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該如何?難不成讓朕看著這個逆子繼續養壯了兵馬,然後攻入皇城?」
皇上的語氣有些激動。
做了半輩子的九五之尊,臨老了,自己的權威卻一直都在被兒子挑釁。
「皇上,臣有個法子,能用最小的代價將太子帶回來,只是,需要皇上同我們演一演戲。」
皇上看著她,示意她講出來。
……
當日整個京城貴族圈子都傳遍了一個驚天大消息︰皇上一向寵信的佔星師因為觸怒皇上,被罷了官職。
但到底是因為原因觸怒了皇上,外界卻沒有一句傳言。
有人說是佔星師攪進了太子和三皇子黨爭之事,也有人說是佔星師出言不遜,說太子包藏禍心,想要圖謀不軌,因而觸怒皇上。
一夜之間,各種版本的壞消息都傳了一個遍,但關于佔星師到底怎麼觸怒皇上的真實原因,誰也說不清楚。
只是,從三皇子一黨的官員們關門閉戶,個個不敢說多話的樣子來看,皇上這一次動怒多半和三皇子黨有關系。
于是,之後的好幾天里,無論是哪個黨派的大臣全都是夾著尾巴做人,可還是有好些妄圖在皇上那里套話的人被處置。
又過兩日,早朝時皇上竟然沒來,一問才知道已經擺駕出宮,去靜安寺食齋七日,一時間讓朝臣們很是模不著頭腦。
得到皇上要去靜安寺的消息時,太子還在京城探尋那日擄走佔星師的人,但在皇上要去靜安寺這個消息面前,所有的事情都顯得那麼無力了,遂立馬召集了他的幕僚們,就要不要帶人追上去解決了皇上而展開了商討。
「本太子的意思是,這一次是個好機會,若我們能把控住這個機會,那本太子還是太子,應當順理成章的登上皇位,若老三還想掙扎,他便是謀逆。」
好幾個幕僚都表示,能在皇城重重防守之外殺了皇上,這樣刺殺的難度就會降低了很多,而太子的身份又會是最大的得利者,故而堅決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但也有人提出反對︰「殿下,佔星師剛剛從普陀山上逃出來,將她帶出來的人暫時也還沒有下落,靜安寺離普陀山這麼近,怕只怕這是皇上和佔星師的一個謀劃。」
不管怎麼說,小心駛得萬年船,只要太子的身份還在,皇位終將會是太子的。
當即就有人提出反對︰「皇上听信賽翰翮和佔星師的話,在朝堂上如何排擠殿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覺得殿下要是不動手,皇上會放過殿下麼?」
「可是……萬一皇上這一次是真的生氣了,不再听信三皇子和佔星師的話,或者他就是想要試一試殿下的真心呢?」
「哼,試一試就試一試,皇後娘娘說了,她的人可是盯著皇上坐上了出宮的車駕,並且娘娘已經派人查了整個皇宮,都沒有發現皇上的蹤跡,種種跡象表明皇上卻是是出去了。既然如此,那我們這一票就應該干,別管他怎麼想,只要干了這一票,我們的榮華富貴就在眼前!」
「……」
僵持很久之後,終究還是堅持干這一票的佔了上風。
皇上的車駕從城門離開後半個時辰,又一輛毫不起眼的車駕也匆匆往城外的方向去了。
世人繁忙,誰也不知道這兩輛馬車的先後出城,會給大魏帶來什麼樣的風雲詭譎。
皇宮某處十分隱蔽的密室中,三個人都靜默著,誰也沒有說話,像是在等待什麼消息的到來。
忽而,密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福公公面露笑容走了進來︰「皇上,太子府果然召開了談話……」
皇帝的臉拉得老長,福公公忽然意識到這個時候並不是什麼讓人開心的時刻,瞬間變了臉,等著皇上的下文。
然而皇上卻什麼都沒有吩咐,而是擺了擺手,示意賽翰翮和陳翠,說道︰「回宮吧」
密室里面一片靜謐,在皇上說出這句十分無力的話之後,福公公率先在面前引了路。
太子怎麼也不會想到,整個皇宮中,除了正午大門這些明面上的路之外,在暗處還藏著一些密室,更想不到,他的父皇在位的時候,總是還隱瞞了一些東西沒告訴他。
所以不管太子能不能追上皇帝的鑾駕,能不能殺了里面的人,都注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皇上自然沒有回養心殿,也沒有回到他平時常去的宮殿,反而去了一個平時一般都不會有人去的偏遠宮殿。
「賽將軍,依你看,朕這一出戲到底有沒有用?」
其實皇上心里已經有了答案了,他只是不敢承認而已。
賽翰翮知道皇上這個時候心里不好受,但也沒有安慰的意思,反而說道︰「這會是一出好戲,皇上等著看就行了。」
換作是個尋常的朝臣,他一般會出言安慰,說太子是皇上的兒子絕對不會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可賽翰翮不僅肯定了太子接下來的行動,還把這當成是一出戲。
敢看天家的笑話的人,這世上半只手都數的出來。
皇上這時候沒心思理會賽翰翮話里的意思,忙著生氣自己怎麼會生這樣一個逆子去了。
陳翠和賽翰翮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兩人眼神不斷流動,但誰也沒有一句的安慰。
活該!
如果皇上當年沒有存著利用皇後母族的心思,如果這些年皇上在利用太子一黨的勢力的同時,還能駕馭他們,教好了太子,也不會出現今天的事情了。
陳翠不知道皇上有沒有反思過太子變成這樣子,究其原因,都是他自己的錯,但她在皇上渾濁的眼眸中,看出了皇上好像老了幾十歲,仿佛瞬間就成了一個老頭子。
唉,皇家無情啊!
陳翠嘆了一口氣,隨後說道︰
「皇上,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去見皇後娘娘了。」
想要快速瓦解太子的勢力,不先出去皇後娘娘,那就是養虎為患。
皇上也知道,陳翠這一去,太子、皇後,以及他們背後支持的人就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了,可一想到這些人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這樣的事情,他又氣不過了。
「罷了,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