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活該?」顧雲听輕嗤了一聲,「明知自己是一國之君,就該知道他那點榮華富貴都是天下人湊給他的。說是說‘皇家’,但他又不是最早打江山的人,又沒做出點什麼利國利民的功績,誰信服他?只憑一塊玉璽攥著江山,不禮賢下士已經惹讀書人不悅了,還隨口說什麼臣奴。是,如今天底下的確是君為主,臣民都是奴僕,可彼此都要留點臉面。有些話,大家心知肚明就可以,台面上說了就結怨。」
「這又是個什麼道理?」曲成雙模不著頭腦。
顧雲听思忖片刻,朱唇輕抿,打了個比方︰「你是替葉臨瀟做事吧,可要是有一天,葉臨瀟說你是他手底下的奴才……」
「老娘不打死他就不姓曲!」
「……你打得過?」
「不死他死,就是我亡!」
「這不就是了麼。」顧雲听笑道,「人家讀書人更聰明一點,雖手無縛雞之力,但三言兩語就能抹黑君王在百姓心里的形象。」
「所以說讀書人不好得罪,嘖。」曲成雙搖了搖頭,頗為感慨地道。
不能小看那些酸腐儒生,遇上些伶牙俐齒的,光是磨牙就能磨死一個大活人。
她在心底吐槽了一句,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可這朝上皇帝老子說了什麼,茶館里那些書生怎麼會知道的?」
「有人轉述不就是了麼。」
「那就是那些大臣走漏了風聲啊,皇帝豈不是要查?別說那些書生會被抓起來,連那些在場的大臣也月兌不了干系吧?」
哪有皇子眼睜睜看著他的百姓罵他的?
何況還是這麼個昏庸的皇帝。
「抓不到的。」顧雲听彎了彎唇角,「朝堂上的大臣埋怨歸埋怨,分寸自然還是有的,尾巴都藏好了,沒那麼好揪。要是被揪到……那也只能怪自己太肆無忌憚了。至于民間的那些話……是楚凌霜傳出去的,抓不到她身上啊。」
口出狂言的書生會有人抓,不過府衙里自會有人保他們安然無恙地離開,等出了大牢的門,他們再想說什麼,還不是照樣說麼?
這都不是問題。
「楚凌霜……她不是公主麼?」曲成雙愣了一下,「哪有親生女兒會和自家老子過不去的?」
「唔,這就有些特殊的緣故了……而且她也不是‘故意’把那些話說出去,不過是和人‘吵’起來的時候意外走漏了風聲。畢竟她近來喪母,陛下也不好怪罪她什麼。」顧雲听道。
曲成雙沉默了片刻︰「我這麼覺得,你和這件事月兌不開關系?」
「是的啊,」顧雲听十分坦誠,「最早寫那些牢騷話的那批書生是我讓人去買通的,無論是楚凌霜也好,還是和她‘吵’起來的幾個‘書生’也罷,都是我動的手腳,用的還是十三弦的幾個護院,曲老板不知情?」
「……」
她不知道啊!
為什麼她一個老板,連手底下的人最近做了什麼大事都不知道了?!
「也對,曲老板近來都忙著和陸神醫談情說愛,自然是沒工夫理會這些瑣事的。」顧雲听故作恍然,笑道。
「神他媽談情說愛!我都快被他氣死了!你還笑!」
提起陸君庭,曲成雙氣就不打一處來。
顧雲听揚了揚眉毛,是真的想不通︰「怎麼,他惹你生氣了?」
……不是,你問就問,這副幸災樂禍又興致盎然的表情是個什麼意思?
曲成雙沒好氣地撇嘴︰「還不是他說的什麼未來!一會兒說要和我在一起,一會兒又說不能立刻在一起,要等他陪葉臨瀟完成大計!我怎麼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完成那勞什子大計?要是一輩子不能完,或是半路上就敗了,我等他等到下輩子去啊?!」
「哦?」顧雲听覺得有些稀奇,「下輩子就不樂意和人家相愛了?」
「不,如果老天爺允許的話,這還是沒什麼問題的……」曲成雙老臉一紅。