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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被炮灰的公主20

裴卿今日回府遲了些。

姜蓉蓉和楚墨果真回京了。

而姜斐, 在李端幾日的調理下,身上的寒花毒逐漸被壓制了下去。

裴卿知——,自己本該按照原定計劃進行的。

——如今的姜斐, 在他的授意下, 越發像姜蓉蓉了。

只要換過來,一切就都可以回到以往。

可是……裴卿的手不覺緊攥。

他——過姜蓉蓉毒發——的樣——,自己也經歷過麒麟蠱發作的痛苦, 知——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姜斐毒發——卻——安靜, 即便渾身因寒花毒而無法動彈, 即便身——被凍得瑟瑟發抖,也只是臉色蒼白地躺在那——,從不喊痛。

便是這樣的她, 卻越發令人揪。

他總是忍不住去想, 是不是為他試毒的她,也是這樣一聲不吭?只是為了能讓他出城那幾個——辰。

「大人。」府邸門口,侍衛恭敬。

裴卿未曾言語,只是腳步不由快了幾。

他想快些——到姜斐。

然而剛轉過前堂,看著站在門口的身影, 裴卿猛地頓住。

姜斐站在那——, 一襲白衣如蒙著一層煙霧,臉色蒼白可眉眼卻不掩晶亮, 看——他——, 她輕輕笑了出來, 嗓音帶著些沙啞︰「你回來啦!」

裴卿手指輕顫了下,忙上前,眉——不由蹙起︰「怎麼出來了?」

姜斐——他眯眼笑了起來︰「我已經沒事了,所以出來等你啊。」

裴卿看著她的笑, ——口處那種莫名的悸動——來了︰「往後不用等我……」

「想讓你回府後先看到我嘛,」姜斐打斷了他,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午膳都準備好了,我們一起去正廳吧。」

裴卿看著她的手,僵了下。

姜斐也反應過來,忙要松開手︰「忘了你不喜被人接近……」

話沒說完,裴卿的大手已經不經意將她的手攥在掌——,觸踫到她冰涼的指尖——,他的手指也隨之頓了下,繼而攥的更緊,帶著她朝正廳走去。

姜斐低頭愣愣地看著二人交握的手,直到坐在膳桌旁,始終一言未發。

裴卿回頭看她︰「怎麼?」

姜斐忙搖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抿唇笑——︰「你看,我找到了以前的我,你也能主動踫——人了!」

裴卿怔住,——中一澀。

她還是如此信他,可他卻讓她斂起自己的本性,變成了另一個人。

而且……他依舊不願與旁人接近,只是因為是她而已。在她面前,他才不會覺得自己是個怪。

「大人,菜都上好了,」下人的聲音打斷了裴卿的思緒,手中端著一個玉瓷碗,「這是大人吩咐膳房熬的姜絲人參湯。」

說著,下人將于玉瓷碗放在姜斐面前。

姜斐聞著濃郁的姜味,擰了擰眉頭,卻在抬頭迎上裴卿的目光——頓了頓,而後笑了出來,拿過湯匙便要喝下去。

「你身——寒,」裴卿——中一陣酸澀,不自覺地開口,「姜絲、人參能暖暖你的身。」

這一次,不是因為——人。

姜斐眼楮亮了下︰「我知——,你關——我。」

裴卿迎著她的目光,停頓片刻,垂眸沒——否認。

姜斐笑開,端起玉瓷碗一飲而盡。

門外,李端的徒弟走了進來,——二人行了一禮——︰「長寧公主,師父要我來提醒您,一會兒不要忘記喝藥。」

姜斐聞言,臉色立刻垮了下來,眉頭緊鎖。

裴卿看著她︰「怎麼?」

姜斐低低抱怨——︰「藥太苦了……」

裴卿輕怔,似乎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而後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姜斐抬頭看著他。

裴卿搖搖頭,沉思片刻︰「我房中倒——些番邦傳來的蜜餞瓜果……」

姜斐驚喜︰「真的?」

裴卿頷首︰「一會兒我吩咐人把藥送到我院。」

姜斐飛快點頭。

裴卿凝望著她,笑了笑。

用過晚膳,二人沒——說話,安靜朝正院走著。

卻在此——,侍衛匆匆忙忙走來,湊到裴卿身邊耳語一番。

裴卿微微凝眉。

楚墨此番回來,並非掩人耳目,而是大張旗鼓,像是……生怕旁人不知——他回來一般。

如今他再不是之前任人宰割的質——,而是大魏萬人之上的攝政王,其此次前來,更是代表著兩國交好,自然要以禮相待。

只是皇帝年老,無數事務便壓在他的肩上了。

思及此,他轉身看著姜斐︰「你先去房中等我,書架——話本,若無趣便先看著。」

姜斐點點頭,不忘囑咐——︰「你不要忙得太晚。」

裴卿愣了愣,繼而笑著應下。

只是轉身後,笑容漸漸消散,滿——不安。

之前明明要的只是姜蓉蓉,卻為何……開始猶豫了?

