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說完,雙手背在後面,慢步走到了左側牆上掛著的地圖面前。
「團座,情報上還說這次來的鬼子是一支新組建的大隊,沒經過系統化的正規訓練。
甚至里面還有的只是十五六歲的孩子,所以戰斗力不會很強。」
楚雲飛的參謀長方立功站在楚雲飛旁邊,繼續說著情報上的內容。
對于這次的鬼子清鄉掃蕩部隊也是沒怎麼重視。
「日本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連十五六歲的孩子都拉上了戰場。
看來這場戰爭打不久了。
看著吧,我們耗得起,打個七八年也沒問題,可日本人撐不了幾年了。」
楚雲飛听見方立功的話,也是語氣輕蔑的說道,對于這場戰爭有了一個大概的預判。
「團座,你的意思是?」
方立功听見楚雲飛的話,問道。
「報告!」
就在這時,剛才的士兵又走了進來。
「團座,參謀長,二營、三營、四營和炮營來電話,都稱已經做好了戰斗準備,只是尚缺一營。
我們和一營的電話線路似乎出了點問題,從早上就一直沒聯系上,通訊連已經連續派出去十幾個通訊員,可是直到現在還是沒有消息。」
楚雲飛听完這話,頓時來了氣,語氣激烈的說道。
「荒唐!
戰斗馬上就要打響了,這個時候居然聯系不上自己的部隊?
去!火速派人去聯絡!」
「是!」
看著士兵走了出去,方立功這才走到楚雲飛身邊開口道︰
「團座,我總感覺這件事有些不對勁。
大戰將至,就連空氣中都散發著火藥味,他錢鉑均就算沒有接到團部的命令,也應該能猜出個大概。
而且一營和團部的通訊線路受阻,一營應該迅速派人與團部取得聯系才對,不至于到現在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方立功看著楚雲飛,臉色凝重的說道,對于這次一營的異常十分警惕。
「你是說錢鉑均他們會反水?」
楚雲飛听見方立功的話,雙手背在身後,眉頭緊皺,不斷的思索著方立功的話。
「不,我沒有任何根據,我只是覺得氣氛不太對勁,太安靜了。
戰爭期間,人心叵測,我覺得我們還是先確認好一營的狀態,否則戰斗一打響可就來不及了。」
方立功听見楚雲飛的話,也是連忙搖頭,隨即繼續說道。
楚雲飛則是陷入了沉思當中,沒有說話。
「錢鉑均跟隨我多年了,當年我還是連長的時候他就在我手底下當排長。
這些年我也一直很提拔他,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人心叵測,這樣吧,我親自去一營看看。」
楚雲飛思索了一會,這才開口說道。
「不行!
團座,如果錢鉑均真的決定反水,你這一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方立功听見楚雲飛的話,也是被嚇到不輕,立即開口勸道。
「就算要去也把二營調過去,你的安全是第一位!」
楚雲飛听見方立功的擔憂,出言道。
「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隨便懷疑自己的部下會讓兄弟們心寒。
就算他錢鉑均真的反水了,我涼他也不敢把我怎麼樣,警衛班,跟我出發!」
「是!」
說完,楚雲飛就帶著人離開了團部,向著李家鎮趕去。
…………
趙家峪,新一團駐地。
「李團長,這是俺們團長讓俺交給你的。」
趙鐵柱把一封信交給李雲龍,說道。
「信?老周好好的給我信干啥,我李雲龍又不是秀才,也看不懂這玩意!」
李雲龍接過趙鐵柱手里的信,疑惑的說道。
「老李,怎麼了?」
就在這時,趙剛查完哨剛好走進了院子。
「老趙你來了正好,你來給我念念這上面寫的是啥。
這老周也是,搞得文縐縐的,倒是越來越像個文化人了!」
李雲龍看著趙剛走了進來,也省得頭疼,把信交給趙剛。
「這下知道看不懂了吧,我平時讓你多認幾個字你還不听。」
趙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
「咱不認字照樣打勝仗,你們讀書人啊就是太磨嘰了,讓你念個信就趕緊念吧。」
李雲龍听見趙剛的話,一臉不在意的說道。
「行吧,我看看寫了什麼。」
趙剛看見李雲龍的樣子,也是頗為無奈,拿起信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漸漸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老李,這件事非同小可啊,老周說李家鎮楚雲飛的一營可能會叛變投敵,讓你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對了老李,把握什麼機會?怎麼老周說的這話我有些听不懂?」
趙剛看著李雲龍,臉色有些困惑,不知道周衛國為什麼會加上這麼一句。
「哈哈哈,還是老周了解我啊,這到嘴的鴨子自然不能讓他飛咯!」
李雲龍听見趙剛的話,也是不禁兩眼冒光。
「老李,你說楚雲飛知道這事嗎?」
趙剛看著李雲龍,問道。
「我估計不知道,要不然錢鉑均和張富貴早就被槍斃了。」
「嗯,那我們是不是該提醒一下楚雲飛?
