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原看向這間石牢,二三十平那麼大,並排躺著幾張稻草床,門中間有個水盆大的柵欄瞭望口,平時就用鎖鎖著,放飯時就打開,充當送飯口。
石牢背面有個半平左右的柵欄窗口,可以看到山壁外的刺眼陽光,看樣子這些地牢都是敲鑿在山壁附近,
「這可倒好,我們又成階下囚了,我發現每到一個地方,都得被關幾天。」
李凱門趴在送飯口,朝門外不斷觀察,無數石牢像積木般彼此堆疊,創造出牢獄迷宮,要是沒有騎兵帶路,肯定走不出去。
「老鄭,你怎麼一點也不緊張?」
鄭原走到門前,朝眾人解釋道︰「剛才,我把隕礦箭頭留給了這個小女孩,讓她把弓箭轉交給騎士長,等他們把怪物殺了,自然就相信我說的話了。」
語畢,他語氣變得神秘︰「我有預感,這些怪物被我們殺了一只,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現在,我們還是想想怎麼出去吧。」
李凱門往地上一坐,還沒一小會兒,老鼠立馬爬到腳下,嚇得他彈蹬幾下,趕緊從地上爬起來。
眾人從清晨被關到下午,待天窗陽光從明亮光斑漸漸收縮,夜色終于再次來臨。
「吃飯了,吃飯了,今天誰再敢搶飯,我們就把你們手給砍了!」
說話的人明顯是來放飯的獄卒,石牢里的犯人听見要吃飯了,紛紛吆喝著把手伸出來,吆喝聲不絕于耳,一改安靜氣氛。
噠幾聲,鄭原他們牢房瞭望口被打開,一個盤子被送進去,李凱門一天都沒吃東西,早就餓得腿肚子發軟了,趕緊把餐盤接過去。
借著燭火一看,一個肉餡餅,幾個三明治,還有一盤意面,框子里放著幾根長條法棍,看上去不算豐盛,但勝在量大。
他們把東西各自分下去,大快朵頤吃干淨,三百年前的飯,吃起來自然不合口味,但眾人也沒有更多選擇,只能強忍著難受吃下去。
他們吃飽喝足,正想靠在牆上打盹,遠處走廊立馬出現叮鈴桄榔的聲音,鄭原不用想也知道,是騎兵隊來了。
「打開門!」
「是!」
牢門 當一聲被打開,泰諾公爵帶著人走進石牢。
鄭原定楮細看,泰諾早已沒了剛回來時的英氣風發,左眼被刮花一道血口,發絲蓬亂搭在額頭,血液已經凝固。
「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你們的箭那麼神奇?」
泰諾公爵跟隨攝政王孔代親王南征北戰,也見識過不少奇聞趣事,甚至略顯靈異的詭異怪事也經歷了不少,他卻沒來沒見過如此有用的弓箭,對眼前異邦人的身份好奇起來。
「泰諾公爵,現在最緊急的任務是把地堡打開,我慢慢告訴你我們是誰!」
泰諾公爵明白,當前形勢嚴峻,怪物的行動力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恐怖,他點點頭,帶著鄭原他們走出地牢,轉頭來到地堡門前。
「這里,到底是什麼?」
鄭原站在地堡門前,里面傳出詭異動靜,泰諾公爵搖頭︰「不知道,博朗德家祖訓,不到萬不得已,不得打開這個地堡,我不知道里面是什麼。」
「你們確定非打開不可?」
鄭原看著泰諾,神色鄭重點頭︰「是,這
里面藏的是能救你們的東西!」
泰諾無言,拿出自己心口的鑰匙刺進鑰匙孔, 噠一聲,地堡門從兩側開啟。
騎兵們先行帶著火把走進去,影影綽綽的光芒,把漆黑如墨的地堡完全照亮。
鄭原仔細觀察地堡,他們眼前出現了不斷循環往復的石質階梯,就像螺旋DNA般向下盤旋,泰諾和他們一起走下階梯,等走到地堡底部,一個奇怪的東西出現在眼前。
這是一個六面立方體!
鄭原和泰諾走下階梯,六面立方體跟水缸同等大小,泛著褐色金屬光,機器外蓋跟蚊香類似,被疏密有致的圈層紋路佔滿,柵欄般罩著六面體內部的精密機關。
每一面外罩,中心都瓖嵌著金字塔形態的水晶,六面「蚊香」盤以各自的水晶為中軸不斷旋轉。
水晶的光芒偶爾會照到內部,投射出絢麗虹光,各式各樣的黃金齒輪、精銅簧片、擺臂搖錘、金屬絲環在光影下精密運行,如同從不延遲的機械表。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從來沒見過如此精密的結構!」
泰諾一時愣在原地,就是把琺國所有鐘表匠都集合起來,也做不出如此精巧的機括器械!
