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乃女乃好！」佟錚拎著一籃橘子走進病房。
病房里，滿頭白發的李老夫人正在護工的幫助下洗手。
「剛才我喂藥的時候，老夫人揚了下手。不小心打翻了藥劑。」護工生怕進來的公子哥兒責怪，連聲道歉。
李延慶坐在李老夫人的身邊，手伸向前，托住女乃女乃的左手，見上面沒有燙傷的痕跡，心里略微放心，「你先回去。暫時不用你照顧。」
「好。」護工看了眼阿杜，見雇他來的阿杜沒有說話，知道阿杜也是听這個公子哥兒的，拿起手提包，就直接出了病房。
李延慶拿起護工留下的手帕，在一旁水盆里的溫水中浸了浸，替李老夫人又細細地擦起手。「阿杜，把他換了。」
「是，少爺。」
「女乃女乃，我是延慶。我回來看你了。」李延慶聲音溫柔。他替李老夫人擦過手後，把李老夫人的手放進薄被里。替李老夫人理了理略微有些凌亂的頭發。
女乃女乃一向注重自己的儀表。
李老夫人像是看清了李延慶，她的眼里浮上慈愛的光芒，扎著針的另外一只手去模李延慶的臉頰。
「女乃女乃還是跟班主你親。」佟錚吸引了半天李老夫人的目光，李老夫人看都不帶看他的。
不過，這次佟錚的耐心異常好，直到李老夫人被李延慶哄睡著，他也堅持在一旁一邊剝橘子，一邊等李延慶。
阿杜看著佟錚面前的垃圾桶，剝了能有小半桶的橘子皮。
這到底是來看病人的，還是來吃橘子的？
「阿杜，照顧女乃女乃。佟錚，走。」李老夫人睡著後，李延慶起身。
「哎，好！」佟錚一下子興奮起來。「我們是去舞獅班嗎？」
「律師事務所。」李延慶看了眼喪氣的佟錚，「或者我打車去。」
「別，我跟著班主去。」佟錚可不敢讓李延慶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萬一再也找不到了可怎麼辦？
一個人風風火火地推開病房門。
「喲，延慶，回來了阿。」趙博遠拍拍李延慶的肩膀，「你家那個何采青真是愛折騰，說要什麼椰子。這大熱天的，我去哪兒給她變出椰子來阿。」
「夠享受的阿。夏天吃椰子。」佟錚點點頭，突然他也想吃。可是一想到趙博遠是他的‘敵人’，立馬又閉上了開口要椰子的嘴。
「佟錚，你別來勁兒阿。」趙博遠趁著李延慶在，讓他評評理。「我從你手上接過舞獅班這個爛攤子，爛攤子里的人還一起排擠我，延慶，你說我冤不冤。」主要是以前佟錚嘴巴甜，左一個趙哥，右一個趙哥，現在看見他只會哼哼。
落差也太大了。
「道歉。」李延慶干脆利落。
佟錚抬起下巴，「我就是不服他當舞獅班的班主。我的心里，只有你一個班主。」要是換了班主，獅子王就不是李延慶以前待著的獅子王了。
「作為班主，我命令你道歉。並且去給博遠打下手。」要做的事情很多，身邊跟個冒失的佟錚不明智。「我讓鐘叔在島國的拍賣會上買下了一個絕品青花瓷。」
「好！」佟錚立馬答應。「不過，你可不能走。」
「暫時不會。」
趙博遠看著樂得不行的佟錚，忽然覺得眼前解決他們的套路都差不多。給佟錚青花瓷，給他設計稿。
他們這麼像地主家的傻兒子？
「你的設計稿已經到了。我晚上給你送去。」
趙博遠心里的怨言一下子沒了。「我不做水果行當。我猜你一準在這兒。怎麼樣，椰子的事，你去解決？數量也不是一個兩個阿。足足要十五個。說是什麼從林家班班主那里听來在陽湖那邊的舞獅會做一個高青采椰。要把青換成椰子。」
「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椰子吧？」佟錚想著椰子那麼硬，用普通的刀劈都能把椰子皮給劈壞了，還能用嘴咬？
「當然是你想的椰子，不然我到處找椰子干嘛。」趙博遠其實自己也勸過何采青。舞獅真本事千千萬，何必執著于采椰。
一听就牙齒痛。
「怎樣的采椰？」李延慶看過很多舞獅的書，倒是沒有看見過采椰。至于高青，心里有數。
「用跟高高的竹竿挑起青色的椰子，獅頭需要上到高處，把上面懸掛著的青椰打開。用牙齒撕咬外皮，再一拳頭打爆椰子！」趙博遠握拳，作出一個出拳的動作。
只不過他的動作軟綿綿，別說打椰子，就是打沙袋也費勁。
打爆椰子，沒點真功夫還真不行。
「采青要這麼拼嗎？」佟錚偷偷看李延慶。
「椰子的事我會解決。但是你們兩個人都不準透露舞獅班的人，我回到北京的事。」李延慶轉動玉扳指，打發趙博遠和佟錚離開。
走之前，趙博遠把正事給交代了。給了李延慶一張專家的名片，「女乃女乃的病情，關醫生最熟悉。你按照上面的科室地址，直接去找他就好。報我名字！」
佟錚把鑰匙給李延慶，「班主，你開我車。阿杜沒把車開來。走路不方便。」
「佟錚阿，我和你認識這麼多年。怎麼沒見你對我這個哥哥這麼貼心？」趙博遠看不過去佟錚狗腿的樣子。
回想當初的小霸王，只覺得眼前的佟錚不是很真實。
「我對我表哥也不貼心。怎麼樣？是不是平衡了些？」佟錚和趙博遠兩人在斗嘴中離開病房。
「少爺，您是要要先去律師事務所，還是先去醫生那里？」
李延慶回頭看了眼熟睡的女乃女乃，在呼吸機的幫助下，女乃女乃的呼吸平穩。攥緊手中的名片，「明遠樓在哪里？」
「下了住院部，直走，拐走急診那幢大樓，左邊的就是明遠樓。」阿杜說清明遠樓的地址。
李延慶點頭，離開病房。
明遠樓，關醫生看完一個病人，「下一個！」
李延慶拿著剛買來的病號，走進關醫生的診室。
知道面前的年輕人是那位時日無多老女乃女乃的親孫子後，關醫生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你們阿，就知道賺錢。錢賺了，親人沒了，心里是不是就高興了？病人的病情都這個樣子了！你今天才來。知不知道，外人就是外人，病人想看見的只有親人！」
「我錯了，醫生。」李延慶低頭，「可以和我再詳細講一下女乃女乃的病情嗎？任何醫療設備和進口藥物都請盡可能地安排上，錢不是問題。」
關醫生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氣又一下子蹭的上來。「說過多少遍，錢不是萬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