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顧森羽又起了個大早，想親手給家人們做一頓愛心早餐。
顧曄一下樓就聞到了一股難以形容的糊味，驚嚇道︰「家里著火了？」
顧森羽端著餐盤從廚房里走出來，元氣滿滿地打招呼︰「大哥，早上好呀！」
「你手上拿的是什麼東西？」顧曄皺了皺眉頭，眼神相當警惕。
「愛心煎蛋。」顧森羽露齒一笑，熱情招呼道，「大哥你快坐下，剛好我們一起吃早餐。」
「老二，你做早餐了？」這時顧建霖也走下樓來，聞言語氣有點驚訝。
「是的爸爸，我特意早起給大家準備的早餐。」顧森羽將餐盤放到桌子上，神情有些許靦腆，「第一次嘗試，做得可能有些不好。」
顧建霖大為感動，「好不好吃是次要的，心意更重要。」
「父親——」顧曄望著那一坨黑乎乎的分辨不出形狀的東西，欲言又止。
「真的嗎，那我就放心了。」顧森羽一听更開心了，招了招小手，「那第一個愛心煎蛋就送給爸爸了。」
顧建霖感動地坐到餐桌前，目光落在煎蛋上，臉上的感動忽然凝滯了。
幾秒後，老父親將盤子推到了大兒子面前，「老大這段時間辛苦了，第一個雞蛋還是給老大吃吧。」
「不不不，父親您更辛苦。」顧曄連忙推回去，「您是一家之主，顧森——小羽第一次下廚，肯定先孝敬您。」
顧建霖還想再說什麼，顧森羽笑眯眯地打斷了父子倆的謙讓︰「廚房里還有好幾個愛心煎蛋呢，別擔心，大家都能吃到！」
顧建霖︰……
顧曄︰……
這一頓早餐，吃得顧曄眼楮里隱隱有淚花閃爍。
顧森羽眼尖地發現了，驚訝道︰「大哥，你也用不著這麼感動吧？」
感動得都快哭了。
顧曄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跟刀子似的。
「對了，昨天你讓我寫的報告，我寫出來了。」顧森羽吃到一半，主動提起公事，「我決定先投資一家網紅經紀公司。」
「投資網紅公司？」顧曄放下餐具，「你怎麼又想一出是一出？」
「沒有啊，我是經過認真思考的。」顧森羽微微睜大了眼楮，「大哥你看完報告就知道了。」
顧曄冷笑一聲︰「這幾年你投資酒吧，酒吧倒閉，投資ktv，ktv被查封，現在又想去禍害網紅公司？」
顧森羽︰……
原主這個財運也真是絕了。
他硬著頭皮給自己爭取，「可這次真的不一樣……」
顧曄懶得听他辯解，「哪里不一樣？怕不是你想借著投資的名義——」
「老大，先听听老二的想法。」顧建霖出言制止了大兒子，眼神轉向二兒子，「你才跟我承諾要做好森美，為什麼突然又想去投資網紅公司？」
「投資網紅公司是跟公司業務掛鉤的。」顧森羽正色，抓緊解釋，「森美這幾年業績下滑，和電商直播搶佔了傳統市場離不開關系，我們公司一直以來的經營模式已經不適合這個新市場了。」
顧建霖的臉色認真起來，「繼續說。」
「幾大電商巨頭都孵化了自己的網紅經紀公司，很多小眾的不知名的服裝品牌，在網紅主播手里就成了熱銷品牌，包括森美一直以來的老對家，今年也走上了直播推廣的路子。」顧森羽昨晚查了大半夜的資料，準備得足夠充分，「當然，成功孵化一家網紅經紀公司非常漫長，而且有很大的風險，所以我想退一步，直接入股網紅公司，和他們形成合作共贏的關系。」
一番話下來，顧曄用一種近乎震驚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弟弟，難得沒有吭聲。
而顧建霖則展顏笑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很好的想法。」
「我們森美的名氣不比那些小牌子大？我們的產品質量不比那些不知名服裝好？」顧森羽受到了鼓勵，再接再厲，「投資網紅經紀公司只是第一步，爸爸，我想做的還有很多。」
「好，好好好！」顧建霖撫掌贊同，「一步一步來，資金方面需要支持，找你大哥。」
顧曄壓下心里五味雜陳的想法，低聲應道︰「好的，父親。」
至此，顧森羽終于悄悄松了一口氣，內心無比感謝簡小少爺的場外支持。
他抬眼望向神色莫測的顧曄，神采飛揚道︰「大哥，為了感謝你將來對我的支持，我再去給你煎一個愛心雞蛋吧！」
「大可不必！」顧曄猛地站起身，「父親，我先去公司了。」
說完就逃難似的往門口走。
「這麼著急啊大哥。」顧森羽提高了嗓音，「那我給你留著，晚上回來再吃吧！」
顧曄腳下一個踉蹌。
森美服飾是騰飛集團的全資子公司，公司沒有設立股東，也沒有董事會，重大決策只需要唯一大股東騰飛集團同意即可。
雖然得到了顧建霖的鼎力支持，但明面上還是要做做樣子，周一集團總部召開了董事會。
顧森羽第一次以森美服飾總裁的身份出席董事會，準備了好幾天，一身正裝在會議上侃侃而談，幾乎閃瞎了其他股東的眼。
老股東們並不贊同投資網紅經紀公司，覺得這東西難登大雅之堂，但畢竟顧建霖就坐在會議桌的最後，面子還是給足的。
