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女孩的話音落地。
歡快的樂曲頃刻間變了風格，大提琴的奏鳴莊重和浪漫，讓前來觀禮的賓客們翹首屏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緩緩走來的二人身上，眼中融合著敬仰、狂熱、謙卑、羨慕……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璀璨的光芒灑落在二人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完美無瑕。
眾目睽睽之下，戰擎淵穿著帝國傳統的黑金色禮服，英俊的面孔讓人移不開目光，菲薄的唇角揚起若有似無的弧度，慢條斯理的走向大廳內最引人注目的位置。
他修長的手上戴著雪白的手套，掌心向上優雅的牽著薇薇安的手，身為貴族的禮儀無可挑剔。
僅僅是一個露面，那些曾經質疑戰擎淵血統不太純正的賓客們齊刷刷的閉上嘴巴，承認他的確是凡蒂奇家族中的一員。
在他身邊，嫣然淺笑的薇薇安同樣備受矚目。
因為今日不是正式的婚禮現場，她的禮服華麗繁復，裙擺上綴滿亮晶晶的鑽石，舉手投足間貴不可言，卻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婚紗。
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楚慕語十分不爽的看著如此美好的一幕，無意識的攥緊手中的東西。
精致的鉑金花束稍稍變形，縴細的指尖因為過于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這個距離內，她不相信戰擎淵沒有在一眾伴娘中看到她，但他的目光的確沒有一瞬間停留在她的身上。
緋色的唇抿成一條直線，楚慕語縴長的睫毛顫了顫，胸口上像是壓著塊無形的石頭，一點點的讓她呼吸不暢。
此時此刻，她仍然不相信戰擎淵喜歡上了薇薇安。
但眼前的場面如此真實，仿佛在嘲笑她的自以為是，痴心妄想。
「二位，請上前來。」
手中拿著金色的聖經，象征神權的主教大人和帝國的將軍大人站在同樣的位置，彬彬有禮的朝著兩位新人伸出手來。
整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個小時。
在賓客們屏息凝神的注視中，主教和將軍微微頷首，宣布這場訂婚得到了皇權和神權的雙重認可。
終于……
賓客們不約而同的放下心來，難以自己的鼓掌歡呼。
隨著國內局勢日漸緊張，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提心吊膽，直到親眼目睹帝國內歷史最為悠久的家族結盟。
接下來，只剩下交換戒指，完成最後的儀式。
眾人的目光落在戰擎淵的身上，羨慕著他得天獨厚的好運。
不愧是凡蒂奇家族未來的繼承人之一。
所有人心中都很清楚，當帝國取得最終的勝利，這位俊美無儔的青年將不再是繼承人之一，而是唯一的繼承人。
「現在，請二位交換戒指。」
主教合上手中的聖經，神色慈愛的注視著面前的男女，「願上帝與你們同在，阿門。」
經過最後的程序，這場儀式即將結局。
楚慕語的神色從最初的憤憤不平，到此刻的陰郁沉默，也僅僅只用了一個小時。
也許，是她太高估自己。
早知如此，她根本不該答應薇薇安的激將法，泯然眾人的待在伴娘群里，站在最近的距離目睹他們的儀式。
心情沉重的蹂躪著徹底變形的捧花，任由玫瑰粉白的花瓣在她腳下落了一地。
舞台對面，路易斯眼角抽搐的看著這一幕。
朝著楚慕語身邊的伴娘連使了幾個眼色，那姑娘輕輕點了點頭，想要不著痕跡的把楚慕語擋在她的身後。
然而，楚慕語不肯乖乖讓位，目光幽深的望著男人俊美的側顏，紋絲不動的站在那里。
很快，幾個可愛的小孩子捧著戒指出現。
戰擎淵拿起其中一枚，藍寶石在燈光中熠熠生輝，荊棘和玫瑰象征著凡蒂奇家族的權利。
無論質地還是款式，都是該死的熟悉。
楚慕語怔怔的看著這一幕。
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縴細的指尖按進細白的掌心。
一模一樣的戒指，現在就掛在她的項鏈上，溫暖的貼著她的胸口。
她以為的獨一無二，原來是批量生產的啊豈可修！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戰擎淵執起薇薇安的手，煙灰色的眼眸冷靜而鎮定，從容不迫的替她戴上戒指。
薇薇安抬手捂住嘴巴，眼淚一顆顆的落下，嬌艷的容貌梨花帶雨，那樣幸福的姿態讓人煩躁不已……
夠了！
就算是逢場作戲，這場戲也太認真了……
楚慕語心亂如麻，難以忍受的閉上眼楮，把那樣的場面從視野中驅逐出去。
路易斯察覺到她的異樣，眼神復雜的盯著她看了片刻。
趁著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角身上，悄無聲息的帶著她從舞台上離開。
一旦離開薇薇安和戰擎淵的面前，楚慕語立刻堅持不住，扭傷的腳腕疼得要命。
「我記得醫務室在這邊。」
路易斯扶著她走了一小段路，看著她不自覺皺起的眉頭和恍若烏龜的速度，無可奈何的問︰「楚小姐，真的不用我幫忙？」
「你不是已經在幫我了嗎？」
楚慕語寡淡的開口，把大半的體重都交在他手上，短短幾米路走的搖搖欲墜。
根據醫生的經驗來看，她有理由懷疑自己不僅僅是扭傷，而是傷到了骨頭。
想到這里，楚慕語皺了皺眉頭。
她不習慣如此虛弱的自己，也不習慣看到戰擎淵和別的女人親密，但現實從來都是個折磨人的小妖精。
在心里把名為現實的小妖精痛打一頓，楚慕語艱難的挪到臨時設置的醫務室。
「醫生，請幫我照顧這位小姐。」路易斯推開房門，後半句話是對著楚慕語說的︰「我是薇薇安的哥哥，需要在媒體面前露個面，待會兒回來接你。」
楚慕語很希望他一去不復返，現在的她消沉又低落，實在不想出現在任何人的面前。
看著路易斯匆匆離開醫務室，楚慕語回眸看向窗前那道修長的背影，「……墨雲端？」
醫生翻找藥箱的動作頓了頓，回眸向她看來。
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間有了不易察覺的溫度，墨雲端邁開長腿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精致清美的小臉。
「楚慕語，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