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空听你在這跟我貧。」短暫的沉默之後，顧曄的聲音听起來變嚴肅了，「听好了，我要說兩件事。」
顧森羽原地立正，「大哥，您請說。」
顧曄︰「第一，顧輕舟的期中成績我已經知道了。怎麼處置這件事，我暫時還沒想好，但你們倆給我麻溜地滾回家來。」
顧森羽︰「我可以用兩條腿走回家嗎？」
顧曄額角的青筋跳了跳︰「閉嘴。」
顧森羽看了一眼急得抓耳撓腮的弟弟，只能在心中為他默哀。
二哥無能為力了。
「第二，你進森美也有好幾天了，對于目前公司的發展情況應該有所了解。」顧曄吩咐道，「明天交一份報告給我，談一談接下來你打算如何讓公司業績翻一番。」
「報告……」顧森羽飛揚的眉眼耷拉下去，「大哥，我能不寫嗎……」
「不能。」顧曄斬釘截鐵地拒絕道，「如果你還想得到我的任何幫助。」
顧森羽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突然想起剛才的話頭，「簡雲川……大哥你真的見到簡雲川了？你們干嘛了？在哪兒遇見的？」
「呵呵。」顧曄冷笑一聲，用兩個字結束戰斗，「假的。」
顧森羽︰……
老奸巨猾！
掛斷電話後，顧家兄弟倆站在校門口面面相覷，眼中皆是無語凝噎。
「三弟，二哥現在唯一能為你做的，就只有替你祈禱了。」顧森羽嘆了一口氣，「哦，還可以幫你找幾個家教老師。」
「走開啊！」顧輕舟觸電般彈了一下，回過神來，一臉崩潰地轉身往學校里走。
顧森羽叫他︰「你不跟我一起回家嗎？」
「回教室拿書包，馬上回來！」顧輕舟頭也不回地吼了一聲。
顧森羽「嘖」了一聲，現在的小孩子啊，等以後長大了就會知道，學習算是最輕松純粹的事了。
回到顧家，天色已晚，別墅里的燈都亮了起來。
顧森羽把弟弟放下去，自己將車開進了車庫。
等他推開家門時，顧輕舟早就溜回自己的房間去了，顧曄正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茶。
顧森羽也想悄悄溜進去，便躡手躡腳地往樓梯口處走。
「做賊呢？」一片安靜中，冷不丁響起了顧曄的聲音。
顧森羽被嚇得抖了抖，頓住腳步，尷尬一笑︰「我這不是怕打擾了大哥嗎？」
顧曄冷哼一聲︰「你少給我找點事，就比什麼都好。」
「最近我都在老老實實地上班，沒找什麼事吧？」顧森羽轉過身，語氣認真起來，「大哥，你對我有偏見。」
顧曄無動于衷︰「我對你的偏見怎麼來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嗎？」
「可你總要允許我有所改變，不是嗎？」顧森羽往沙發前走，「為何不放下偏見，正常地看我一眼呢？」
顧曄怔了怔，「我——」
「哎呀，阿曄和小羽都在呀！」就在這時，蘭雪柔從旋轉樓梯上走了下來，「你們兄弟倆在聊什麼呢？」
「隨便聊聊，蘭蘭阿姨。」顧森羽一秒變臉，露出了乖巧可愛的笑容。
蘭雪柔贊同道︰「嗯嗯，你們確實應該多聊聊天，可以很好地增進兄弟感情哦。」
顧森羽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在顧家這段時間，他總算搞清楚了顧家現在的人物關系。
顧家三兄弟同父同母，「顧森羽」六歲時在商場里走丟了，顧母大受打擊，從此身體就一直不好。
後來她又懷孕，本以為有了新的慰籍，但沒想到勉強生下顧輕舟後，身體每況愈下，熬了幾年就去了。
不過，顧建霖在男人當中算是有點良心在的。妻子走後，他獨自一人養育兩個兒子，多年也從未放棄過尋找走失的二兒子，直到找回「顧森羽」，後來才娶了新妻子蘭雪柔。
如今，除了不成器的「顧森羽」，顧建霖基本沒有什麼別的什麼需要操心了。
顧森羽眼珠子一轉，現場表演起吹牛不打草稿︰「蘭蘭阿姨，我現在和大哥的感情可好了，好得都可以同穿一條褲子，大哥你說是不是？」
顧曄嫌棄地皺起了眉，但在蘭姨期待的眼神中，還是生硬地回道︰「是，我們現在感情很好。」
顧森羽得逞似地彎了彎唇角，「我還有事，就先上樓去啦。蘭蘭阿姨，剛才大哥說有話想跟你說來著。」
蘭雪柔撩了撩烏黑的長發，溫柔地看向顧曄，「阿曄，你想和我說什麼呀？」
顧曄︰？？？
顧森羽飛快地沖他做了個鬼臉，腳下生風跑回自己的臥室，反手就關上房門。
洗完澡，顧森羽坐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絞盡腦汁地想報告。
寫教案他拿手，寫報告實在是頭疼，尤其是關于公司發展的報告，這不是在為難他嗎？
