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三百四十二章江州

東廠滅了 轆山的紅鞭子匪。

真正的廝殺,只用了大概半個時辰的時間。

因為是晚上的緣故。

眾多分散在山林四處的東廠番役們,在殺光了那些寨子的土匪以後,並沒有立刻集合。

而是大家分別留在了原地休息。

反正有那些土匪的屋舍,還有糧食等等。

不會受罪。

總比風餐露宿要好的多。

但每一個百戶,都將自己的消息派人送到了陳慷這里。

以讓這邊放心。

一夜的時間,就這樣過去。

第二天。

天色漸漸的亮了起來。

當第一縷陽光從東面出現,帶著如烈焰般的火紅,將整個天際以及叢林都渲染的時候。

東廠的隊伍也是已經重新集合了。

然後浩浩蕩蕩的朝著江州的方向繼續行去。

「督主,這紅鞭子匪,這些年倒是也攢了不少家當。」

汪亭跟在那輛黑色的馬車一側,弓著身子,將臉湊到了這馬車的車窗旁,小聲道,

「糧食,不是特別多,但也足夠這上千的土匪度過一個寒冬的,金銀珠寶倒是不少,都存在了他們地下的密室里。」

「小的大概估算了一下,能值個七八萬兩銀子呢。」

七八萬兩銀子。

相對于這些土匪們來說,已經是一筆巨款了。

「通知盛家的人過來,盡快把這里的東西收拾了,算是給他的補貼,那些屋舍也都留著,以後修路修到這里的時候,還能夠讓修路的工人有個住的地方。」

陸行舟閉著眼楮,听完了汪亭的匯報,然後吩咐道,

「能省去不少事情。」

「是。」

汪亭點了點頭,但是他並沒有離開,而是繼續問道,

「江州那邊兒,公公打算怎麼下手?是直接把鄭家血洗了,還是有別的計劃?」

馬上就要到江州了。

也就兩三日的時間。

汪亭想知道陸行舟的具體計劃,以方便自己準備。

「直接血洗了,未免太草率。」

陸行舟思量了稍許,又是問了一句,

「鄭家不是通敵嗎?咱家想借著鄭家的這條線,把蒙古那邊給滲透到江州的探子,也給一並清除了,你最近調查的如何?」

早些時候。

陸行舟計劃著清理江州的時候,就給汪亭提醒過。

調查鄭家的同時,也要順便調查一些蒙古的探子,他早就有意要來一場大清洗。

就像是漢中城那樣的。

只是時間緊迫。

他不知道汪亭有沒有調查出個結果。

「公公恕罪。」

汪亭臉色微微變了些,然後低聲道,

「密諜司的人正在加緊打探,但進入江州不到半月時間,目前還沒有找到什麼頭緒。」

「無妨,咱家理解,時間是太短了。」

陸行舟听到這句回答,有些失望,但他也明白。

這就是事實。

密諜司的力量無論多麼厲害,總是人力有時窮。

短時間內,想要找到蒙古的那些探子,怕是不太可能。

更何況。

密諜司還要兼顧調查鄭家。

派去江州的人手,恐怕也沒有那麼多啊。

「繼續查吧,如果查不到的話,就光除掉鄭家便可以了。」

陸行舟思量了稍許,補充道,

「大魏朝和蒙古,目前還沒有太多糾葛,短世間內可能也不會出事,這件事也不是那麼太著急,如果能夠順勢除掉最好,除不掉,就暫且緩緩。」

汪亭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雖然陸行舟話是這麼說,但汪亭卻能夠听出他話里話外的失望。

車馬繼續前行。

汪亭匯報完了工作,離開了陸行舟的車駕,然後找到了自己的心月復。

「傳信給江州的探子,不惜一切代價,尋找蒙古探子。」

「兩天,咱家只給他們兩天時間,必須有個結果。」

「不然就別怪咱家不客氣。」

汪亭雙手負在身後,那帶著麻子的臉上,閃爍著一種異常的陰森,說道。

「公公……」

他的那名心月復听到這句話,眉頭微微的皺了一下,然後有些為難的道,

「咱們派去江州的人手,光是把鄭家給調查清楚,就已經很難了,若是再想大規模調查蒙古人,怕是要加人手才行。」

「但咱們的人,最近都在通州,兩日之內也到不了江州啊。」

「這實在是……」

這名心月復說的都是現實情況。

沒有人。

怎麼去調查?

