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伙子告訴陳翠,他今晚三更的時候要來值班,到時候只有兩個人值班,他可以偷偷帶陳翠去看陳芳,但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陳翠想,能見一面是一面,不管多長時間都沒關系。
當夜,陳翠一直睜著眼楮等著那小伙子換班來,好在她白天昏睡的時間夠長,晚上也不怎麼困。
當她听到外面有人在輕聲敲門的時候,陳翠就知道時候到了。
「守著那婦人的人知道我要帶你去,他要分我一半的銀子,但我覺得,少了一半的銀子後,我不想干這差事了。」
門外傳來小伙子冷冰冰的聲音。
就像一盆冷水當頭潑在陳翠的頭上。
如果可以,陳翠這個時候真想拿刀出去砍人。
女乃女乃的,臨時加價不是?
但她現在必須去見一面陳芳,不然陳芳說不定就會做出什麼激動的事情出來。
想了想,陳翠只得咬著牙遞了東西出去,但她身上的銀票全都給了小伙子,現下根本沒有錢了,只得將身上的一塊玉指環遞了出去。
「我沒有錢了,但這個可以換至少五百兩銀子。」
這一次,小伙子沒有半點猶豫就接了過去,隨後打開了門。
小伙子遞給了她一身黑衣服,遮擋住了她原本那聲白亮的衣服,趁著陳翠穿衣服的時間,小伙子仔細打量了那玉指環,似乎看出了這確實是個寶貝,他才大發慈悲地說道︰
「看在你的錢的份上,和你說個消息,你那個夫君是當朝大將軍吧?今日看守他的兄弟認出了他身上的腰牌,我們東家說,要是讓他活著走出了這個地方,來日他肯定會帶兵前來剿滅我們,所以他們把他綁了,準備殺了。」
陳翠只覺得心狠狠抽了一下,隨後冷哼一聲,連帶著說話的語氣也變得陰冷起來︰「殺了當朝大將軍,你們才是真的完了,皇上和朝廷都不會放過你們。」
「那我就不知道了,」小伙子說道︰「反正我已經決定要走了,再說我這樣的小嘍,就算有一件提出來,上面的人也絕對不會听取,所以你還是省一省口舌吧,說了也沒用。」
陳翠︰……
「不過,看在你給了我這麼多錢的份上,如果你們命大逃了出去,將來遇上了,我肯定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幫你們一把。」
陳翠︰……
她現在只想知道賽翰翮到底怎麼樣了,白日里這小伙子還說給他為了軟筋散,想必他內力根本沒法用,只能任人宰割。
她想讓那小伙子帶話,但又清楚,那小伙子不過就是個跑腿的,能不能見著當家人都是兩回事。
愁人……
走著走著,沒一會兒就到了另一件柴房。
「你只有兩刻鐘的時間,再長就會被人發現,你自己抓緊時間。」
小伙子說了一句話後,便將那門開了一個小縫,然後把陳翠松了進去。
門一開,里面的陳芳就驚醒了,她整個人都是灰頭土臉的,懷里的孩子卻是干干淨淨的,正睡得香。
「娘?」
夜色昏暗,只有外面有幾盞昏黃的燈光照射進來,陳芳在第一時間看到陳翠的時候,還有些不甘相信。
「噓,」陳翠做了一個小聲的手勢,隨後說道︰「我來和你說一些事情,你先別怕。」
誰知道陳芳先哭了起來,淚水不斷從她的眼眶里流了出來︰「娘,這群山匪要讓我去做他們少東家的小老婆,日子已經定在三天後了,娘,我不想,我……」
一個已婚的婦人,在這個思想並不開放的時代,要是出了這樣的事情在,還會被人唾罵有辱門楣。
在白天她听說了這個消息之後,就如雷劈了一樣,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要不是想著孩子,只怕她當場就已經想辦法自盡了。
陳芳已經是哭得泣不成聲了。
「你先別哭,我就是為這事兒來的。」陳翠連忙安慰她,說道︰「你是我兒媳婦,不管怎麼樣,我們都不會把你丟下不管的。」
陳芳的眼淚在婆婆堅定的眼神面前慢慢停了下來,她發現,婆婆就是家里的一片天,只要婆婆說什麼,她們這些孩子都會不自覺地相信婆婆。
「孩子,將軍那邊也遇到了一些麻煩,我們暫時沒有辦法月兌身,所以只能委屈你將計就計,但是你別怕,我們不是要將你賣了,而是要讓你來救我們。」
原本陳芳還有點慌,但听完陳翠的話後,她又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我……娘,我行嗎?孩子還跟在我身邊,我怕我做不好……」
陳翠只好鼓勵她︰「有什麼不行的?只有你讓那個什麼少東家听你的話,你才能抱住你的孩子,才能救我們所有人,否則,我們全部都要死在這里。」
陳芳始終不敢相信自己,陳翠只得告訴了她賽翰翮的情況,並說道︰「他們這些人是存了殺心的,如果賽翰翮有個萬一,我們全都別想活著走出這山里,只有你是我們唯一的活路,這件事情你必須得要做成功。」
在陳翠的堅持下,陳芳不再不相信自己,而是鄭重地點了點頭,但聲音還是弱弱的︰「娘,我會盡力的,就算為了我的孩子,為了你們,我都會盡力的。」
安撫好了陳芳,陳翠又和她說了一些細節上面的事情,「若是那個少東家想要和你同床,你就以孩子為借口,就說孩子換了一個地方,沒有母親不熟悉,等熟悉了地方再來也不遲,還有,你不要一開始就說把我們放了,這樣可定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嗯嗯。」陳芳認認真真記下陳翠說得每一句話。
「對了,青歌,這一次出來她本來就是丫頭的身份,到時候你出嫁的時候提條件,就說讓她服侍你,到時候有青歌配合你,這些事情坐起來應該沒有那麼難。」
「你們好了沒有,時間已經到了!」外面忽然傳來小伙子的聲音。
可這明明都沒有兩刻鐘,想來這混賬又搶錢來了。
陳翠忍了忍,只得勸陳芳道︰「不要怕,一切盡力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