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楊止一也不是泛泛之輩,如何會听她的吩咐行事?」葉臨瀟眉心微蹙,很快就明白過來,「是了,楊止一富貴有余,腦袋頂上卻始終懸著一把鋼刀,命在旦夕。祁帝猜忌他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像他那樣的梟雄,寧可孤注一擲,也不會甘心受人牽制。」
「而且他在西南另置了妻室,都已經安頓妥當了,就算事情敗露,他死不死的另說,她那嬌妻麟兒絕不會有性命之憂。至于京城這些人的命,他早就不在乎了。」顧雲听道。
「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葉臨瀟有些詫異。
黑市里有的消息,他知道的不會比顧雲听少,何況她現在連走路都成問題,應該沒機會打探這些事才對。
「回來的路上踫到了一個小姑娘,是楊止一的義女,天真可愛,也沒什麼心計,就是容易被人利用。她和顧月輕交好,逮著機會都是要奚落我的,就順便套了幾句話。」
這還叫幾句話?
人家莊王府的家底都快被套空了好麼!
「這位阿雅姑娘是西南一個部族的女孩子,當年她們全族被西南某個小國屠戮殆盡,只剩了她一個人。楊止一見她懂得御鳥,能借鳥類長途傳送信件,就救下了她,收作義女,讓她在京城中替自己傳信。只可惜,阿雅姑娘也不知道敬妃打算何時動手,否則……」
葉臨瀟挑眉︰「你想阻止?」
「不,我想添把柴。」
「……」
「只希望他們的動作別太快,要不然我成天在家里躺著養傷,這把火就不大好燒。」顧雲听嘖嘖地感嘆著。
臥病在床的感覺是真的不痛快,好在她的腿骨傷得不重,陸君庭用的藥也非尋常醫館開的要可比,但從這「續玉」二字便可見一斑。再將養一兩個月,應該也就能正常行走了。
至于這一兩個月麼……
應該也不會錯過太多好戲,畢竟敬妃也不可能上來就鬧什麼逼宮的戲碼,用不到楊止一的勢力。
談判嘛,籌碼自然是一件一件地往外拋。
……
事實證明,顧雲听所料不錯。
接下來的兩個月里,朝野間總有人提立後之事。先皇後尸骨未寒,朝中部分大臣便打著宮中不可一日無後的旗號請祁帝冊封新皇後,人選倒是每一個人提的,但此時獻貴妃被禁足,眾人心中想扶誰上位,還不是一目了然的事麼?
祁帝正事上不精明,但這些爭權奪利的窩里斗倒是得心應手得很,任憑那些朝臣將勸諫折子寫得天花亂墜,都毫不動心。
君王家事,豈容臣奴置喙?
他自然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說的。
如此一來,立後是沒立成,不過朝野間都有些怨聲載道。
畢竟朝臣也是人,雖然也明白君臣地位不相等,但是听見祁帝那些放在台面上說得難听的話,心里也難免生出一些怨氣來。甚至民間茶館還有書生為文官們忿忿不平,打出了秦末陳勝、吳廣的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他也怪可憐的,本來就是自己的家事,還要听一群老東西在那里叭叭得嗦個不停,拒絕了吧,又被人說是固步自封,不肯听勸,被天下人罵。」曲成雙自認在樓里待的快發霉,最近動不動就跑出來偷偷翻牆找顧雲听嘮嗑發牢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