「呼!」

汪亭听著手下的匯報,這眉頭也是忍不住的皺了起來。

但他也明白,這手下說的是事實,沒有誆騙自己,卻是有心無力。

他思量了稍許,陰聲到,

「調人,讓他們盡快過來,咱家最多再額外給你五日,一定要在陸公公解決了鄭家之前,找到一些蒙古探子的蹤跡。」

「必須給陸公公一個交代。」

「明白嗎?」

「咱家給不了陸公公交代,你們也就給不了咱家交代!」

「什麼後果,你自己想!」

汪亭說完,也沒有再廢話,用力的揮動了一下袖袍,然後便是轉頭離開了。

只留下這名心月復,愁眉苦臉。

「哎。」

這心月復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後便是也搖著頭離開了。

他知道汪亭的脾氣。

汪亭這麼表現的有點歇斯底里,是真的有些著急了。

那他也得盡可能的把這件事情做好一些。

「通州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就要急急忙忙的辦江州的事情,密諜司的人,他也是人啊!哎!」

這名心月復微微地嘆了口氣,遠去的背影之中,有些無可奈何。

……

江州。

在大魏朝的北部,是一座樞紐般的城市。

不過它距離遼東遠一些,很多年都沒有受到遼東戰火的侵蝕。

而相距離它比較近的蒙古,一連數十年都是處在戰火和內亂之中,很長時間,也無暇顧忌這邊,所以江州一直處在比較穩定和平的狀態。

它的發展狀態,就非常的不錯。

不過。

江州的發展狀態雖然不錯,但收益的卻並不是普通的百姓。

而是江州的鄭家。

從很多年以前。

江州便是已經被鄭家把持,無論內外,鄭家的勢力盤根錯節,幾乎都有插手。

有很多時候,外面的人都傳言,鄭家就是這江州的天。

甚至有句俗語,

鄭家府里有座山。

山頭離天三尺三。

意思就是,鄭家的人,抬頭就能模到天,而他們,就是下面這些人的天。

這情形,從江州的街道上,也能夠看出一二。

若大的江州城。

大部分的百姓都是衣衫陳舊,面色粗糙。

就連街上的孩童,都是一臉的蠟黃,頭發凌亂,手腳上都是污泥。

因為他們沒辦法去私塾讀書。

鄭家不允許。

他們從小就只能做一些很低賤的工作。

而一旦出現了穿著錦緞華服的貴人,干干淨淨德人,都不用猜。

肯定是鄭家的人。

這些年。

朝廷不是不知道江州的情況。

老皇帝在的時候,也是知曉的,可以說是心知肚明。

但老皇帝精力畢竟有限。

前些年。

平定外患,內憂,後來又發展中原和江南的經濟。

已經是耗費了數十年的光陰。

因為關隴江南,山東等地的威脅,遠比江州這邊更加大,所以,後來的主要重心,也是在別的地方,沒有過多關注住江州。

而這些年,派過來的那些官員,因為沒有朝廷的大力支持,也是步履維艱。

幾乎大部分都是落魄而逃。

甚至還有不明不白死在這里的。

剩下的,就是和這鄭家做了一丘之貉。

江州。

可謂已經是黑暗到了極點。

甚至,在這江州城的最中央地帶,坐落的不是江州的府衙,而是這江州鄭家的豪宅。

這座宅子從大概很多年前就開始修建了。

一直從剛開始的三進三出,擴大了整整三倍。

幾乎把整個江州城最中間的那一片區域,全部都給覆蓋了下來。

除了這宅子所在的區域。

宅子四周方圓的一片區域,也早就已經被鄭家給清空了。

住著的都是鄭家的那些旁支。

別的姓氏的人家,也是不敢住進來的。

哪怕是有銀子,也沒有這個資格住進來。

此時此刻。

在這府宅的最深處。

也便是鄭家的後宅里面。

有著一個雞皮鶴發,臉上長滿了黑色斑點的老人,躺在藤椅上。

屋子里的門窗都是緊緊的關閉著。

門窗上還用油紙給封閉了起來。

以至于外面的風不會吹進屋子里面。

屋子的四周,更是升騰著好幾個炭火盆,炭火的光搖曳著,讓著屋子里的溫度比夏日都不差。

老者身上沒有穿著衣服。

只有關鍵部位用薄薄的紗蓋上了。

而在老者的身邊,躺著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

姑娘也是不著寸縷。

就那麼赤/果的躺在老者的身邊。

這倒不是在做什麼下/流的事情,而是老者的一種養生延年的法子。

老者是鄭家的家主。

鄭有倫。

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做了幾十年了。

今年更是有七十歲高齡。

在整個大魏朝,都是算得上是高壽了。

鄭有倫年輕的時候遭受過大病,差點兒一命嗚呼,是一個老道士救了他的性命。

並且給了鄭有倫一副延年益壽的秘方。

這秘方,便是用十幾歲的處子身上的精氣來彌補他自身的精氣。

這幾十年里。

鄭有倫仗著鄭家在江州的地位,每個三五年,便是會娶幾個少女,然後借著老道士給自己的秘法而延年益壽。

這也使得他能夠活到現在。

不過。

那些個少女,則是都已經油盡燈枯。

命好一些的,僥幸活了下來,但也是一身傷病,再也沒有了生氣。

命不好的,直接便是死在了鄭家里面。

連尸骨都不知道被埋在了什麼地方。

「老爺,大公子來了。」