裴卿的臥房干淨簡單,走進後能嗅到淡淡的檀香,——好聞。

姜斐坐在桌前等了好一會兒,許是真的忙碌,裴卿始終未歸。

她閑來無事,走到書架旁,翻開一本話本,隨意看了兩眼便放了回去。

一旁——一本厚重的古籍,姜斐信手拿了過來,剛要打開,——面一張紙輕飄飄地滑落出來,掉在地上。

姜斐凝眉。

那是一張畫像。

她將畫像撿起,展開。

畫像上的女——惟妙惟肖,穿著一襲白衣,眉眼、姿態,均與如今的她——幾——相似。

姜蓉蓉。

「姜斐!」門口,裴卿的聲音驟然響起,語氣比起以往的清淡,添了嚴肅。

姜斐驚得臉色微白,抬頭茫然地看著裴卿︰「她是……」

裴卿沒——作聲,——中像是惶恐,——像是焦躁,他走上前將畫像拿了過來,放回古籍中。

直到看——姜斐蒼白的臉色,他身軀一滯,勉強軟了語氣︰「下人將藥送來了,先喝藥?」

姜斐看著他,良久輕輕點頭。

藥與蜜餞早已放在桌上。

裴卿——不在焉地坐在一旁,意識混亂。

那副畫像,她看——了嗎?

可若是看——了,為何她會如此平靜?

她會如何想?

滿——的煩躁。

「我喝完了,」姜斐輕——,而後緩緩站起身,安靜地笑了笑,「今日——些累,我先回房休息了。」

說完,沒等裴卿應聲,便朝門外走去。

「姜斐……」裴卿站起身。

姜斐的腳步卻停也未停,徑自離開。

裴卿望著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手不覺緊攥著,——口逐漸泛著酸澀。

他怎麼了?

正如最初所說,他只——悅姜蓉蓉,將姜斐變成如今的模樣,也是因為姜蓉蓉。

可是,那個曾為他試毒的姜斐,抱著他說「你不是怪——」的姜斐,帶著他去城外放紙鳶的姜斐,會——翼翼吻他的姜斐,還——每日回府總第一個——到的姜斐……

那麼多那麼多的她。

不是姜蓉蓉,而是姜斐。

甚至只要想到將她送到楚墨身邊,胸口便克制不住的疼。

不知多久,裴卿定定站起身,余光卻在掃到桌面——,身軀一滯。

那盤蜜餞,姜斐沒——吃一枚。

他以食指沾了些殘留的藥汁,放入口中,苦澀至極。

姜斐那麼怕苦,方才卻……一言未發。

這夜,裴卿一夜未眠。

第二日便是在朝堂之上都神情恍惚,直到下朝回府,方才勉強——了些精神。

從府邸門口到正廳的這段距離,並不短。

裴卿一步步走著,可周圍一片安靜,沒——人拿著長鞭突如其來的襲擊,更無人站在院前等著他歸來。

死寂。

裴卿腳步快了些,去到正廳。

膳食早已備好,只——一雙碗筷,空蕩蕩的。

他環視——周。

一旁的下人——狀——聲——︰「長寧公主說她身——不適,今日在房中用了。」

裴卿愣了下,一頓晚膳只覺得味同嚼蠟。

且不止今日。

第一日,第二日,她再未出現過。

三餐在房中用,鮮少出客房,也再未在門口等過他。

國師府似乎——回到了以往的死氣沉沉。

她果真看到那幅畫像了吧。

直到這日。

裴卿回到府中——,天色漸暗。府邸門口——一點燈火,正朝偏院走著。

他呼吸一緊,朝那邊疾步走了兩步,卻在看清提著燈籠的人——腳步一頓。

李端。

「先生怎會在此?」裴卿垂眸掩去——中的低落,啞聲問。

李端也愣了下,而後輕嘆一聲︰「大人,長寧公主是真——待您吶。」說著搖搖頭走遠了。

裴卿不解,看著李端的背影消失,一個下人匆忙跑了過來︰「大人,長寧公主要您去後院一趟。」

裴卿手指輕顫,而後——中升起莫名的歡喜。

她願意——他了?

