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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被炮灰的公主21

京城的夜市繁華, 千燈萬火映著院落人家,周圍攤販的叫賣聲不絕于耳。

楚墨站在燈火旁,怔怔看著眼前的女子。

她對他說︰「多謝這位公子相救。」

滿眼的陌生與疏離。

手腳一陣冰涼, 楚墨只覺連吐出的氣都像是要凝結——冰, 良久,他方才道︰「長寧公主又在玩——麼花樣?」

姜斐聞言,眼中越發茫然與錯愕︰「你……認識我?」

楚墨凝眉, 雙手死死攥著, 終克制不住朝她走了一步︰「你鬧夠……」

他的話並未說完, 姜斐幾乎立刻後退三步,逃避著他的接近,眼中帶著幾分驚懼。

楚墨的腳步僵在原處。

以往, 他站在原地, 她便會笑著朝她跑來。

如今,他接近她一步,她退避三步。

如避著洪荒猛獸。

「斐斐。」一旁的裴卿突然作聲。

姜斐眼神亮了下,轉頭朝他看去,抬腳便要朝他那邊走。

「姜斐!」陰鷙的聲音夾雜著隱怒傳來, 楚墨看著她眼中因裴卿而升起的亮光, 上前一——抓住她的手腕,「怎麼?如今倒裝——不識了?」

「你在說——麼?」姜斐抿唇, 想要掙開他的手, 他卻越發用力了,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我感謝你方才救了我,但請你松手……」

「不懂我的意思?」楚墨怒極反笑,「公主莫不是忘記當初是誰追在我身後說喜歡我……」

「楚墨,」裴卿突然打斷了他, 聲音極淡,眼神微動,「放開她。」

楚墨抓著姜斐的手微頓,抬頭看——裴卿,驀地冷笑一聲︰「你怕——麼?」話落,他低頭看——姜斐,剛要開口。

姜斐陡然作聲︰「我不喜歡你,」她的眼中仍殘留著驚懼,卻坦然地看著楚墨的眼楮,「我與你不過今日相識,怎會喜歡你?況且,我……心中早已有人,我只喜歡那人……」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輕了些,飛快看了眼裴卿,神色帶著幾分羞怯。

楚墨愣住。

今日相識?他們曾有過一段足有一年的姻親,她說與他今日相識?

他死死盯著姜斐的眼楮,想要找到半分撒謊的跡象。

可是,沒有。

她的雙眼坦蕩而澄澈,任他——量。

她說,她心里早已有人。

楚墨只感覺自己的心如被人拿著匕首一下下的刺著,脊骨徐徐爬上一股寒意,手上的力道越發緊了。

「你放開我……」姜斐用力掙了掙。

楚墨卻笑了出來︰「心中早就有人了嗎?」

姜斐不解。

楚墨輕輕湊到她面前︰「那麼,長寧公主,用我提醒你,當初是誰毀了婚約也要與我——親嗎?」

一旁,裴卿本欲上前的身子一僵。

姜斐毀的,是與他的婚約。

若是此刻姜斐也想回到楚墨身邊呢?

楚墨仍在一句句問著︰「公主難道不記得,是誰拼了性命也要護我?」

「是誰每日變著花樣的做我喜歡的菜色?」

「還有,是誰總想陪我待在書房……」

姜斐的臉色陡然蒼白如紙,指尖輕輕顫抖著,用力掙扎著想要掙月兌他的桎梏︰「夠了……你放開我……」

「夠?」楚墨看著她喑啞一笑,「哦,還有你方才用在裴卿身上的——糕、糖人,還有文燈,你說願我得償所願,如今卻又裝——忘記一切……」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麼……我也不想知道……」姜斐伸出另一只手抵著自己的太陽穴,「我不知道……」

說到後來,她的唇色慘白,眼淚頃刻落了下來,身形搖晃了下,渾身僵冷︰「頭好疼……裴卿……」

楚墨心中陣陣惶恐,這是寒花毒發——的征兆。

他的手不覺松了些。

姜斐飛快將自己的手腕從他手中掙月兌,跑——裴卿,卻在看見姜蓉蓉時腳步一頓,最終怯怯地抓住了裴卿的衣角︰「裴卿,我們不要在這里了好不好,我想回家……」

聲音很低,夾雜細細的哀色。

裴卿低頭,看著她抓著自己的手,僵硬的肢體逐漸松懈。

她選擇了他。

「好,」裴卿啞聲道,「我帶你回家。」

說著他看——楚墨︰「她不能再受刺激。」

話落,轉身便欲離去。

「阿卿!」姜蓉蓉的聲音阻斷了他的腳步。

裴卿僵住,轉頭看——姜蓉蓉,她的眼中已經蓄滿了淚。

對姜蓉蓉,他只覺得茫然。

她是他第一個願保護的女子,可此刻看著她,為何心中滿是荒蕪?

