨,拉著小伙子的胳膊就開始哭鬧起來︰「我本是好心來看他一眼,想著夫妻一場送送他,誰知道他竟然說我不要臉,你給我評評理,看看到底是誰的錯!」
小伙子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會鬧這一出,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又怕外面的人發現,又怕陳翠這樣大喊大叫的要出事。
「姐姐,祖宗,別吵了,再吵別說他要死了,你也要死了。」
陳翠一听,又是一頓大哭,但叫聲小了很多,好像還是很怕死的樣子。
「要哭滾出去哭,我不想見到這沒出息的女人!」牢房里傳來賽翰翮冷冰冰的聲音︰「我告訴你,就算我死在這里了,賽家的家產也不會有一分一毫留給你,你就等著當個寡婦,拖著孩子們餓死街頭吧!」
一听賽翰翮這麼說,陳翠也來勁了︰「啊呸!我告訴你,這山頭的少東家看上了我兒媳婦,只要我兒媳婦在這里,我好歹還算老東家一聲親家,到時候我一樣吃香的喝辣的,還能看著你被他們打死!」
但凡這地牢要寬敞了一點,陳翠說不定就像村頭的大媽一樣坐在地上撒潑打滾了。
「姑女乃女乃啊!」
小伙子連拖帶拉的把陳翠帶出了地牢,又好說歹說地勸她冷靜,她才沒再繼續吵鬧起來。
從地牢離開後,小伙子臉色再也兜不住,差點一拳頭把陳翠打倒在地上︰「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差點害死我了,要是被外面巡邏的人發現了,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陳翠淚汪汪的,望著他︰
「我好命苦啊,我怎麼就嫁給了這樣一個死沒有良心的,竟然還想要讓我兒媳婦救他出去!天殺的,等我兒媳婦得了寵,我第一個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