他飛快朝後院走去。

涼亭中懸著兩盞長信燈,燈下的石桌上,放著幾盤——菜和一壺清酒。

昏黃的燈火映在亭中女人的身上。

而她一襲白衣,背——著他站在那——,身形瘦削,涼風拂過,吹得她身上的白紗如煙似霧。

裴卿定定看著那個背影,明明像極了姜蓉蓉,卻一眼讓人看出。

她是姜斐。

他走上前去,淡然的嗓音藏不住一絲激動︰「你找……」

聲音卻在看——女人回首——戛然而止。

那張臉……

那張臉!

不復以往的明艷,反而素淡了許多。

那——明是姜蓉蓉的臉!

他突然想到李端方才那番話!

是李端給她易了容?

「姜斐?」他低聲——,聲音因為不確定輕顫了下。

姜斐睫毛抖了抖,而後低聲——︰「這幾日,你沒去找我,我原本也不打算理你了。」

裴卿喉嚨一緊。

「可我好像做不到,」姜斐抿了抿唇,「我準備了你愛吃的飯菜……」

「姜斐!」裴卿打斷了她,聲音罕——的帶著絲怒火。

姜斐眼圈一紅,低下頭︰「你不喜歡嗎?李——長說,你喜歡這樣,這是那個畫像——女——的模樣……」

裴卿凝滯住,看著眼前的女人,——中陣陣酸疼。

她為了他,扮成——的女人的模樣。

明明是他想要的,卻看得他全身如麒麟蠱發作——一般疼痛。

最終,他走上前,站定在女人面前,伸手模到她的側頰,便要將那層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揭下來。

「裴卿!」姜斐突然喚了聲他的名字。

裴卿手微頓,下瞬卻徑自揭下那張面具,看著熟悉的明艷眉眼。

這才是她。

而後他陡然垂首,捧著她的臉吻了下去,極溫柔地吻著她的唇角,繾綣動人。

夜風習習。

姜斐听著系統悅耳的聲音響起。

裴卿好感度︰80.

片刻後。

裴卿松開了懷中的女人,坐在石桌前,唇染了她唇脂的殷紅,禁欲的模樣帶著幾——欲色,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姜斐坐在他身側,看著石桌的飯菜︰「這些都是你愛吃的……」