衣袖被人抓的緊了些,裴卿回神,看著姜斐不安的神情,終收回目光,聲音有些艱澀︰「走吧。」

身後,姜蓉蓉錯愕地看著那二人的背影,淚終于還是流了下來。

為什麼……她不過離開了一趟,一切都不一樣了?

而楚墨,仍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雙手緊攥,手背青筋凸起。

姜斐沒有通紅著眼楮站在那里看著他,沒有恨他惱他怨他,更沒有拿著長鞭與他大鬧一通……

她只是滿身陌生的——扮,平靜地站在他面前說,她不識他。

這樣也挺好。

最起碼,不用再擔心被她纏上,不用背負任何不安,不用……

這樣真的很好嗎?

心底冒出一個聲音,輕輕反問。

楚墨臉色一白,伸手死死扣著心口,悶咳一聲,喉嚨里涌上來一股血腥味。

心口很疼。

疼的他腰身佝僂下來,呼吸都變得艱難。

在他面前,她很少哭。

便是當初在城牆上得知真相,她也只滿眼死寂地看著他。

可是剛剛……她卻流著淚喊著裴卿的——字。

她不知道他是誰!

她看著他時,沒有愛,沒有恨。

甚至,她心中有了旁人。

她剛剛怯怯抓著裴卿衣袖的模樣,看著裴卿時眼中的亮光,——一不在說著,她心中的人,是裴卿!

當初那個抱著他的後頸,親吻著他的唇角,滿眼依戀地說「我好愛你」的姜斐,如今卻說她喜歡上了別人!

如何能忍!

到底發生了——麼?

……

楚墨好感度到了80.

回國師府的路上,姜斐听著系統的聲音,低下頭來,心中淺笑著。

察覺到她細微的動作,裴卿抬頭看——她︰「公主……」

「斐斐。」姜斐——斷了他。

裴卿一怔。

姜斐抬頭,看著他的眼楮,而後勉強笑了出來︰「我喜歡你叫我‘斐斐’。」

裴卿定定看著她︰「斐斐,剛剛……」

「剛剛那位姑娘,便是你房中畫像里的女子,是嗎?」姜斐——斷了他,輕聲反問。

裴卿沒有說話。

姜斐抿了抿唇︰「我知道,我應該恭喜你的,終于等到她了,可是裴卿……」

她眼眶一酸,仍故——事一般望著他,「我做不到。」

馬車內只懸著一盞提燈。

裴卿呆呆地看著燈下的女子。

「方才救我的那位公子看起來對那位姑娘很好,」姜斐接著道,「裴卿,我也會對你很好的好不好?」

「以後,我會好好吃下膳房送來的飯菜和藥,會听你的話穿白衣,不會再偷偷讓人把桃枝扔了,也不騎馬了,我會做回以前的那個我……」

她的話並沒有說完。

裴卿突然將她擁入懷中,用力緊抱著,恨不得嵌入自己的身體。

姜斐靠在他的懷中,聲音沉悶悶的︰「裴卿,我是真的喜歡你……」

裴卿擁著她的手一顫。

喜歡嗎?

他張了張嘴,卻在看見她身上的白衣時一頓。

姜蓉蓉方才看著他的目光鑽入腦中,為何……他沒有將她擁入懷中的沖動?

姜斐听著裴卿的好感度紛亂不堪,可波動後,又回到了80.

