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看向賽翰翮的肩膀,並沒有血跡,賽翰翮也沒有什麼破綻露出來。
不應該啊!
若是昨夜的黑衣人,就他剛才那一下,怎麼會連哼也沒哼一聲?
還是說,昨夜帶走佔星師的人,真不是賽翰翮?
可是除了賽翰翮,還會有誰費了這麼大的力氣來救佔星師?至于那她那幾個兒女,光憑佔星師那幾個廢物兒女,城門都不一定出得去,怎麼可能還能上到山上去?
「殿下,你不會還要來看看我身上是不是有傷吧?」賽翰翮的語氣實在不算好了。
用他剛剛在朝堂上的意思來說,就是一個大男人,什麼都沒有做,身上怎麼可能有重傷?太子想要當眾驗他身上,是不是太荒唐了?
周圍還有同僚看著,太子不好再繼續問下去,他方才那一下,基本能夠排除賽翰翮了,于是便離開了。
賽翰翮等到太子走遠了,這才面露痛苦,狠狠抽了幾大口冷氣。
女乃女乃的,下的死手啊!
要不是他出門前用燒紅的鐵皮直接烙在傷口上,迫使傷口凝固,剛才那一下指定要出血露餡!
朝臣都走得差不多了,賽翰翮頭也不回的去了觀星閣。
「賽翰翮,你最好解釋一下,這是什麼?」
他一回來,陳翠就往他面前丟了一塊鐵皮,同時撕開了他的衣服,很快露出了肩胛上那一片猩紅而泛著黑、血和肉都凝固在一起的傷口。
「混蛋,你不疼啊!」
陳翠只覺得鼻頭有些酸了。
她知道昨夜太子沒有得手,今天肯定會上朝,並且在朝堂之上百般刁難,故而早早在他身上放了香料來掩蓋血腥的味道,卻不想賽翰翮比她做得更絕。
燒紅的鐵皮直接貼在傷口上,以讓傷口迅速凝結,這得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在自己身上下手?
「我……不疼了。」
原本他自己下手的時候都沒有怎麼疼,也就李呈瑞試探的那一下有些惱火,可陳翠這個樣子,竟然讓他覺得傷口火辣辣的疼。
這,或許就是有人牽掛的感覺吧。
賽翰翮這樣想著。
他是在戰場上走下來的人,打仗的時候誰都會遇到沒有軍醫,沒有傷藥的情況,這種時候他們都是直接用燒紅的劍或者鐵塊貼在傷口,以此來止血治傷。
那時候他年輕氣盛,從未覺得有什麼不妥的,更不覺得疼,如今,確實是年歲大了。
陳翠的眼眶紅紅的,心疼他對自己狠心的同時,也知道,在他以前的打仗生涯中,這樣的事情時有發生。
「別說了,我替你清洗一下傷口。」陳翠心中很是動容,鼻頭也是酸酸的。
她張羅著準備了一些傷藥,又把賽翰翮按在了桌邊,給他收拾起了傷口。
賽翰翮沒有說話,眼神一直停留在她利落的動作和有些紅潤的眼眶。
倘若他人生剩下的幾十年里,都像這樣,有人牽掛,有人陪著,平淡樸實,沒有勾心斗角,沒有殺伐決斗,哪怕沒有榮華富貴,他也願意。
賽翰翮這樣處理傷口的方式雖然人是受罪了一些,但效果絕對是最佳,陳翠只消一會兒的時間就重新替他把傷口處理好了。
再起身的時候,她心緒已經平靜了很多。
「普陀山上的事情,我們必須得告訴皇上,趁現在太子還在疑惑你我的行蹤,最好現在就去告訴皇上,讓他做好準備。」
「嗯。」賽翰翮神情淡淡的,但眼里確實鐵血男兒少有的柔情和溫存。
「你……」陳翠忽然一轉頭,和賽翰翮四目相對,將他這樣子收入眼底,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你不是說去見皇上嗎,走吧,我帶你去養心殿。」
賽翰翮只覺得心情十分暢快,李呈瑞干的這些糟心事好像也沒有那麼煩心了。
甚至,他還有一點慶幸自己這一次受傷了。
養心殿內,皇上倒是沒有想到才下早朝,賽翰翮就和佔星師一起來了他這里。
「佔星師這些日子可有什麼發現要告訴朕?」
西北那邊如今已經完全平定下來了,西北王也正式在京城住下來,皇上這段時間心情很不錯。
只是,听完陳翠說完這幾天的事情,以及太子的計劃後,皇上驟然大怒。
任哪位皇帝知道自己兒子背著自己做了這樣的事情,也忍不住要生氣。
「這個混賬!」
「這麼多年,朕什麼時候對不住他了?就是他的母後和外祖父一家,朕也從來沒有虧待過,從小就是太子,做了這麼多年的儲君,朕一直這樣信任他,就是這一次西北一行讓朕如此失望,朕也沒有舍得處置他,他是怎麼干得出來謀逆這樣的混賬事情的?」
皇上案桌上堆在一起的公文全都推倒丟出去,瞬間散落了一地。
「賽翰翮,朕要你立馬帶人前往普陀山,務必要將這個逆子給朕押回來,朕一定要親手殺了這個混賬!」
殿內的太監下人們早就已經被趕走了,陳翠和賽翰翮站在一邊,各自都站在下面,誰也沒有說一句話。
陳翠和賽翰翮挨得很近,似乎想要用她的身子為賽翰翮撐著一些。
賽翰翮知道她的想法,明明這點傷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他就算在這里再站幾個時辰也沒有關系,可他卻還是有意無意的讓自己的一些重力落在陳翠身上。
他保家護國這麼多年了,從來都是他保護別人,終于有人會在他需要的時候,成為他的保護傘。
人,總會有脆弱的時候……
皇帝好一會兒了才平靜下來了,望著堂下兩個一言不發的年輕人,深深嘆了一口氣後,才說︰
「佔星師當初告訴朕,說太子心懷不軌,讓朕早些防備,朕確實想過佔星師是私心,如今想來,是朕錯怪你樂。」
陳翠只需要听皇帝的語氣,就知道皇上的下一句話了。
果然,皇上接著就說道︰「賽將軍若是帶著人馬前去清繳,佔星師,你認為有多大的勝算?」
陳翠一早就知道皇上會作何反應,所以早就準備好了計劃,于是便道︰
「自古以來邪不壓正,若真是要打這一仗,太子必敗無疑,但皇上,咱們也會損失不少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