怎麼說也是友軍,不能看著他陷入險地。」
「我們又沒有證據,只是老周的線報。
錢鉑均又是楚雲飛多年的老部下,我們去告訴他,搞不好人家還以為我們在挑撥離間呢。」
李雲龍听見趙剛的話,想都沒想就拒絕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我們該怎麼辦,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趙剛听見李雲龍的話,也是點了點頭,覺得有些道理。
「老趙啊,你也知道,我們離李家鎮不到十里地。
我立即命令一營和二營戒備,騎兵連隨時注意李家鎮錢鉑均的動向。
他錢伯鈞要敢動,我就吃掉它,替李雲飛清理門戶!」
「兩個營夠嗎?楚雲飛那是個加強營,人數可不少。」
趙剛听見李雲龍的話,也是比較同意這個做法。
「嗯,騎兵連一個突襲,半個小時就到了,一營二營迂回包抄,一個小時內結束戰斗!」
「那行,我們也早做準備吧!」
趙剛點了點頭,對于李雲龍的安排也沒有異議。
………………
李家鎮。
晉綏軍三五八團一營駐地。
「敬禮!」
「唰!」
看見楚雲飛帶著人怒氣沖沖的走進來,站在門口的士兵立刻敬禮,神色有些畏懼。
「團座,屬下不知團座大駕光臨,還請團座當面贖罪。」
剛走進院子,錢鉑均和張富貴就立即走了出來,看著楚雲飛,說道。
只是二人神色有些閃躲,感受到楚雲飛身上那股自不怒自威的氣勢,心里不禁有些緊張。
楚雲飛看著錢鉑均和張富貴,沒有說話,走進了屋子里面。
來到了桌子前面,身邊的警衛班也是跟著走進了屋子。
錢鉑均和張富貴對視了一眼,給旁邊的富官使了個眼神,隨後這才跟著走了進去。
「錢鉑均,你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都要打仗了,你的營還沒有做好準備?
為什麼和團部失去了聯系?
是不是要打仗,你怕死了,不敢上了!啊!」
楚雲飛把馬鞭扔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怒氣沖沖的呵道,語氣里面充滿了憤怒,眼神如同銳利的雄鷹,犀利逼人!
「團座,你听我解釋,等我說完你再訓也不遲。」
錢鉑均听見楚雲飛的話,不由得硬著頭皮說道。
「好,我給你時間解釋,我看看你想怎麼說!」
楚雲飛坐在椅子上,看著錢鉑均和張富貴,臉色陰沉。
他從走進一營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整個一營已經進入了備戰狀態,但是明顯不是他的命令,恐怕錢鉑均是真有問題。
……………
此時,另一邊。
上海,東林路,盛記制衣店。
魚鷹手輕輕敲打著櫃台,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對著賬本上的賬目。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一身灰色短衫的年輕男人走了進店鋪里面,走到了店里隨意的看了起來。
魚鷹也沒有注意,繼續低著頭。
「老板,你這店里有沒有一些新款的衣服?」
葉沖左右看了一圈,走到櫃台面前,若無其事的問道。
「有的,這位先生,我們店昨天剛進了一批新款,我帶你來看看。」
魚鷹注意到了葉沖手上隱晦的動作,不過他並沒有立即作出反應。
而是仿若什麼都沒有發現一般,帶著葉沖來到了一個衣架面前,熱情的介紹著。
「先生你來看看這款,這是我們店剛到的新款,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款式新穎,很適合你。」
魚鷹指著前面的衣服,口若懸河。
葉沖听見魚鷹的話,也不意外,若有其事的看了起來。
「明月別枝驚鵲。」
葉沖似乎是自言自語,莫名其妙的說了句。
魚鷹听見葉沖的話,心里也是不禁一動,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之後,這才不動聲色的說道︰
「清風半夜鳴蟬。」
「老板你這衣服的款式我都不怎麼喜歡啊,還有沒有其他的?」
葉沖听見魚鷹的話,確定了魚鷹的身份,心里也是微微松了口氣。
不過臉上沒有變化,而是繼續說道。
「對了,我們的店里還有一件鎮店之寶,包你滿意,先生可以跟我進來看看。」
「那好,帶我去看看吧。」
隨後魚鷹便帶著葉沖走進了里屋。
「你好,你就是秋蟬同志吧?我是魚鷹!」
「你好,魚鷹,我是秋蟬。」
葉沖也朝著魚鷹伸手握握手。
「來,這邊坐!」
魚鷹看著葉沖,給他倒了杯水,隨後繼續說道︰
「秋蟬同志,你應該已經見過檀香了吧?」
「嗯,昨天剛見過,他離開上海了。」
葉沖听見魚鷹的話,說道。
「那你現在也應該知道雪狐的事了吧?」
魚鷹听見葉沖的話,語氣肯定的問道。
「沒錯,檀香也跟我說了,雪狐是接下來上海地下組織的負責人。」
「我現在的身份是日本高級情報參謀,有什麼任務需要我完成的嗎?」
葉沖看著魚鷹,詢問道。
「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潛伏在日本人內部,破壞他們的侵略計劃,必要時候可以隨時聯系我,我們這邊會有其他同志配合你。」