鄭有倫正閉目養神的時候,這門外傳來了一個低低的聲音。

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恭敬。

「讓他在外面候著。」

鄭有倫頭也沒有抬,眼楮也沒有睜開,淡淡的說道。

他每次做這種事情的時候,都不會讓任何人打擾。

哪怕是再重要的事情,也得等自己結束。

「是!」

外面的人應了一聲,便下去了。

鄭有倫這里,又是持續了大概半個時辰。

兩個女子的臉色明顯變的有些蠟黃,眼圈也是有些微微發黑,眼楮里滿是疲倦。

而這年邁蒼蒼的鄭有倫。

則是臉上浮現出了濃濃的紅暈,睜開眼楮,眸子里也是浮現出了一絲精光。

他從臥榻上站了起來。

然後有兩個侍女急急忙忙的跑過來,幫他拆掉了手臂上的兩根細細的管子。

管子的另外一頭,則是插在了那兩個少女的身上。

兩個少女似乎非常的疲憊。

被拔掉了管子,硬撐著身子,才從臥榻上爬了下來,跪在了地上。

鄭有倫也沒有理會。

任由下人幫自己穿好了衣服,然後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他穿過了庭院,繞過走廊。

來到了這前面的一處議事廳。

他的大兒子,鄭新立,正在廳堂里等著他。

鄭新立如今也已經有五十多歲了。

他同樣用鄭有倫的延年益壽的辦法,讓自己看起來年輕許多,也就三十來歲的樣子。

再加上他修煉武藝,這精氣神兒更是不一般。

有種龍精胡猛的感覺。

去年的時候。

又是給鄭家添了三個兒子。

這都快成了江州城的傳奇了。

「有什麼事?」

鄭有倫走進了廳堂,一邊接過了鄭新立送過來的茶水,一邊問道。

一般情況下,鄭有倫在後面養精蓄銳的時候,鄭新立不會過來打擾的。

而一旦後者過來的。

便是大事。

是鄭新立決定不了的大事。

所以,鄭有倫一進門,便是直接問道。

「出大事了。」

鄭新立連忙是弓著身子,湊到了鄭有倫的面前,眼楮里閃爍著凝重,還有一絲擔憂,說道,

「我剛剛得到消息,東廠的人離開了通州,正在來咱們江州。」

「好像要有大動作。」

「東廠?」

鄭有倫手里的茶剛剛喝掉了一半,這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那布滿了皺紋的臉龐上,也是浮現出了濃濃的凝重。

如今,這大魏朝是誰說了算,整個天下都是心知肚明的。

東廠督主,陸行舟。

前些日子,東廠在關隴,把盧家,把玄機閣,都是給攪動了個天翻地覆。

整個關隴,整個屬地,都被翻了個底兒朝天。

後來,東廠又是趁著三皇子謀反的機會,把長安城也犁了一遍。

更是把西廠給硬生生的抹除了。

可見。

這東廠來到什麼地方,什麼地方就得遭殃。

如今東廠要來江州,做為這個在江州坐鎮了多年的家族,鄭家,他心里的擔心,比任何人都濃郁,臉上的皺紋,都是瞬間擠壓在了一起。

「他們具體做什麼?知道嗎?是要針對咱們鄭家嗎?」

鄭有倫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目光閃爍。

「目前還不清楚。」

鄭新立搖了搖頭,語氣之中帶著凝重,說道,

「但肯定是來者不善。」

「父親您想啊,東廠這兩年,但凡是去過的地方,就沒有好日子,那太監如今盯上了咱們江州,能是好心?」

「指不定就是要來咱們撈油水的。」

鄭有倫側著腦袋,思量了稍許,有些不太確定地嘆了口氣,道,

「這太監如果真的是來撈油水的,咱們倒是還可以應付,大不了就拿銀子填飽他,只要留著這家業,多少銀子都能重新掙回來。」

「但我怕的是,他來這江州城洗牌……」

鄭有倫雖然一直都呆在江州,並沒有離開過半步,但卻對大魏朝的形勢頗有了解。

關隴,蜀地,長安等等。

東廠一直都是在重新洗牌。

把原有的力量打散,然後再重新建立屬于自己的力量。

怕是到江州,也是這個意思。

「如果他真的要洗牌,咱們怎麼辦?」

鄭新立眸子里閃過了一絲陰森,問道。

按照東廠以往的做法,一旦要洗牌,整個鄭家,都有可能被連根拔起。

哪怕鄭家根系繁多,能夠報留一些底蘊,但最終,也必然會元氣大傷。

多少年以後。

遲早會被新的力量所取代。

鄭家作威作福這麼多年,可是不想再落魄。

「倒也不是無計可施。」

「太監要洗牌,無非是想建立自己的力量,讓人們都听話。」

鄭有倫眉頭緊皺,又是思量了稍許,然後低聲說道,

「咱們只要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完全听話,應該能夠入了這太監的法眼的。」

「只要他覺的咱們可信,可用,應該就會留住鄭家。」

「畢竟,重新建立一股力量,比用原來的力量肯定更加的快速,節省時間,也更方便。」

頓了一下,鄭有倫又是道,

「這樣,你去準備一下。」

「讓那蒙古人巴爾思,和咱們聯手演一出通敵賣國的好戲。」

「咱們把這江州府的知府大人,獻給太監。」

「以表忠心。」

「先給太監個好印象。」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