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來,這年代的女孩子,一個兩個都還挺有想法的?
顧雲听汗顏,趁著人還沒到齊,又問了一句︰「可是這穆家上下這麼多人,你每一個都這麼上心?」
「那倒也不至于。」楊筠宓不以為意,淡淡地道,「我只是讓人買通了幾個小內侍,打听了一下七皇子的喜好罷了。」
「這關穆姑娘什麼事?」
「七皇子中意他這個遠方表姐,不過穆少婉看不上他。」楊大小姐言簡意賅。
「……」
這就很厲害了。
顧雲听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只听楊筠宓停頓了好一會兒,又自顧自地道︰「這樣想想也不錯,現在的日子是沒從前好過,不過事已至此,也就只能暗自慶幸一下自己沒有真的嫁個吃鍋望盆的傻子貽誤終生?」
「不錯,夠豁達。」顧雲听夸贊了一句,徑自排隊去了。
今日掖庭局事務繁重,每人都多分了許多活,天氣有悶熱,著實讓人煩躁不已。
正忙碌間,一個小丫鬟迅速跑了進來,對管事的姑姑道︰「李美人來了!」
「美人正受恩寵,怎麼會忽然來我們這里,是有什麼事?」姑姑愣了一下,問。
「好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小丫鬟音量不小,不少人都听見了,紛紛停下來了手里的動作。
女人年紀很輕,一身靛藍間薄荷的羅裙嬌艷不失清涼,是很能令人在酷暑中心曠神怡的顏色。
美人位分不算高,但怎麼說也比這些「粗使丫頭」高貴得多。眾人瞧見年輕女子在一群人的擁躉下款款而來,都紛紛俯首跪拜問安。
顧雲听自然也不例外,抬眼瞥見女人的臉,不禁怔了怔,有些感慨。
那李美人瓜子臉小巧可人,胭脂水粉的點綴下也的確有幾分姿色,不過這人她也認得,當日在長平伯府哭得滿臉涕泗橫流時,可當不起這「美人」二字。
這不正是當日楚凌霜賜給顧月輕的那個宮婢靜許麼?
當日大難不死,這一轉眼就爬上了龍床,成了宮里的娘娘了。
的確有幾分手段。
又或者說,她的對手可能都不怎麼長腦子。
也是,後宮之中身居高位的,病死的病死,被處死的被處死,余下一個獻貴妃,自從禁足令被解除後就玩起了欲擒故縱的把戲,賭氣似的關了宮門誰也不見,除了晨昏定時去太後宮中拜見之外,基本上什麼也不管。老太後身子骨不大好,都被逼著重掌起了鳳印,打理後宮中的瑣事。
祁帝身邊沒了人,又想不起那些默默無聞的女人,底下這些宮婢近水樓台先得月,很容易就能討到大便宜。
也不容易。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風水輪流轉,這「李美人」得了勢,顧雲听失了勢,舊日仇人相見,也不知能不能兩廂無事。
「本娘娘昨日送洗的羅裙,為何破了一個大口子?這可是陛下賞賜的福昀紗,嬌貴得很,連縫補都不行!這罪魁禍首是誰,梁姑姑,你可要替本娘娘查個清楚!」李靜許怒氣沖沖地道。
「回李美人的話,昨日送洗的衣裳,今早晾干後奴婢們都仔細檢查過,並無紕漏,才送往宮中各處的,美人殿中的衣裳也是檢查過的,不會有破損。」那梁姑姑略微躬身,雖是行禮,倒也不卑不亢的,並沒有被對方的來勢洶洶唬住。
「這麼說,還是本娘娘冤枉了你們不成?!」李靜許氣急,伸手一把扯過旁邊丫鬟托盤里捧著的裙子,狠狠地擲在梁姑姑腳邊,道,「你自己看!這麼大個口子,怕是你們瞎了不成?!還是有意包庇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