而且，森美服飾只是騰飛集團的一個邊緣子公司，不涉及騰飛的核心業務，死活並不是很重要。
會議順利地結束了，顧森羽坐回位置上，這才發覺自己的背部都汗濕了。
雖然顧老師不是沒見過大場面，但絕對是第一次站在台上給集團股東們畫大餅。
「虎父無犬子，小顧總站在台上匯報的模樣，很有顧董您當年的風采啊！」距離顧建霖最近的股東主動搭話，毫不吝嗇溢美之詞。
「哪里哪里。」顧森羽微微一笑，謙虛道，「比起顧董還是差遠了。」
「他要學的東西還很多，現在都是紙上談兵。」在外人面前的顧建霖，喜怒不形于色，「等做出了成績，再夸獎也不遲。」
股東連連稱是︰「是是是，顧董說得是。」
會議室里的股東們陸陸續續散了，顧建霖這才贊許地拍了拍兒子的肩榜，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自豪感，「干得不錯。」
是有一點他當年的風采了。
投資方案通過決議，接下來就是實操了。
在林秘書的提醒下，顧森羽決定動用一下原主龐大的人脈圈子。
他坐在老板椅上，撥通了馮紹文的手機號碼，「馮少，最近過得怎麼樣呀？」
「顧二少？你可總算主動聯系我了。」馮紹文的語氣听起來很驚喜，「最近你一直不出來玩兒，我們都想不出新鮮的花樣了。」
「我這不是忙著浪子回頭嗎？」顧森羽自我調侃，「這樣吧，晚上請你吃飯賠罪，地點你定。」
晚上七點，雲顛高端娛樂會所。
一輛騷氣十足的跑車停在會所門口，從車上下來一位西裝風衣的年輕男人。
在侍者的引導下，顧森羽踏進了金碧輝煌的會所。
他環視四周，心道馮紹文可真是會挑地方，今晚小六位數都不一定打得住。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馮家是做娛樂產業起家的，馮紹文的小叔叔就經營著三大網紅經紀公司之一的宸星文化。
「顧二少！」顧總正暗自琢磨著，馮紹文後腳就跟進來了，「這麼巧？」
顧森羽轉過身，笑道︰「哪有什麼巧合，我不是正等著你嗎？」
「哈哈哈，顧二少說話越來越有意思了！」馮紹文哈哈大笑起來，走近兩步，「顧二少，你看看我身邊這個小帥哥怎麼樣？」
顧森羽的目光落到了馮紹文帶的人身上。
學生模樣打扮，氣質沉靜，精致的五官看著有一絲絲熟悉。
「挺好看的。」顧森羽禮貌地回復了一句。
「就這？」馮紹文沒等到想要的反應，干脆上前一把攬住顧二少，「你就不覺得他看起來有點面熟？」
顧森羽不動聲色地往一旁挪了挪，「丑的人各有各的丑法，美的人總有某些相似的點。」
「你再仔細看看呢？」馮紹文的笑容蕩漾起來，「你就不覺得他長得很像簡雲川？」
顧森羽︰？
他微微蹙了蹙眉，認真仔細地端詳起少年人的臉。
似乎是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男孩臉紅紅地低垂下頭。
「不像。」顧森羽肯定地下了結論。
簡雲川是造物主的得意作品，但拋開那張濃墨重彩的臉，他身上清冷孤傲的氣質更是獨一無二的，是那種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感覺。
「不是，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人。」馮紹文有點急了，「你再仔細看看呢？就這身材不像嗎？」
顧森羽︰身材哪兒像？腿沒簡雲川的長，腰也沒簡雲川的細……
「馮少，這小孩兒挺好的，他就像他自己不行嗎？」顧森羽無奈地回道。
馮紹文提高了嗓音︰「我還不是為了哥們你？我是怕你沉迷于簡雲川不可自拔，求而不得心理扭曲，這才給你找了個長得像他的——」
顧森羽︰……
這咋還玩起了替身文學呢？要素過多了。
「馮少，我現在對簡少爺真的沒興趣。」顧總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一本正經道，「我現在一心就想搞事業，搞事業你懂嗎？」
馮紹文呆滯了一瞬，剛想說什麼，目光無意中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表情登時就變了。
「咳咳……」他咳嗽了兩聲，努力暗示顧二少，「那個，站這里說話不太方便，我們還是先進去吧？」
顧森羽卻還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語氣格外深沉︰「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
「啪」。
一聲清脆的異響，打斷了顧總的即興演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