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端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清潤悅耳,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關切和在意。
既然他在這里,說明他已經知道戰擎淵和薇薇安的訂婚,還有她落魄出局的現實。
楚慕語心情復雜的笑了笑,她知道墨雲端想說什麼,言簡意賅的回答︰「我沒事。」
「……嗯。」
既然她不想說,墨雲端不會追問。
風淡雲輕的垂了眼眸,他看著她腫的很高的腳腕,回身拿出醫藥箱。
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捧住她的腳踝,神色認真的月兌下她的高跟鞋,簡單的過程花費了比想象中更長的時間,動作溫柔的沒有弄疼她。
雪白的腳丫月兌離高跟鞋的束縛,腫起來的地方足足有半個拳頭大小,紅色的傷痕格外醒目。
在瓷白肌膚的襯托之下,幾乎有了點觸目驚心的意味。
墨雲端好看的眉頭頓時蹙起,隨手把高跟鞋丟在一邊。
往日波瀾不驚的眉眼染上不悅,他神色沉沉的打開醫藥箱,從中拿出外用的藥酒。
看著腳踝的情況,楚慕語微微倒吸了一口氣。
她的心思都用在戰擎淵和薇薇安的奸情上,心中的糾結比上的疼痛更甚,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傷勢如此嚴重。
直到墨雲端握住她的腳踝,準備替她上藥的時候,她不好意思的向後縮了縮︰「別,我自己來……」
小小的動作帶來劇烈的疼痛。
楚慕語額頭見汗,慘兮兮的苦笑道︰「墨雲端,你有沒有止疼藥?」
墨雲端沒有放手,神色冷清的看著她,「楚慕語,我以為你懂得好好照顧自己。」
楚慕語心虛的吞了吞口水,「我懂,這是意外啊意外!」
「意外?」墨雲端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垂眸認真的給她上藥,「你拖著這條腿在訂婚儀式上站了一個半小時,算是什麼意外?」
楚慕語沉默片刻,「我只是……不甘心,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如果這場訂婚真的是事實,不管你接不接受,結果都不會有所改變。」
冷靜淡漠的指出其中的關鍵所在,墨雲端收起他的藥箱,「這里沒有相關的儀器,需要去醫院做具體的檢查。」
說到這里,他從口袋中拿出疊好的手帕,微苦回甘的藥草香輕輕拂過她的額頭,擦掉她額前的冷汗。
楚慕語實在沒有前往醫院的心情。
畢竟,戰擎淵的訂婚儀式,她竟然只做了個配角,還是半路逃跑,很不光彩的那種配角。
這樣的現狀已經很讓她難受,沒精打采的問︰「要不……明天再說?」
「不行。」墨雲端把手帕塞進她冷汗津津的手里,不容置疑的道︰「你疼成這個樣子,不可能只是扭傷而已。」
這樣的判斷,和她如出一轍。
如果真的是骨頭方面的問題,延誤治療時機的話,余生都得一瘸一拐的過日子。
嘖。
豈不是更加比不過薇薇安了。
腦補著淒淒慘慘的自己,楚慕語蔫巴巴的想了想,拖長了語調很不情願的說︰「行吧……」
她的話音未落,墨雲端俯身把她打橫抱起。
有點僵硬的縮在男人懷里,楚慕語眨了眨眼楮,不大自在的說︰「這樣太辛苦了吧?這里有沒有輪椅?」
雖說她本來就是醫生,明白這種看似曖昧的公主抱其實是不得已而為之,沒必要特別介意。
但……
「沒有。」
墨雲端淡淡回答,不能理解她輾轉反側的心思,抬眸看向剛剛打開的房門,「楚小姐,請你開車,送我們到最近的醫院。」
楚小姐?
作為另一位楚小姐,楚慕語好奇心起,掙扎著往門口看。
楚白茶穿著助手的制服,不著痕跡的瞥了楚慕語一眼,若無其事的道︰「是,墨教授。」
說完。
楚白茶轉身出門準備,迎面撞到匆匆趕回來的路易斯。
「楚小姐?」
不明白楚白茶怎麼會出現在這里,路易斯抬眸看進房間,心中頓時了然。
他和墨雲端沒什麼來往,只知道對方是皇帝最近十分信賴的醫生。
「殿下。」楚白茶淺笑著打招呼,順便介紹道︰「這位是墨雲端教授,我現在是他的助手。」
路易斯微微頷首,平易近人的說︰「我听說墨教授才華橫溢,很受陛下倚重,有機會跟在真正的學者身邊是很難得的,你要好好加油。」
楚白茶眼眸一亮,重重的點了點頭。
備受贊揚的墨雲端本人則沒什麼情緒,他的謙卑和低調在帝國學術圈內很受好評,殊不知他是真的不在意。
而楚慕語听著這番不著痕跡的奉承,懷疑路易斯想要拉攏墨雲端,嚶嚶嚶的開口︰「好痛痛痛痛……」
不能眼看著自己的未婚妻受苦,路易斯丟下楚白茶,神色焦急的走到楚慕語面前,想要把她從墨雲端的懷里接過。
楚慕語反正是走不了了,索性像咸魚一樣躺平,隨便這二位進行交接工作。
而墨雲端沒有放手,輕描淡寫的道︰「殿下,外面的賓客和媒體都在,您的一舉一動都有人關注,不適合做這樣自降身份的事。」
路易斯稍一沉吟,再看看墨雲端的醫生制服,不再強求的退到旁邊。
墨雲端並不意外他的選擇,「我現在要帶這位小姐到最近的醫院,她的腳傷的很嚴重,需要接受正規治療。」
「我也去。」
路易斯說著,看向面色蒼白的楚慕語,略顯擔憂的問︰「楚小姐,你還好嗎?」
楚慕語給他的演技打了個差評,根本不相信他的擔憂,意味深長的柔弱道︰「只要殿下平安無事,我怎樣都沒關系的……」
你丫最好記得欠我一條命,否則別怪我翻臉無情!
路易斯唇角一抽,哭笑不得的頷首︰「楚小姐的恩情,我永遠銘記在心。」
楚慕語虛弱的喘息︰「殿下,您真的不用在意。」
最好是這樣!
墨雲端听著這二人的交談,眼尾的余光不著痕跡的落在路易斯身上。
所以……
她是為他受傷的?
就在此時,楚白茶去而復返,畢恭畢敬的道︰「殿下,墨教授,車子已經準備好,請跟我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