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乃女乃現在最需要的是陪伴。」關醫生從抽屜里翻找出李老夫人的病例和檢查單,「多種並發癥,呼吸器官衰竭……」
听著醫生復述女乃女乃的病情,李延慶的心越沉越下。
「……總而言之,這幾天,好好陪你女乃女乃。」看著李延慶神色傷心,關醫生也不好再責怪病人的家屬。可能是之前的確有什麼事回不來吧。
從明遠樓走出來,李延慶神色恍惚地撞到了一個人。
「長沒長眼楮!」看病的大漢隨手一推撞到自己的男人。
李延慶被推倒在地上,半天沒有站起來。
「你別踫瓷阿。」大漢一看男人這個倒霉的神情,害怕事情鬧大,灰溜溜地走了。
阿杜從住院樓趕過來,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他上前去攙扶起李延慶,「少爺,我扶您去旁邊的椅子坐坐?」
李延慶抓住阿杜放在他手臂上的手,「帶我去看女乃女乃?」
從小,李延慶听慣了心外科醫生對自己做出的短命判斷。理所當然地以為,自己會比女乃女乃先走,肆無忌憚地享受女乃女乃的寵愛。
可從來沒有想過,女乃女乃會比他先走。
到底……女乃女乃是怎麼摔下水池的!
回到病房,李延慶坐在李老夫人的病床旁,伸出手,輕輕地放在李老夫人的鼻子下。
微弱的呼吸撲在李延慶的指月復。
呼吸,還在。
阿杜不忍打擾面前的少爺和李老夫人,轉身離開病房。在病房外靜靜等待。
傍晚,李延慶在李老夫人清醒的時候,陪她說了會兒話。大多數時候,都是李老夫人半睜眼楮,李延慶低聲說話。
在李老夫人又昏睡過去後,李延慶替女乃女乃掖好被角,調整好輸液的速度,才起身離開。走出病房的李延慶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眼,李老夫人睡相平穩。
「少爺,城南水果市場的張老板打過電話來,說是下午新鮮運來了椰子,等您過去挑選。」李延慶私下做的買賣中,有水果運輸生意。
李延慶堅信,未來的物流運輸一定可以闖出一片天地。
只是,看他能不能把握住那個風口。
可惜,留給他的時間不多,李延慶最近有轉手手中生意的念頭。
「好。」新的護工已經到位,阿杜也不用留在女乃女乃這邊,李延慶讓阿杜開佟錚的車載他去城南的水果批發市場。
中午,他抽空給張老板打了個電話,讓他用最快的速度運半貨車的椰子到水果市場。
現在不是賣椰子的旺季,平常椰子的需求也沒有這麼大,因此張老板的水果倉庫里,並沒有儲備這麼多的椰子。
現在大老板指明要椰子,張老板也只好急忙調手下的司機去隔壁的水果大型批發地運椰子。這一趟,賠了油錢和人工。沒辦法,大老板高興就成。
張老板站在水果批發市場的門口等一年不露幾次面的大老板。
「大老板,這邊請。」遠遠的,一輛汽車沖他按喇叭。張老板指引這汽車開到屬于他的攤位上前。
多虧大老板投的資金,現在他的生意越做越大,連攤位都是別人的兩倍。
下車,李延慶彎腰,隨意在攤位上撿了一個青色的椰子。守著攤子的青年眼力見很好地拿了把彎刀,替李延慶把椰子的蒂子削去,只剩一個圓滾滾的椰子遞給面前年輕的大老板。
「阿杜,你來試試能不能一拳把它擊碎。」手中的椰子沉甸甸的,李延慶沒有自己嘗試的打算。
「是。」阿杜停好車子,把椰子放在地上,手掌朝上,眼楮看著皮球大小的椰子,「哈!」阿杜重重地一掌劈下去。
椰子震了震,手掌掌心拍在椰子的側邊。
旁邊攤位的人也忍不住看那個椰子有沒有打碎。
活久了,真是什麼都能看見。
竟然有人想手劈椰子?
臉色漲得通紅,阿杜收回右手。椰子在地上完好無損。
「少爺,對不起。」阿杜用盡了力氣,但是拍不碎椰子。
「隻果。」李延慶又從攤位上拿了一個隻果,「捏碎它。」
先前的表現實在是太過不讓人如意,阿杜這回鐵心要在少爺面前為自己爭一回氣。
在眾目睽睽之下,阿杜把隻果攥在手心,「哈!」
隻果一下子被捏碎,果汁飛濺。
好厲害,各個攤主看向這個能徒手捏碎隻果的人。
果然還是椰子太難敲碎了吧。
「大老板,別說這個小哥了,就是我們這種做慣了力氣活的人,椰子也錘不碎。小楊,來,給大老板削個椰子。」張老板撿起地上原封不動的椰子。「小楊,削椰子。」
拿起彎刀,小楊右手高高舉起,上面的肌肉緊繃,一下又一下地削去椰子的外殼。露出里面白色的內殼。
「這殼里阿,就是椰子肉和椰子水。從上面那個小孔里面伸根塑料管進去就好了。」從攤子上拿起一根塑料管,張老板替李延慶插好塑料管。「這椰子新鮮著呢。」
「你這趟運了多少個椰子?」李延慶接過椰子,觀察白色內殼的表面。有一條細細的縱線穿過椰子殼的表面。何采青要用牙齒撕去的就是地上被削去的那一層嗎?
「半個貨車的量,大概一百多個,肯定是有的。那邊水果市場上的椰子都被我給批發完啦。哈哈哈哈。」張老板笑聲爽朗,「要是老板您看得好,我就給您送到指定的地點。那些椰子都在貨車上吶。」
李延慶讓小楊又削了一個椰子,露出里面的白色內殼。找到那條細線。「阿杜,照著這條線劈。」
阿杜舉起手掌一劈,細線微微被砸裂。
接連數十下後,椰子被砸開,露出里面乳白色的椰肉,澄澈的椰汁灑了一地。
滿意地點頭,「張老板,這些椰子送到花巷68號。阿杜,你跟著張老板一起去。要是舞獅班的人問你,你就說是博遠讓你運來的椰子。」
阿杜點頭。
在張老板去開貨車的時候,李延慶囑咐阿杜,「椰子的外殼堅硬,也許從頂上的蒂子處入手會輕松些。如果何采青不能一拳擊碎椰子,你讓何采青試試從上面撕椰殼會不會容易些。等到外殼被撕去,里面的白色內殼,你就讓何采青照著這條線劈。采椰就可以完成。」
「少爺,這些話,您親自告訴采青小姐會更好。我的嘴笨。」
「你的嘴笨,就自己示範給何采青看。我跟律師還有約。你留在這等張老板開貨車過來。」李延慶看看腕表,拿走車鑰匙,開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