姜斐︰「……」

果然是看見姜蓉蓉回來了,好感度都變得吝嗇了。

狗男人。

馬車到國師府已是亥時。

姜斐和裴卿二人剛走進後院,便看見侍衛匆匆忙忙走來。

「大人,公主,方才宮里頭來人了,傳了聖上口諭,要二位明日入宮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告。」

……

翌日。

姜斐和裴卿入宮時,正值傍晚。

迎楚墨和姜蓉蓉的宮宴是在三日後進行,皇帝卻要姜斐和裴卿二人今日入宮,著——令人猜不透。

姜斐也懶得猜,只當皇宮一日游。

皇帝到底是年老了,接見二人是在寢殿中。

姜斐與裴卿二人行過禮後,皇帝只問了幾句姜斐如今身子如何,可有好生調理後,便安靜了下來,好一會兒又道︰「裴卿待你如何?」

姜斐看了眼裴卿,抿了抿唇,輕輕點點頭。

皇帝滿意地笑了笑,再未說話,坐在龍椅上等待著。

就在姜斐心中困惑時,門外再次傳來的腳步聲。

內侍跑了進來︰「皇上,大魏廣淵王和三公主覲見。」

楚墨和姜蓉蓉?

姜斐微微垂眸,繼而了然,姜蓉蓉如何算來都是皇室子女,如今回了大燕,自然要入宮面聖,而楚墨,大抵是陪姜蓉蓉前來吧。

內侍離開,楚墨和姜蓉蓉二人走了進來,看見裴卿,姜蓉蓉臉色微變,卻在看見姜斐時輕輕低下頭來。

楚墨則緊盯著姜斐。

他命人去調查了,暗衛說,她當初受了刺激,忘了一些事。

而那些事里,包括他。

她忘記了她曾經對他如何愛慕難舍的。

也忘記了為他洗手弄羹湯。

書房的相伴、糖人、糕點、對他的保護、文燈上的心願,還有……「不會嫁給皇帝」這番胡言亂語。

全都忘記了。

自然也包括他對她的利用、下毒,以及所有傷害。

就像他從未在她的生命里出現過一般。

忘得一干二淨。

思及此,楚墨的目光不覺陰狠下來。

察覺到楚墨的眼神,姜斐疑惑地朝那邊看去,而後滿是詫異與陌生,輕輕朝身邊的裴卿靠近了些。

看著她對自己滿眼的驚懼,楚墨諷笑一聲收回目光,與姜蓉蓉行禮後,便被安排坐在了右手邊。

皇帝道︰「今日只是個私宴,剛巧你們幾人都在。」說著,他揮揮手。

很快便有宮人端著一盤盤膳食走了進來,放在幾人面前的膳桌上。

皇帝看著幾人,良久看——楚墨︰「此前廣淵王曾在大燕待過一段時日,听聞回大魏後,頗有一番建樹,卻依舊極盡孝道,讓父親穩坐皇位?」他笑了笑,「廣淵王只攝政,——屬可惜。」

楚墨神色微緊,目光飛快從姜斐身上一掃而過。

後者卻只安靜地夾了一筷落蘇放進了裴卿碗中,從頭至尾未曾看他一眼。

楚墨拿著竹箸的手一緊,而後笑了一聲︰「多謝皇上關心,——甚可惜的。」

皇帝看了他一眼,又看——姜斐︰「斐斐幾月前曾受過刺激,忘了不少事,所幸有裴國師陪著,」說著,他掩唇低咳了幾聲,內侍忙送上絹帕,「我如今啊,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斐斐的終生大事了。」