想了想，他給自己萬能的秘書發了條消息，簡單闡述了目前的情況，想讓林秘書幫他寫這份報告。
林秘書︰【顧總，您現在是公司的掌舵人，這種事我不方便插手。】
顧森羽︰【你不說我不說，誰能知道報告是你寫的呢？】
林秘書︰【令人遺憾的是，大顧總很清楚我的報告風格。】
顧森羽︰【……】
林秘書︰【顧總不必過于擔心，大顧總想要的可能只是您的態度，而不是一份切實可行的計劃。】
顧森羽敲了敲桌面，干脆打開通訊錄，撥通另一個電話。
他要使用作弊……哦不，應該是場外求助的機會了。
「嘟嘟」兩聲後，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顧森羽活力滿滿地打招呼︰「晚上好啊，簡小少爺。你現在忙嗎？」
簡雲川換成單手處理郵件，語速不緊不慢地回道︰「不忙。」
「那太好了，我有一點點小事想麻煩你一下下。」盡管對面看不見他，顧森羽還是用手指比出了「一點點」的姿勢。
「嗯。」簡雲川低低應了一聲。
顧森羽從電腦里調出數據，「我仔細研究了森美近幾年的財報和年終報告，公司運營策略和大方向基本一致，沒有什麼偏差，但不知道為什麼，業績就是一年比一年下滑。」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簡雲川停下打字的指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任何一家公司的發展都是動態的，沒有變化，就是最可怕的。」
顧森羽似懂非懂，「好像很有道理……」
簡雲川難得耐心地給別人解釋︰「電商興起，對傳統零售業產生了不小的沖擊，尤其是服飾行業。隨著網購的群體越來越壯大，傳統服飾公司業績下滑，市場佔有率下降，都是很正常的現象。」
「原來如此！」顧森羽一下子就明白過來，轉念想想又覺得不對，「可是，我們森美也不是沒開線上店鋪啊，就是銷量很差……」
「因為你們只是開了一個線上店鋪，經營銷售的思維模式卻沒有改變。」簡雲川繼續點撥，「你可以想一想，比起其他平價大眾的服飾，森美現在還有什麼優勢？」
顧森羽︰「……名氣大算嗎？」
畢竟森美是本地老牌的服裝品牌，做了這麼多年，名氣多少還是有點的。
「你覺得算，那就算。」簡雲川似乎笑了一下，語氣不自覺放松下來。
性感的氣聲順著電流鑽進耳朵里，顧森羽莫名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你別笑我。我以前完全沒接觸過這一行，實在不懂才來請教你的嘛。」
「是嗎？」不知怎麼，簡雲川忽然想起自己听過的某些傳聞，「我倒是听聞，小顧總有一雙善于發現清純男大學生的眼楮，難道是比較擅長這一行？」
顧森羽正準備喝口水，聞言差點噴了一電腦，「咳咳……那個啥，好漢不提當年勇，梅花不提前世繡……我們得一直向前看是不是？」
簡雲川︰「你覺得那是你的功勛？」
顧森羽︰「不是，我錯了……哎哎哎等一下！」
簡雲川被他突如其來的叫聲震住了，「怎麼了？」
「你提醒我了！現在網紅公司那麼多，直播帶貨如火如荼，既然打不過，那我們就加入嘛！」顧森羽「啪啪」地拍了兩下大腿，又站起來轉了好幾圈，「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電話那頭，簡雲川听見「啪啪」聲和輕微的喘息聲相繼響起，眉心越蹙越深，「你在干什麼？」
「我在跟你說話啊。」顧森羽大腦轉得飛快，坐回電腦前，手指一動，結果不小心點到了彈窗的小廣告。
引人遐想的女聲猝不及防在臥室里響起，聲音大得震耳欲聾。
顧森羽頓時慌了，手忙腳亂地想要叉掉頁面，可電腦就像中了邪似的，死活都叉不掉。
極度社死下，他選擇抱著手機跳上床，用被子整個蒙住腦袋和手機。
典型的掩耳盜鈴。
簡雲川︰「？你到底在干嘛？」
「我真的沒有干嘛……」顧森羽甕聲甕氣地回道，「相信我，我是清白的！」
簡雲川︰「……」
顧森羽豎著耳朵听了一下，發現電腦里的動靜好像停了。
他的膽子又大了起來，一把掀開被子，試圖給對方洗腦，「其實吧，剛才都是你的幻听，你仔細想一想，晚飯有沒有吃小蘑菇——」
一句話沒說完，電腦又自動播放起來。
「啊啊啊！」顧森羽崩潰地大叫，「電腦中病毒了，該死的小廣告我叉不掉！」
簡雲川沉著冷靜道︰「我有一個辦法，能幫你快速解決問題。」
「什麼技術？可以遠程操控嗎？」顧森羽急得差點跺腳，「你快別賣關子了！到底什麼辦法？」
簡雲川︰「一鍵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