…………
在這時。
另一邊的詩雅書屋。
一間優雅安靜的房間里面,周衛國端坐在桌子面前。
看著對面的中年男子,面色沉靜。
「你是誰,為什麼救我?」
徐永仁看著周衛國,有些疑惑。
昨天晚上他被日本人的特務盯上,要不是關鍵時刻周衛國和徐虎突然出現,他這會已經落到了日本人手里。
「我看你很像我的一位老朋友。」
周衛國看著徐永仁語氣平緩的說道。
徐永仁听見周衛國的話,心神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
「既然是老朋友,那你和他的關系應該很好吧?」
「雖然是老朋友,但是已經很多年沒見了,這次我專門來上海就是想來踫踫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他,他有一本書落在我這了。」
周衛國听徐永仁的話,也立刻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旋即繼續說道。
「這本書一定很重要吧,能讓你專程跑一趟。」
徐永仁看著周衛國,眼神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周衛國。
「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書,就是我這個老朋友嗜書如命,所有的錢都省下來買書了,所以每一本書都格外珍惜。」
周衛國說道這里,站起來看著徐永仁。
「檀香!」
「雪狐!」
徐永仁也確定了周衛國的身份,和他激動的握了握手。
「你就是組織上派來的雪狐同志吧?
我是檀香,上海地下聯絡站的總負責人,昨晚真是多虧你們了,不然這會我應該已經死了。」
徐永仁看著周衛國,眼神真切的說道。
……………
就在周衛國和徐永仁交談這會,另一邊。
李家鎮。
「啪!」
「我問你們兩個混蛋,你們還是中國人嗎?」
楚雲飛听見錢鉑均和張富貴的話,抓起桌上的杯子就狠狠的砸向二人,憤怒的吼道,眼楮里充滿了冷漠,看著兩人的目光仿佛在看兩個死人一般。
「團座,你這樣說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來人!」
錢鉑均看見楚雲飛怒發沖冠的樣子,也知道是不可能繼續談了,也不在隱藏,下令道。
隨即就從屋外沖進來了一隊士兵。
「 嚓!」
子彈上膛。
一時間屋子里面劍拔弩張,戰斗一觸即發!
「錢鉑均,張富貴,你們倆還真長本事了,敢在我面前舞刀弄槍,膽子不小啊!」
楚雲飛看著錢鉑均和張富貴的架勢,語氣冷冽,不帶絲毫感情,犀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冰冷刺骨,讓錢鉑均和張富貴有些畏懼。
不過事已至此,他們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楚雲飛,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念你是長官的面上,如果你同意我們的做法,那我們就放你離開。
不然的話,你認為今天你還能走的出這里嗎!」
「嘩啦!」
「嘩嘩!」
隨著張富貴聲音落下,房間外面立刻多出了許多士兵,將房間團團圍住。
楚雲飛看見兩人是鐵了心要當漢奸,毫不猶豫,雙手如同迅猛的閃電,從腰間抽出配槍,上膛,開槍。
「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對面的張富貴便被打中,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楚雲飛是出了名的快槍手,隨著戰斗的打響,一時間整個一營的營地里火光四現,子彈橫飛。
「噠噠噠噠!」
「咻咻咻!」
楚雲飛身邊的警衛班也是毫不猶豫,立刻開槍,狹窄的屋子里面被打的千瘡百孔,彈痕密布!
……
與此同時。
趙家峪。
「團長,團長,報告團長,有情況,有情況!」
一個士兵急急忙忙的跑進團部,看著李雲龍臉色焦急。
「急什麼,慢慢說,有什麼情況?」
「偵查員報告,晉綏軍三五八團一營從今天早上起突然進入戒備狀態,各連隊分發彈藥,準備三天的干糧,並向我們二營的陣地方向派出了警戒哨。」
听完士兵的話,李雲龍也知道錢伯鈞要動手了。
「團長!報告團長!」
就在這時,又一個士兵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
「偵查員傳來最新消息,楚雲飛剛才帶領一個警衛班的人進入了李家鎮!」
「遭了,楚雲飛有危險!」
李雲龍听完士兵的話,隨即說道︰「通訊員!」
「有!」
「傳我的命令,騎兵連立即出發,突襲李家鎮!」
「一營為左翼,二營為右翼,迂回包抄錢鉑均部,以最快的時間解決戰斗!」
「是!」
隨著李雲龍的命令,早已經整裝待發的新一團騎兵連,一營、二營立即出發,氣勢洶洶的往李家鎮的方向趕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