楚墨身軀一僵。

「父皇。」姜斐抬頭看——皇帝,耳根微紅。

皇帝笑了下︰「說來也巧,斐斐自幼便與裴國師有婚約,兜兜轉轉,竟還是湊到一起了……」

突然一聲清脆聲響,吸引了幾人的注意——姜蓉蓉手中的湯匙掉在桌上,她正臉色蒼白地看著對面的裴卿。

裴卿抬頭,似乎沒想到皇帝今日竟會提及婚約一事,更沒想到……他心中竟沒有排斥,只是在迎上姜蓉蓉的目光一怔。

楚墨緊盯著再未看過他一眼的姜斐。

只有姜斐,仍低著頭,臉頰微紅。

皇帝不動聲色地看著幾人,繼續道︰「斐斐,裴卿,若是朕說,給你二人重結前緣,你們可願意?」

楚墨手指一顫,死死盯著姜斐。

他從未想到,老皇帝會在他面前,給姜斐和裴卿賜婚。

姜斐睫毛顫了顫,飛快看了眼身邊的裴卿,而後道︰「我听父皇的。」

「啪」的一聲,楚墨手中的竹箸斷了,戳在掌心,立刻有鮮血冒了出來。

姜蓉蓉回過神來,拿過絹帕便要給他擦拭掌心的血。

楚墨卻始終緊攥著拳,並未理會她,只看著龍椅上的男子。

皇帝也看——他︰「廣淵王有話要說?」

楚墨喉嚨一澀,想要說些——麼,卻又看——姜斐,她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一眼。

昨日她寒花毒險些發——的樣子莫名浮現,最終他垂眸,手因為用力而輕顫著,一字一頓道︰「這是皇上的家事。」

「也是,」皇帝笑了笑,又看——裴卿︰「裴國師覺得呢?」

裴卿看著姜蓉蓉擔心楚墨掌心受傷的畫面,意識恍惚了下,听見皇帝的話方才回神,卻眉心微蹙,剛要開口。

皇帝——斷了他,輕嘆道︰「裴家世代天人之才,效忠大燕,想想先國師為大燕效力五十余年。」

裴卿的手不覺緊攥。

他知道皇帝這番話是何意。

便是手握權勢又如何?他是裴家人,母蠱就埋在這皇城之下,他沒有拒絕的余地。

可他厭惡被人脅迫。

下瞬裴卿只覺衣袖被人輕輕拽了拽。

他轉頭看去。

姜斐正在看著他,眼中滿是惴惴不安。

裴卿頓了下,終看——皇帝︰「臣無異議。」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既是如此,後日宮宴之上,朕便親自賜婚,這幾日斐斐便不要在國師府住著了,先回公主府。」說完,他便被內侍攙扶著,起身離開去了後殿。

在皇帝離去的瞬間,姜蓉蓉站起身,臉色蒼白如紙,眼圈通紅地看著裴卿,而後轉身便跑了出去。

裴卿身軀一僵,目光不覺隨著姜蓉蓉看了過去。

「去吧。」身側,姜斐突然道。

裴卿轉頭看——她。

「我知道,你和她有些話要說,她也需要你的安慰。」姜斐笑了出來,「你別忘了回來。」

裴卿指尖顫了顫,頷首道︰「好。」像是承諾。

說完,便要離去。

「裴卿!」姜斐驀地作聲。

裴卿腳步一頓。

姜斐努力地揚起一抹笑︰「還記得我說過的嗎?」她道,「我只信你。」

裴卿定定望著她的眸,終轉身離去。

姜斐仍站在原處,看著裴卿的背影,眼中的光芒逐漸暗淡了下來,聲音如呢喃︰「可我更希望你留下……」

一旁的楚墨盯著她的身影,听著她這近乎依戀的話,心中一澀。

她也曾用這樣的語氣挽留過他的!

姜斐似乎注意到了他,朝他看過來。

楚墨背影一僵,心口處有——麼劇烈跳動了下。可是很快,便凝結——冰。

姜斐在他面前飛快隱藏好情緒,可微紅的眼眶還是暴露了她的傷心,她對他勉強一笑,禮貌道︰「未曾想公子竟是廣淵王,昨夜我失禮了,還是要多謝王爺昨夜出手相救。」

楚墨听著她這番陌生的話語,看著她陌生的表情,心中竟覺得萬般好笑。

好笑到,眼眶都有些發熱,可偏偏後背爬出一層寒意。

王爺。

這是她如今對他的稱謂。

就像曾經那個抱著他說「你是我的夫君」的人不是她似的。

如今的她穿著陌生的白衣,走起路來不似以往一般張揚,背影都帶著幾分恬靜。

卻看的他滿心荒涼。

楚墨拿過一旁的酒杯,便要一飲而盡。

姜斐擰了擰眉,突然道︰「你脾胃不好,不要喝太多涼……」

聲音戛然而止,她不可思議地站在那兒,臉色微白。

楚墨的手僵在半空,也直直看著她,眼神剎那間有了光亮。

姜斐猛地反應過來,滿眼茫然︰「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我也……」

說到此,她再說不下去,扔下一句「抱歉」,轉身飛快朝外跑去。

楚墨看著她的背影,良久垂眸,此刻方才察覺到,酒杯中的清酒在輕輕顫抖著。

心口處,有——麼在一下一下劇烈跳動。

而另一邊,姜斐懶懶地坐在回公主府的馬車上,听著系統悅耳的聲音︰

楚墨好感度︰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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