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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日就是觀梅詩宴了,原定是該由你張羅的,可你這一病……」楚江宸有些猶豫。

「我病早好了。」顧雲听滿不在乎地道。

「又胡說。若是你的病當真好了,又怎麼會還想不起我們從前在潛邸的那些往事?」楚江宸帶著些許責備卻又親近的口吻,一本正經地道。

顧雲听現在對過往那些事毫無記憶,便如一張白紙。

如白紙就很好,可以任由他編造一些子虛烏有的故事。

也不枉費他暗中命太醫在顧雲听的藥里斷斷續續下了這近一個月的失魂散。

說起這失魂散,來路還不太光明,起初是被一個時常出入小太監夾帶入宮的,似乎是要送到某宮里去,被季公公抓獲時截下了,正巧被楚江宸看見,便問了太醫院的劉太醫。劉老太醫行醫多年也算見多識廣,這些江湖下三流中用的東西,他也略知一二。

因顧雲听正受了風寒吃藥,楚江宸就借著劉太醫的手,把這失魂散添入了顧雲听日常服用的藥里。顧雲听素來敏銳,所以為了不被她察覺,他們還少量多次地將這藥粉往湯藥里添,原本也沒抱什麼希望,誰知竟真有些作用。

雖然,似乎和劉太醫所說的有些不同。

照理說,服食了失魂散的人,應當是心智混亂深思昏昏,並不似顧雲听這般只是喪失了記憶,雖然也時不時地頭疼或是發愣,但楚江宸能察覺到,她似乎並沒有如預期一般,變成那種傻乎乎的樣子。

雖然也並不像從前一樣事事精明、料事如神就是了。

「往事?」

每每听見這個詞,就讓顧雲听極為頭疼。

楚江宸每次提起往事,都說的很真,事無巨細,從無自相矛盾之處。

像是真的。

只不過不是屬于她這個靈魂的往事罷了。

大概這具身體原先的主人和這個痴情帝王之間真有一段刻骨銘心的往事,只是她不知道,也與她無關。她現在已經能靠自己依稀模糊的記憶判斷出,這具身體應該並不屬于她。而楚江宸口中的往事,其實是異時空里,這個苦命原主的經歷。

然而事實上,現在原主已經消失了。

她莫名其妙地成為了這具身體的新主人。

可是,她作為一個莫名奇妙進入這具身體的游魂,有必要為原主的感情賠上往後的年歲麼?

她還沒想好。

「別去想了,日子還長,並不必急于一時。」楚江宸狀似無奈地嘆了口氣,隨手接過她手中的火折子,又點了一只爆竹。

少女心中幾乎被纏成一個死結的思路被爆竹聲炸成了一團焦糊。

也對。

「在這邊!」

鎧甲擦著佩劍,似齊整卻又因這硬片摩擦聲而顯得有些錯落的聲音傳來。

是禁軍的人。

剛才那群小宮女被嚇跑的時候都沒見著點爆竹的人,想必慌慌張張的,就出去找禁軍求助了。

「是什麼人膽敢在龍章宮中放炮仗驚擾聖駕?!」未見其人,禁軍統領的聲音就隔著院牆傳了進來。

顧雲听的動作比腦子快,下意識拉起楚江宸就閃進了某個角落里躲了起來。

「……」被塞進了狹窄角落的楚江宸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這是房屋與院牆之間的一道空隙,平日里是用來堆放雜物的,所以空間十分逼仄。

少女香香軟軟的,正好站在他身前,只需伸手一攬,便可將這滿身藥香的女孩子攬入懷中。

楚江宸的心在胸腔里破天荒跳得有些快。

但是他不敢。

他只能站在顧雲听身後看著,即使目光熾烈如火。

楚江宸在處理政務時,手段向來是十分強硬的,披著彬彬有禮的儒雅外衣,平日都不怎麼與人爭執,是賢君、明君。可所有真正由他決定好的事,都鮮少會因為別人的看法而做出退讓。

如果臣子的想法與他有所出入,那就加以暗示和引導。如果引導不成,則用別的罪名除之。

可是在感情的事上,他從不敢如此明目張膽。

自幼的教養使然,不敢有所唐突。

生怕造次驚擾了對方。

所以被動如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在心里想想。

「對哦。」顧雲听忽然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回頭面色微妙地看了他一眼,「好像沒必要躲起來?」

好像這所謂被驚擾的聖駕,指的本來就是和她一.asxs.爆竹的這個青年人來著!

失策了,在新認識的小伙伴面前表現得像個賊,丟人了……

她悻悻地笑了一下,正要從窄道里出去,卻忽然被身後的青年人拉住了手腕,一時沒站穩,向後倒去。

然而楚江宸並沒能體會到香香軟軟女孩子入懷的滿足感——

「等一下!——」這話本來是他想阻攔顧雲听出去才說的。

現在卻變成了阻止他頸間那只手再收緊的話。

顧雲听的手指細長,指尖很涼,正卡在他喉間的軟骨上。

從被攥住手腕到隔開他的手在到欺身反手扣住他的脖子,不過是轉眼間的事罷了。

顧雲听也愣了一下,回過神來,訕訕地松了手︰「咳,抱歉,不是故意的……」

講道理,對方是個皇帝,一國之主。

按他們這個年代的律例來算,她這種行為大概……算是弒君?

她不知道按照這個時空的規矩自己現在做點什麼,比起跪地求饒,不如裝傻。

反正這些天仗著「不記得」三個字,那些牽扯到所謂的「大不敬」的事她也沒少做。

這也不能全怪她,干他們這種行當的人,本能都比腦子反應得更快,正常的狀況下還是控制住自己,然而在這異時空里,她原本就沒什麼安全感可言,腦子里時刻都繃著一條細線,就像張滿了弦的弓,稍有風吹草動,就會傷到人。

「沒、沒事……」

楚江宸完全沒想起來什麼大不敬、什麼弒君。

他連日來沒少見識過顧雲听的這種本能,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甚至顧雲听的手扣住他脖子的剎那,他的第一反應,純粹是出于一種微妙的心態——

顧雲听的戒備心這麼重,以前她和葉臨瀟在一起的時候,怎麼就沒有一不小心把那個討人厭的家伙弄死?

那樣,或許他現在也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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