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伙子看著她,總算是明白了這兩口子時發生了什麼。
多半是這女人想著在丈夫死之前去看看他,結果丈夫听說兒媳婦的事情,就想讓兒媳婦救他,女人多半是不同意,畢竟兒媳婦都給人搶了,當婆婆的肯定不樂意。
默了片刻,小伙子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什麼。
「你說你們這些富貴人家,雖然家纏萬貫又如何,一到了這樣的生死時刻,什麼都顧不得了。」
「你不用幸災樂禍,」陳翠抬起頭,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這是我的家事,想要娶我兒媳婦,這是把我們全家的臉面踩在腳下,你們休想!」
彼時的陳翠表達出來的意思就是明顯的不能讓山匪玷污了家族的名聲,她必須要讓山匪們看到,她和陳芳都會為了活下去而好好待在這個地方。
只有這樣才能降低他們的警惕。
小伙子果然搖了搖頭,「你們這些富貴人家啊還是想得太單純了,把名聲看得那麼重要做什麼?再說了,只要你兒媳婦得了少東家的喜歡,你們一家子人在山里還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說得那麼好听!」
陳翠哭得不得了︰「誰知道你們少東家是個什麼貨色,萬一他只看上了我兒媳婦,轉頭就把我給殺了怎麼辦?」
「這個你大可放心,我們少東家也不是壞人。」
許是因為他得了陳翠那麼多錢的原因,這會兒他竟還願意和陳翠多說起來︰「少東家並不像你們有錢人那樣花心,他看上了一個女人就會真的對這個女人認真,只要你安分一點,對你兒媳婦一點,你和那個丫頭肯定都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陳翠這才半信半疑地問,「真的?他們真的會放了我?」
那一雙質問的眼神里,看著倒真有些想趕快把兒媳婦送出去的沖動。
小伙子嗤笑一聲,他原本還以為這女人和旁的富貴之人不同,現下听說能用自己的兒媳婦換自己的一條命,還不是心甘情願的就把兒媳婦送了出去?
「嗯。」小伙子不耐煩的點了點頭。
「你放心,我一定讓我兒媳婦答應這門婚事,能不能勞煩小兄弟你幫我給你們東家傳個信,只要他願意放過我一馬,我一定勸我兒媳婦,一定讓她答應!」
為了表示她的決心,當晚陳翠還借了紙筆來給陳芳寫了一封信。
陳翠回到原先的柴房後,就著柴堆和衣睡下,那小伙子把門上了鎖也離開了,約莫是和他們少東家通信去了。
翌日陳翠很早就被吵醒了,還是那個小伙子來給她開的門,但這一次小伙子沒有再說別的什麼,只說今少東家今日帶著信去見了陳芳,再說到婚事的時候,陳芳不再像之前那樣哭哭啼啼的反抗,而是應承下來了,為此少東家心情大好。
心情大好的少東家將振奮功勞歸功于陳翠夜里寫的那一封信,因此大發慈悲地給陳翠換了一間勉強比柴房看著像臥室的房間,盡管每日還是會有一個不認識的守衛看著她,不許她隨隨便便走動。
不僅房間變了,每日看守她的人給她送來的伙食也變得好了不少,之前只有一碗菜湯,現在好歹還能吃到一點有油水的菜了。
從這情形來看,陳翠估模著那個少東家和大兒媳的婚事應該是確定下來了。
為了確定外面的情況到底發展到了哪一步,陳翠再一次使出了她的看家本領,拿錢賄賂,加上算命忽悠,總算從看守的護衛那里知道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陳芳已經被接出去了,目前正在廂房準備出嫁的事宜了。並且按照陳芳自己的要求,青歌那個丫頭現在也以陳芳丫鬟的身份跟在陳芳身邊,婚禮不日就要舉行,現在整個山上都在準備大婚的事情。
也是因此,老東家覺得兒子的大喜之事要來了,不好見血腥,所以決定暫時不處置賽翰翮。
除了這些之外,那護衛還透露給了陳翠一個消息︰「我們少東家說,這門婚事是得益于您一手促成的,所以婚禮正式舉辦的那一天,還要請您過去當證婚人呢!」
「真的啊!那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陳翠面上高興得不得了,好像盼著離開這房間已經很久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事情正在朝著她想要的那個方向發展。
他們要離開這個地方,不會等太長的時間了。
隔日便是那少東家和陳芳的「大喜之日」了,陳翠果真是一早就被護衛叫了起來,醒來才看到有兩個十六七歲的鄉野丫頭站在她床前,一個端著梳頭的發髻,一個端著一套看著就很老套的紅衣裙。
看樣子,她那個便宜兒子好像還真把她當那麼回事兒了。
許是來之前得了吩咐的緣故,連個丫頭見到陳翠之後還是十分有禮貌的,給她梳了發髻、換了衣服,還和她說了待會兒見到少東家之後該有的禮數雲雲。
陳翠隨著兩個丫頭擺弄,她們說的話,她也都一一答應。
擺弄了好一會兒才搞完,這房里也沒有鏡子,陳翠根本看不見她們把自己搞成了什麼樣子,只覺得頭上像是綁了幾斤石頭一樣,重的她都快抬不起頭了。
從院子里出來,因為是白天的緣故,陳翠很好的看清楚了一路走過的路線和防守,到處都是大紅花和紅綢的裝扮之下,掩蓋不了這里的山匪在這里犯下的累累罪行。
這些山匪,日子都快過得有皇帝那麼好了,這一回他們要不是不把這里給端了,那才叫天理難容。
院子越走密集,越走越熱鬧,到後來陳翠在丫鬟的引路之下去到了一處很是氣派的院子,別看這院子在山里,但氣派得都快和賽翰翮的將軍府相提並論了。
別人的院子是他拿命去掙回來的,這里的院子是這群沒有良心的山匪靠搶過路行商的銀錢換來了。
院子里面全是密密匝匝的人,少東家和陳芳兩人應該是還沒有到,所以這些人大多翹首以盼,等著兩個人的到來。
陳翠也被引到院子里面的廳房內等著,沒過一會兒的時間,所謂的少東家就牽著紅蓋頭遮住的陳芳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