「如果他們不是現在時代的產物,那一定來自未來!」
泰諾的這番話,讓鄭原點點頭︰「這可不是未來的東西,未來人的科技還沒有發展到這個地步。」
「鑰匙給我!」
鄭原剛才看泰諾拿的鑰匙帶有佛蓮神眼紋,立馬明天了這鑰匙也跟機械有關。
他把鑰匙拿到手走近立方機械,六面體骨架隱隱篆刻奇怪文字,他心說這大概就是古堡里的時空骰子。
在不斷運行的六面機械下,是一個金字塔形態的金屬台,鑰匙孔清晰出現。
噠,鄭原把鑰匙卡進孔內,金屬台上的六面機械發出更為密集的 噠嗡嗡聲,表面紋路逐漸朝水晶聚集,一束高亮光柱掃向地堡牆壁,給所有人都指了一個方向。
泰諾公爵示意騎兵搜查被光柱照亮的地方,他們站上台階把石壁掀開,里面果然藏著東西。
「公爵大人,里面好像是箭頭!」
「還有鎖鏈,還有大塊的水晶石。」
泰諾和鄭原眼前一亮,三步並做兩步走站在牆壁前,這一個卡車大的空間,擺滿了隕礦箭頭。
「這里,怎麼會有你們的這種箭頭,你們的身份,我真是怎麼都琢磨不透!」
「泰諾公爵,現在也不是討論身份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地方有隕礦箭頭,我們得趕緊把所有弓箭都換了,這個鐵鏈,我相信一定有用處。」
片刻後,泰諾公爵的騎士們把卡車大小的空間完全搬空,帶著箭頭走向城堡,很快把幾萬支箭頭全都替換下來。
泰諾和鄭原剛把箭頭裝備完畢,幾個騎士忽然朝庭院走過來。
看他們神色慌張的程度,一定是那些怪物又來了,他們喘著粗氣嗚咽出聲︰「不好了,怪物好像越來越多,已經開始包圍城堡了!」
泰諾面色有點難看︰「現在呢?」
騎士換了口氣,繼續通報城堡外的情況︰「現在,所有人都已經撤回城堡,各個堡壘和塔樓已經站滿騎士,護城河吊橋也收了起來,城堡外
全是怪物。」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只能迎戰,城堡有磨盤嗎?」
「有!」
「趕緊讓所有女眷把磨盤都找出來,把水晶磨碎備用,剩下的男眷全都上城樓,用弓箭維持到天亮。」
鄭原的話,泰諾公爵並不怎麼相信,現在大敵在前,他也沒更多選擇了,一聲令下,讓他的妻子帶著所有女眷奔赴磨坊,他則帶著鄭原他們走上城堡圍牆。
「怎麼樣?」
泰諾公爵登上城樓後,所有騎兵都已經就位,每個人都拿著弓箭,目光冷視前方。
「公爵大人,護城河里已經潑了火油,暫時把怪物堵在外面了。」
泰諾听完騎士長的話,站在瞭望口看向遠處,環形護城河表面漂浮著黑色火油,火焰在水面呼哧呼哧熊熊燃燒,洶涌搖曳的火焰如同一個火紅的光環,把所有張牙舞爪的怪物都擋在護城河外。
怪物們鼓動脖子氣囊,咕嚕咕嚕的聲音隨著吼叫傳到城樓上。
烈火燃燒中,明晃晃火焰映照著怪物猩紅的身體,他們的眼楮在黑夜中更顯陰森。
「現在,絕不是掉以輕心的時候。」
鄭原看向護城河外,怪物們雖然被護城河攔著,卻也沒有退回去,而是站在岸邊不斷聞嗅河水,似乎是在思考。
直到一個怪物把手伸進烈火,鄭原總算明白了他們想做什麼——怪物在感受火的溫度,要是他們的皮膚可以抵抗高溫,那恐怕下一秒就要淌水越過護城河。
他心里大呼不妙,語氣焦急對泰諾公爵說道︰
「騎士披甲太笨重,跟這種厲害的怪物比堅固沒用,要比速度。」
泰諾明白鄭原說的話什麼意思,他心里還是有疑惑︰「你是說把鐵甲月兌下,那怪物來了,這些人不是更容易受傷。」
鄭原點點頭,朝泰諾解釋︰
「你說得沒錯,但是怪物的指甲可以穿透鐵甲,一旦被怪物抓住,沉重的鐵甲必然會是負擔,對付身手敏捷的敵人要輕裝上陣,重甲只是拖累。」
「好,全體騎士快速卸甲,拿起弓箭,準備迎戰。」
話音落,一旁的佃戶勤雜工蜂擁而上,幫騎士們把重甲從身上取下來。
「快看,怪物好像在搭橋!」
鄭原和泰諾站在瞭望口向外看去,這些怪物排著長隊,噗通噗通跳進滿是烈焰的護城河。
此時火焰已經高達一千多度,怪物再厲害也是肉身,跳入火坑後迅速被火焰吞噬, 里啪啦的聲音,隨著痛苦嘶吼聲響起來。
護城河里的火焰似乎被怪物身上粘液激發,燃燒出青藍烈火,濃濃的烤肉焦香隨著血腥味兒翻涌到城堡上,站在城樓上的人一陣干嘔。
鄭原仔細盯著眼前,怪物是想用尸體沉入護城河,強行搭建出橋梁。
「泰諾公爵,可以命令騎士們放箭了。」
「放箭!」
唰!唰!唰!嗖!嗖! 嗖!
泰諾公爵一聲令下,騎士們一拿三箭,手臂肌肉鼓起。
弓箭月兌手後,利箭如流星般颯沓射向城下,擊中站在岸邊第一排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