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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們就在外面的庭院里,當然听到了楚江宸的聲音,聞訊趕來時,眾人的臉色都有些尷尬。楚江宸訕訕地模了模鼻子,牽著顧雲听越過眾人離開了。

點爆竹的人本來就是陛下,他們哪里還有什麼人可抓!

禁軍統領的想法倒是與眾人不同。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心里逐漸升騰起一陣不太妙的想法。

……

「這怎麼可能?」披著黑色斗篷的中年女人道。

「可我親眼所見,譚夫人,你看這事……」禁軍統領小聲地道。

時值午夜。

暗線們在宮中自然也有特定的接頭之法,他們大多都只是宮里不太起眼的人,就算明目張膽地扎堆站在一塊兒,都未必有人會去猜想他們之間的關系。而禁軍統領,他雖然不是什麼不起眼的人,可他的身份本來就特殊,入夜後四處走動巡視,也不會有人懷疑。

唯有譚姑姑等人在平鸞宮當差,平時受寵,便倍受人關注,所以夜間外出與人會面時都格外小心。

「主子的為人我是最清楚的,她既然已經與殿下兩情相悅,就絕不可能再移情別戀,愛上別人。」譚姑姑斬釘截鐵。

顧雲听是個無情的人,就那麼一點情,都栽在葉臨瀟那里了。平時是只字不提,卻都在心底。譚姑姑和她相處這麼久,不能更清楚了。

「不是,我也沒說她移情別戀……」禁軍統領雖威風凜凜,但其實私底下他是有點怕這位譚夫人的,「但是我真的親眼看見楚江宸去牽她的手,她也沒反對,乖巧得和什麼似的,而且好像完全不認識我一樣。如果不是長相一模一樣,我都要懷疑是自己認錯人了!」

「你就是認錯人了!再或者,就是主子在暗中計劃著什麼!看你這疑神疑鬼的,還大費周章的把我叫來,有什麼意思?」譚姑姑啐道。

她自己是更傾向于後者的,這顯然也更符合顧雲听平日里的作風。

再者說了,顧雲听的確被楚江宸帶去龍章宮養病了,所以,沒道理他還在那里藏了一個與顧雲听長相極為相似的人。

「那……此事還要不要通知殿下?」禁軍統領又問。

「先不必,看看情況再說,」譚姑姑想了想,道,「我先想辦法去龍章宮和主子見上一面,問清楚了再說。」

「可是龍章宮那邊顯然在避著外人,似乎是有意不想讓主子和外人接觸,連伺候的人也是新選進來的生面孔,恐怕輕易是見不到主子的。再者說,禁軍也只是在宮門外值守,里面全是陛下的貼身侍衛和暗衛,根本打听不到什麼。」

「這的確有些難辦。」譚姑姑皺著眉頭,陷入沉思。

當日楚江宸將顧雲听帶走的時候,就沒有要平鸞宮的任何一個人跟過去。這些天她也不是沒去看過,但是都被守衛攔下了。

禁軍統領說得不錯,龍章宮那邊,好像真的不想讓顧雲听和她們接觸。

可是這又有什麼緣故?

「不過,再過幾日,太子府仍要舉辦觀梅詩宴,听說主子也會到場,或許可以趁那個時候,和主子見上一面。」禁軍統領道。

「說得輕巧,潛邸雖無人住了,卻還是守衛森嚴,何況那狗皇帝自己也要去的,到時候看守的人只會更多,你們禁軍也只是在府外看守,怎可能讓你們這些佩刀的進去嚇到金貴的公子哥兒大小姐們?何況我們在宮外的那些勢力,大多都是些尋常百姓,要麼就是江湖上的各色人,哪有什麼能受到邀請參加詩宴的人?」

譚姑姑道。

本來還有顧家的大少爺可以托付,可是顧川言如今都已經是齊國公了,出將入相的人,是不在詩宴的受邀名單上的。

讓人頭疼。

「主子就沒點什麼閨中好友麼……」禁軍統領有些絕望地道。

「你看她的樣子,像是能和那些大家閨秀玩到一起的人麼?」譚姑姑乜了他一眼。

「……」哦。

是不太像。

「還是給曲老板那里遞個消息先,她和主子相識久,或許會認識些什麼人也說不定。」譚姑姑揉著太陽穴。

除此之外,真的是一籌莫展了。

顧雲听那里興許是真的遇上什麼麻煩了,否則,她不會遲遲都不與他們聯絡的。

……

今年的觀梅詩宴與去年的時間差不多,都在正月里,大年初一之後,上元節往前。

顧雲听從醒來之後,出了楚江宸,就沒見過什麼人了。

——那些一言不發守在門外的侍衛、和自己也什麼都不知道的宮女不算。

她覺得自己可真是像極了一只被困在井底的蛙,除了龍章宮里的事,別的都一無所知,連自己前半生的種種都沒有印象,無來處,無去路,雖有形體,可除了這一點之外,像極了傳說里不能入輪回的孤魂野鬼。

所以要出門這件事,對她來說,算是一件值得高興的喜事。

至少能看看這個異時空究竟是何模樣。

「很高興?」

在銅鏡前由宮人伺候著整理衣冠的時候,楚江宸問她。

他的確很少看見顧雲听對某件事這麼興致盎然,所以覺得有些新奇。

「是啊,」顧雲听抬手擋開了替她換外衫的宮女,便對著銅鏡系帶,邊道,「能出門當然高興。」

「怎麼,在朕身邊待著,很無聊?」楚江宸輕哼了一聲。

因為之後要主持詩宴,所以這人一早起來,就端好了帝王的架子。

——總算是有了一點帝王的架子。

顧雲听每日看著他在那里「你你我我」的,穿著一身常服看似與尋常男子無異,幾乎都要懷疑這人「一國之主」的身份是他自己憑空臆想、捏造出來的了。

楚江宸的精神也不錯,盡管眼底還有一圈沒睡好留下來的烏青。

他當然睡不好。

龍章宮的寢殿里就一張床,雖然寬敞,但是他恪守著規矩,並不願意在對方傾心相許之前有絲毫逾矩,又顧及顧雲听的病,所以一國之君,在自己的寢殿里打地鋪,即使身下墊了數床棉被,還是被地面硌得睡不著覺,半宿半宿地失眠。

說出來也是有點丟人的。

顧雲听嗤笑了一聲︰「如果換了是你,每天待在這種地方無所事事,你不覺得無聊?」

「不覺得。就算是牢籠,這也是純金打造的牢籠,金屋藏嬌,許多女人求之不得的事,恐怕也只有你會覺得無聊。」楚江宸道。

「誰喜歡換誰來,你所謂的‘金屋藏嬌’,最後可是把陳皇後那個‘嬌’都逼瘋逼死了的。……這種籠子,覺得自己能住得長的,都是沒住過的。」顧雲听嘴下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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