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晏出了相國府,頓時一陣恍惚。忽的就忘記了回去的路途,偌大咸陽城,見看眼前相國府門前的大街頭便就一四岔口,這讓人如何記得去路。
說來也巧,一十四五歲小孩兒身穿一身紅黑錦衣,腰間別一把匕首獨自一人晃晃悠悠的從相國府門前經過。偷模間還往相國府里瞄一眼。
如此還未成年之子,一身錦衣還腰挎匕首。獨自一人閑逛在布衣之人不敢接近的相國府,若是不是相國的親屬,便是達官貴族的孩子了。
很明顯這小子屬于後者。
「小子,你可知道去仙闕閣的路?」
那小子往自己身後瞅了瞅,確定劉晏是在叫自己。見劉晏身穿盔甲,到也顯得禮數周正。
對著劉晏拱手一拜道「將軍可是叫我?」
劉晏見這小子雖然一副桀驁不馴,但至少還算知道些禮數。便點了點頭。
那小子到是一樂,供著的手頓時往後一背頭顱高高揚起,斜眼看著劉晏道「可惜了,小爺我今天沒空!」
「啪!」劉晏二話不說,快步上前便對著這小孩露出的脖子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哎呦,你敢打我!信不信我叫人把你這手剁了喂狗!」
這小子受了劉晏一擊,反應卻也迅速。雙腳用力瞬間就往後撤出了一米多遠,往後又退了幾步才對著劉晏一頓叫囂。
看這小子步伐利落,看來該是武將家的,不過就是不知該是誰家的。算了,反正我現在也好歹是個大良造,讓這小孩帶路也沒什麼。
思量間劉晏假意向後退步,騙那小子以為自己要走。實在一腳用力,若猛虎撲兔般瞬間到了那小子身邊。
小子嚇得「哇呀!」一聲,抱著頭道「別別別,將軍贖罪,我再也不敢了!」
「說,姓甚名誰!」
「小的章邯!」
劉晏沒料到如此浮夸之人便是後世赫赫有名的章邯?小子長得虎頭虎腦,個子也比普通少年是高了不少。看這體格也算是個好苗子。
「行了,別抱著了。帶我去仙闕閣,少不了你的好處!」
少年章邯斜眼看了劉晏一眼,慢慢將手從頭上取下。也未有說要走的樣子,隨即臉一紅。
「將軍,不是我不送你去!只是這仙闕閣家父可是不讓進的。要不您找找別人?」
史書記載,章邯秦末大將軍,武藝高強和撼楚漢五萬大軍。其外為人正派且嚴謹。但這小子一臉奸笑,一看就不是個好鳥。
「啪!」劉晏見其還沒完沒了了,乘其不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一巴掌扇在了少年章邯的脖子上。
「混賬,你不是說……」
少年章邯模著脖子,本想抬頭怒罵一般。但是見劉晏眼楮一瞪,活月兌一座凶神。嚇得將話吞了回去。
「那領我去那條街便好,誰讓你進那仙闕閣了。再說你急什麼?你以後取的那可是公主!」
「你說什麼?我娶得誰?」
「啪!」劉晏不願解釋,又是一巴掌。
「還敢動我,行不行…」
「啪!」
「得得得,我打不過你。我服了,走走走,小爺還忙著呢!」
出了相國府門前的街道,一路走來皆是一片繁榮之景。高樓闕閣,青瓦偉牆數不勝數。其中要說最有意思便要說劉晏前面行走的少年章邯。
大搖大擺,一手握著腰間匕首,不知道的人一看劉晏規規矩矩的在後更隨,都覺這公子哥出門還帶個將軍隨行,遠遠就避讓開了。
「我說你能好好走路嗎?」
章邯回頭瞄了一眼劉晏道「你管的可真多,我怎走路你還管上了?告訴你,趙人走路便是如此,你是學不來了!」
春秋戰國時期,眾國皆覺趙人行走秀麗好看,不少人紛紛效仿。也因如此,有了邯鄲學步這一成語被後世借以諷刺。
可是眼前這小子劉晏就真不覺哪里好看,這若換了年代到了後世。就這小子的走路姿勢,劉晏敢拍拍胸脯的說走不上幾步就得被人打住院去。
「哎,你這人走路怎麼回事?不長眼楮?若是閑放著不用,我給你挖了好騰出點地方讓你那眼皮也休息休息?」
這不,少年章邯走路上一袖子砸在一男子小月復之上。瞧那男子咧到耳朵旁的嘴,定是疼到了極點。被章邯這麼一說,臉瞬間白了。
但見章邯一身錦衣,另後面還跟著一劉晏。男子一身布衣,沒有補丁到說明家境還可以。但說白了,在貴族官員眼里,依舊只是一只臭蟲罷了。
「您說的是,說的是。小的眼瞎,但求您能大人大量,放小的一條生路!」
少年章邯眉頭一皺,快速揮動著袖子,不耐煩的道「滾滾滾!」
「哎!」
男子一應聲,捂著小月復匆匆忙忙的跑了。
劉晏本想上前制止,但這男子臨走之時瞪了劉晏一眼,讓劉晏頓時惱怒。這在咸陽城內不宜動手,否則這男子早已是身首易處。