裴卿打斷了她︰「你——什麼——願嗎?」

「嗯?」姜斐不解,「怎麼……。」

裴卿垂頭,掩去——頭的慌亂︰「算作今夜的回報。」

姜斐認真地想了想劇情。

算算——,楚墨和姜蓉蓉已經到京城了。

「我想出街游玩。」她低聲。

……

今晚京城的夜市——是熱鬧。

姜斐滿眼欣喜地走在前方,看看遠處湖面的畫舫,走過路旁的花燈,偶爾停在首飾鋪前,看著——面精致的珠釵。

裴卿始終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

直到來到一處糕點鋪——,老板熱情地為她介紹著——興的點。

姜斐卻只停在打糕前,看著打糕上沾著的黃豆粉。

「姑娘好眼力,這打糕都是今日新做出來的……」老板上前笑。

姜斐沒——說話,拿起一塊打糕轉頭遞到裴卿嘴邊︰「你嘗嘗,不甜膩!」

說完,她臉色一白,身形晃了晃。

裴卿伸手扶住了她︰「怎麼?」

姜斐搖搖頭︰「剛剛腦——像是閃過什麼。」

裴卿身軀一凝︰「什麼?」

「可能不重要吧,」姜斐笑,——快恢復如常,「你快嘗嘗啊!」

裴卿看著她,最終啟唇將打糕吃了下去。

軟糯的糕點,帶著淡淡的甜香。

從糕點鋪——出來,姜斐手中拿著打糕,一眼便看——一旁的糖人攤位。

她眼楮一亮,拉著裴卿的手便朝那邊走去。

糖人老板正在畫一只老虎,神色專注。

姜斐認真地看著,拉著裴卿的手沒——松開。

裴卿垂頭,看著她牽著自己的手,呼吸不覺重了些。

老板已經畫完了老虎,剛要將它插在攤位前,眼前便多了一錢碎銀。

裴卿——︰「這糖人,我們買了。」

說著,接過糖人,交給身邊的姜斐。

姜斐雙眼晶亮地看著他,拿著糖人輕輕舌忝舐了下,而後笑開︰「——甜。」

卻在此——,身後傳來一聲女——帶著驚喜與錯愕的聲音打破了平靜。

「阿卿?」

裴卿聞言身軀一震,久久沒——動彈。

良久轉過身去,而後身軀一顫︰「……蓉蓉?」聲音艱澀。

不遠處,姜蓉蓉站在花燈旁,神色帶著些疲憊,可容色已然恢復以往的紅潤。

只是,以往覺得清麗的容色,為何如今會覺得……太淡了。

她的身邊,站著一襲曙色袍服的楚墨,眼神陰鷙。

他們……回來了。

姜蓉蓉眼眶一紅,便要朝他走來,下瞬突然注意到什麼,看向裴卿身側的姜斐,——低頭看著二人交握的手。

她不覺停了腳步︰「你,你們……」

楚墨的目光也落在二人十指緊扣的手上,身軀一滯,眼神隱隱浮現赤紅。

終于到齊了。

姜斐——中淡笑,面上仍滿眼不解︰「裴卿?」她疑惑地喚了一聲,而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瞥——姜斐看過來,楚墨身軀猛地僵滯,呼吸都頓住了,可不過一瞬——,她的眼神從他身上一掃而過,便落在了他身側的姜蓉蓉身上。

就像……完全不認識他這個人一般。

楚墨凝眉,死死盯著她。

姜斐卻在看——姜蓉蓉——臉色一白,抓著裴卿的手顫抖了下。

裴卿也回過神來,牽著姜斐的手微松。

姜斐卻突然率先將手從他的掌——撤了出去。

裴卿一愣,空落落的掌——,伴隨著——中說不清——不明的惱怒。

是因為楚墨嗎?

「是她嗎?」姜斐作聲,嗓音微顫,聲音如呢喃,「裴卿,那個畫像上的女人,是她嗎?」

裴卿怔,此刻才察覺,她看的是姜蓉蓉,而非楚墨——

中涌起陣陣復雜,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否認的話。

姜斐——狀,容色越發慘白,輕輕後退兩步,她勉強笑了笑︰「我該替你——興的,你的她終于回來了……」

裴卿看著她隔開的距離,嗓音艱澀︰「姜斐……」

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打斷了他余下的話︰「馬受驚了。」

而後是陣陣馬匹嘶鳴聲響起,一匹馬瘋了般朝這邊跑來,馬蹄飛馳,片刻——已經近在咫尺。

裴卿臉色微變,看向站在官——上的姜斐,眼中大駭,匆忙飛身上前,想要將她護起。

然而,手中卻一空。

一——紅影閃過,楚墨不自覺地上前,大手攬著姜斐的腰身,將她攏在自己懷中,帶著她回到——邊。

姜斐手中的糖人、打糕,全數掉落在地上,滿地狼狽。

楚墨低頭看去,神色一緊。

方才,她與裴卿相視而笑,十指緊扣的畫面再次鑽入腦海。

甚至即便他出現,她也只看著姜蓉蓉,半——目光都未曾——給他。

便是欲擒故縱,連手段都不知——變一變嗎?

那打糕,是她曾喂給他的!

糖人,她也曾為他寫過!

思及此,他箍著她腰身的手不僅沒松,反而收緊,緊盯著懷中的女人。

方才救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就像……她曾經替他引開那些黑衣人一般。

許是因為寒花毒,她身形更瘦了,臉色蒼白,穿著刺眼的白衣,是因為和裴卿更般配嗎?整個人……都如變了一個人。

便是她看著自己的眼神都變了,變得讓人……惶恐。

另一邊,裴卿定在原地,看著楚墨攬著姜斐的手,看著姜斐靠在他懷中,平靜的——升起莫名的殺氣。

上一次,楚墨搶走了姜蓉蓉。

這一次,他搶走了姜斐。

胸口說不清是酸疼還是不甘,他淡淡——︰「斐斐。」

姜斐猛地反應過來,飛快將楚墨推開,退避兩步,而後下意識地看向裴卿,眼中殘留著些許依戀和驚惶。

楚墨望著姜斐,指尖顫抖了下。

那樣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曾經,她便是這樣看著他的。

他的臉色陰沉下來,片刻後勉強扯唇笑了一聲︰「斐斐,好久……」不。

話未曾說完便頓住了。

姜斐終于看向他,臉色蒼白,——禮而陌生——︰「多謝這位公——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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