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外頭刀尖相踫的尖銳聲漸漸停了下來,藍若煙才小心翼翼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瞅一眼。
目光所及之處已經躺了一地的黑衣人。
不同于上次在京兆府尹門前那般只是把人打暈,這些躺著的人身體底下還在往外流著鮮紅的血液。
藍若煙心里一顫,這是動真格得了。
她還是頭一次看見這麼多尸體,難免有點打怵。
李如言和呂青收拾完這些黑衣人,趕緊飛身上車。
呂青駕車,他奔著藍若煙而來,略帶緊張的問,「可曾傷到?」
藍若煙搖了搖頭,李如言靠近的一剎那她不自覺的皺眉,鼻尖到處都充斥著一股血腥味。
「你受傷了?」
她緊張的翻看,手在他身上到處查找,生怕他死要面子受傷硬撐不肯告訴她。
憑他的武功,這些黑衣人怎麼可能傷的到他,不過是殺人的時候沾上了他們的血而已。
但他卻沒開口,任由藍若煙在他身上到處模過一遍。
「你沒傷著?」藍若煙詫異的放下手,「你沒傷著你不開口,害我擔心半天!」
她沒好氣的捶了男人胸口一拳,被李如言抓住手腕,力道並不重。
「夫人如此擔心我,為夫是感動的忘了開口。」
這都什麼時候了他居然還能貧的出來?那看來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藍若煙瞪了他一眼退回原位坐著,查看小團子有沒有受驚。
呂青已經揚起馬鞭讓馬車跑了起來,速度相比較沒遇到黑衣人之前要急促快了許多。
藍若煙察覺到這一點還是不放心的問道,「咱們能順利離開嗎?」
雖然李如言表現得一臉雲淡風輕,但這男人一貫就是這麼個表情,天塌下來也沒見他凝重過。
想想秦承凱,他現在好歹也是大熙的皇帝,真要派人來抓她,肯定不會這麼容易就被李如言他們解決。
「夫人不必擔心,有我在。」
「你在邊疆不是有軍隊嗎?咱就不能發個信號啥的讓他們來接應一下?」
李如言歪著頭帶著些許疑問,「我何時說過我有軍隊?」
「外頭都傳你造反了,沒軍隊你拿什麼造反的?」
李如言滿臉無語,感情之前的解釋都白說了。
「我說過我未曾造反。」
藍若煙心累不已,越發不明白李如言到底在外頭都做了什麼,他又是個悶葫蘆,問一句答一句,還是不清不楚那種。
「我們這邊就你和呂青二人,秦承凱是大熙的皇帝,這到邊境還有好長的路要走呢,你確定咱們真的能到的了?」
李如言靠近藍若煙想模模她的頭表示安慰,但卻發現自己一靠近這丫頭就皺鼻子,看了眼身上的衣袍才發現帶著別人的血跡。
這丫頭聞不了血腥味?
他想也不想丟下劍站起身月兌掉外袍。
藍若煙目瞪口呆,頂著一股鬧心的感覺直愣愣的仰頭看著他。
「話說到一半就月兌衣服也就你了。」
她話音剛落,李如言已經把沾染了血漬的外袍丟出車外。
「誒誒誒!那衣服料子好著呢,少說也得值二兩洗洗還能穿的,你這敗家玩意說扔就給扔了?」
李如言欲朝她走進的腳步頓了一下,夫人如今在他面前是越來越放得開了。
好事,好事。
他一臉無所謂的坐到她身邊,把人一把摟進懷里,像是想到了什麼,手無意間搭在她的腕上。
藍若煙還在心疼衣服喋喋不休。
「要說你們男人不會過日子呢,這馬上就要去邊疆了,我听說那邊挺窮的,物資嚴重匱乏。」
「你當這還是在京都,扔兩件衣服再重新買就有了?」
「那麼好的料子邊疆還真不一定有呢,說你敗家你服不服氣吧。」
她沒好氣的抬頭瞪李如言,正好李如言也從發愣中回過神,臉上帶著一絲壓抑的喜悅,細看還有些煩惱,很復雜。
倆人四目相對,藍若煙還在奇怪他為什麼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難道是她罵太過頭了?
在一陣小小心虛中,她突然听到男人開口,丟下一顆重磅地雷。
「夫人,你又有喜了。」
嗯?嗯?!!!!!
這會輪到藍若煙呆住了,震驚的愣住,好一會才把手放在自己肚皮上不可思議道。
「啥玩意?你是說這里又被你種了一個娃?」
她這直白的敘述方式令李如言都有些接受不了,面上依舊淡定,眼神和耳朵出賣了他的心思。
一個微微閃躲,一個悄悄泛紅。
「我剛才給你把脈,的確是喜脈無疑,已經有月余了。」
藍若煙回想這段日子以來,她似乎又忘了要做安全措施,每次都任由李如言胡來。
懷了有月余了算了算時間,這不正好是這男人回來京城找她的日子嗎!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中獎了!
難不成她這身子就是傳說中的易孕體質?
瞬間,藍若煙身子一軟倒在男人身上,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李如言接住她小心翼翼的。
她抬手模著肚子目光放空自言自語道,「孩子啊,你啥時候來不好,偏偏在爹娘逃難的時候來。」
「你說你萬一出個啥事,叫娘咋辦。」
頭三個月最不穩當了,這才一個月,上次她懷孕身邊有一大群人幫著照顧,才能那般順利到生產。
這次身邊只有兩個屁都不懂的大男人,藍若煙突然很發愁。
早知道當初就該和王媽媽多學著點孕期的知識了。
李如言瞧著她一臉犯愁的樣子突然內疚起來,「煙兒,都怪為夫沒用。」
藍若煙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這種話居然也會從李如言嘴里蹦出來。
驚的她一下子坐起身,「你說什麼胡話呢?要是你都算沒用,那這天下的男子就沒有有用的了。」
然而她拍馬屁也並不能改變李如言內心對自己的斥責和滿滿的歉疚。
但是眼下光自責是沒用的,得趕緊找個正經大夫給藍若煙檢查一體狀況。
他的醫術只是半吊子,而且更擅長治療外傷,對于婦人這些是全然不了解的。
除了能診斷出來她有了身孕確認是喜脈,其他就不得而知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