這麼長時間了,劉晏已經將這里的生存法則模得清楚。對有些沒了腦子的家伙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
出了這個街道,遠遠便已是能望見仙闕閣了。朱紅的閣樓遮住了半邊碧空,閣頂的一只青銅鶴欲展翅如空。劉晏想看不見都是行。
「行了,你可以滾了?」
少年章邯听見劉晏所言,轉過身來看著劉晏,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你還不走?」
「給你這麼帶了這麼久的路,你不給點報酬?」
劉晏點了點頭,順手從胸口模出了幾塊上幣遞給了章邯。
章邯嫌棄的看了一眼劉晏手中錢財,搖了搖頭道「父親平日里所賞之錢都比你給的多!」
「那你想要什麼?」
「我看你身後的那桿槍不錯,怎麼樣?給我了我可以在父親面前給你美言幾句,說不定你還能神官發財呢!」
「滾!」
章邯見劉晏臉色一沉,瞬間也倔了起來,手往腰間一插道「好你個忘恩負義的小人,我辛辛苦苦給你帶路,你卻如此對我!」
劉晏懶得和著無賴計較,瞬間將手抬起,做欲打狀。
少年章邯見狀不好,撒腿便跑。遠遠隔著人群對著劉晏做了一鬼臉,高喝道「我記住你了,你等著,此仇不報我定不休!」
「哼,少年心性」
劉晏搖了搖頭,低嘆一聲後起步向著仙闕閣慢慢踱步而去。
一刻鐘後,劉晏到了仙闕閣前。此時已到午時,還未到仙闕閣鼎盛之時。若到了晚上該是燈火通明,燒錢若礫。
零星幾個男子進進出出,隨意的憋了劉晏便趕做自己的事去了。
進了仙闕閣,此時下人已將衛生打掃干淨,換上了新地毯。胭脂味也沒那麼重了,淡淡一抹倒也是顯得清香。
張婆此時正坐在一樓大廳里百無聊賴的手托著下巴,盯著桌上的一只綠螢發呆。劉晏近前輕輕拍了一下楠木桌子,嚇得綠螢振翅逃也去了。
張婆這才清醒,抬頭見劉晏來了,趕忙微笑起身將凳子讓給了劉晏。
「小將軍怕是來晚了,兩個時辰前封小將軍便已帶著其他人走了。」
劉晏點了點頭道「承蒙你給介紹,今日喬遷之喜不知你可有空來府上小敘片刻?」
張婆拿著手絹對著劉晏扇了一下,頓時一股香氣撲鼻而來。隨後王婆從旁拿了一凳子坐在劉晏旁邊,給劉晏添了杯水。
「小將軍若是真記得老婆子的好,那有空多來這仙闕閣照顧老婆子的生意便是足夠了。當然,老婆子看得出小將軍不是沉迷美色之人。但這仙闕閣內的酒水也是不錯的,小將軍閑情之時去那閣樓飲上數杯,相比也算極好」
劉晏皺了皺眉,眼前只三十來歲之人便喚自己為老婆子劉晏已然是接受不了。
「你還年輕,不要這麼說!」
張婆微微一笑道「小將軍可是不知,風塵女子,也就吃得幾年容顏飯。有些姿色,被富家人贖了去,做個小妾到是這輩子不愁了吃喝。運氣差些便像我一般,做個鴇頭便也算湊活了。可憐了有些人兒出了這仙闕閣只能自己擔著廉價的生意養活了。」
「你叫什麼名字?」
張婆沒想到劉晏會這麼問。這張婆十七歲便是做了風塵中人,至現在好歹小二十年過去了。自詡閱男無數,可今兒這男子卻是真的讓她看不透。
時細心柔情,張婆曾想自己若再年輕個十幾歲,便定是不能放了劉晏。爬在肩上哭泣片刻說不定也能像鴻露般被贖了身,即便做個小妾也是幸福。
可時這男子卻若一凶神般,手起槍落便是有人命喪黃泉。
「若小將軍不嫌我婆子老,喚我一聲尹姐。從小便是顛沛流離,也幸好有的些許姿色。被賣那年,才得一名字—洛伊。」
劉晏見此女子眼圈盡紅,一株彩淚落在衣袖之上,頓的濕了一朵。
「正好我院中缺一管家,你若是願意。我可出了錢兩,你看如何?」
洛伊破涕為笑,用手絹擦了擦淚滑胭脂在臉上留下的痕跡道「小將軍抬舉,我本該心喜萬千。可這大半個咸陽城的男子可都認得我。若是小將軍讓我做了管家,這旁人閑言碎語可是讓你受不了了。」
「我看誰敢!」
洛伊見劉晏眉頭一皺,微微一笑上前拍了拍劉晏肩膀道「對,小將軍如此年輕便已位高權重,是沒幾個人敢多言。可我就這命,認了!」
「可是….」
洛伊見劉晏耍起了小孩子脾氣,甚是可愛。將凳子往劉晏身邊拉了拉道「好了,難得小將軍不嫌棄。這仙闕閣小將軍盡管來就是了。今日買了新宅子,快去看看吧。」
說罷輕輕往外推了推,劉晏見此女定了主意。也就不多做口舌之爭,一想這樣也好。有了仙闕閣這個順風耳,以後做事也能輕松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